“好呀，”女孩说，“那明天中午我们吃牛排吧，十二点我在东二等你。”
“好。”
砚初收了手机。这个人其实是真的很拼。东富高管其实也都很拼。爸妈也很拼，哥哥也很拼。明常有他的志向，砚初感觉自己现在好像也懂一点儿他。
她的身边，个个都是奋斗者。
只是她突然又想到了那件T恤。
那件山间灰色的T恤。她趴在他的背上，看着汗水滑落，又看见T恤的脖颈都磨掉线了。明常家里条件不好她知道。不过和她家比起来，全国有几个人家庭条件算好呢？说起来，孟郊好像也没几件衣服穿。就她现在身上的蓝色裙子，还是借的刘圆的。
“拿几十套文化衫给我，质量好点的，”
不用白不用，砚初干脆给夏军发信息，“明天早上找人给我送到学校来。”
“不要公司logo。”
“好。”夏军很快回话，很快发了七八件图案过来。大小姐挑了款粉色的，然后又按着明常的尺码挑了黑白灰的，让夏军每种都先送十件。正在选着文化衫，方平的微信又弹了出来。
【明天下午四点我这边安排车去接你和你朋友，车牌号：SI928ED 司机张明威电话：1XXXXXXX】
屏幕上显示着最新的信息，是接车信息，【我们五点钟先去吃自助餐，休息一下，然后再去听音乐会怎么样？】
“行吧。”
方平做事挺妥帖的，这回车接车送不说，还找了一个十座的保姆车把她的同学都接上了。大小姐被人伺候惯了，只是淡淡的回，“好呀。”
第22章 .方平和你很熟？
“行。”
来自“砚初”。
方家的屋子宽阔，装修时尚。这是二十多年的老宅了，当年全家搬到这里来的时候，也是方家转型投身深空运载行业的时刻。这二十多年，又发生了太多的事。方平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又笑了笑，母亲絮絮叨叨还在耳边，“你说你爸爸他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明明你才是他的儿子，他却什么都不顾你，只知道顾在外面养的那两个野种！！”母亲顿了顿，“上个月说要给那两个狗皮崽子搞什么信托！这个月又说要给他们在加拿大买楼！！这不摆明了就是要分你的家产！你个没出息的！”
母亲又骂他，“你还像个没事人似的，还每周去和他们吃饭！”
方太太抹了一下眼角，“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是我生的儿子，你上杆子的去讨好那个女的做什么！”
“妈，我每周只是去和爸爸吃饭罢了，只是吃饭的时候，爸爸刚好在那个女人那边而已。”
方平丢开手机，起身坐到了母亲身边微笑，“他到底是我的父亲，难道我不理他了吗？你不要担心，”他笑，“你说的，我知道的。”
“你知道，可是你有什么办法？”方太太抬起头，看着儿子的脸。
是，四年前是她发现情况不对，所以才把儿子从美国叫了回来。儿子当然很有能力。可是现在——
方平没说什么办法。
“现在家里的资产大部分都在爸手里，妈你手上也不多。”
男人坐在母亲身边，只是笑吟吟的，“你手上，只有3%的股份。爸爸如今在外面有了新的儿女，又一门心思的想要和我家庭和睦。我不去吃饭怎么办？那他不是和我们更离心了？”
男人伸手搂着母亲，温言细语，“妈你别急。”
“我怎么会不急！”
儿子居然还提这个，母亲恨铁不成钢，伸手打了他一下，“我这么急，还不是为了你！我都听说了，那个女的最近闹着要去公司做财务！财务，是多么重要的岗位！！怕是再过不了多久，你爸就要被那个女的哄着股份转给那两个小的了，到时候你才知道厉害！这些年，儿子你那么辛苦为公司付出这么多。客户是你去谈的，资金是你去拉的，股东也都是你去搞定的！什么事情不是儿子你没日没夜的在去给它搞？他方智这些年都干了什么？！要不是你，瑞安哪里有今天？要是他把股份给了别人，那儿子你这些年的辛苦算什么？”
“不会的，哪里那么容易。”男人揽着母亲，笑吟吟的，“妈你别担心。”
“我不担心，我怎么不担心？”方太太想起了什么，又扭头问儿子，“方平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你在美国这么多年——”
好像一直都和美国在联系。
偶尔还会去出国出差好几个月。
说是在那边也有事业的。
“我在美国这么多年，可是也不认识什么人。”男人松开母亲，温声道，“外国的法律管不了中国的事。妈你别操心这个，总之你操心也没用，还不如养好身体，”
他顿了顿，“我只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爸提离婚，妈你别答应就行了。”
安抚了半天，才终于稳住了这个焦虑的女人。
焦虑，来源于形势的失控，来自于对自己的不自信。夜已经深了，方平上了二楼，推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简洁，都是灰色。
这是他的房间，从四岁一直到二十八。整栋房子前几年重新装修过，以前童年的痕迹已经不见。男人慢慢解开了袖扣，其实这几年，他在这个卧室住的时间真的不多，还不如公司旁边的酒店。
就像是母亲说的，他为瑞安付出太多。
不管是时间，精力，还是什么。
当然，也是因为瑞安的资产，值得他的精力。
慢慢解开了袖口，男人把袖扣丢在一边，然后又从酒柜里拿出了一瓶酒。
“叮。”
冰块落入了杯底，黄色的酒液从瓶口溢出，慢慢浸透了冰底，他端起酒杯走向阳台，看着天上的月。
今晚的月亮真好。
先举起酒杯先遥敬圆月，他抿了一口酒，舌尖微辣。正如母亲所说，当年他在美国其实还挺不错。大学的时候父亲虽然糊涂，可是还远不如现在，那时候他还是最受重视的嫡子。所以，父亲当年还给了他一些钱作为启动资金，加上后来他自己也在美国也挣了不少；可是，他又想，如今形势有变，父亲也真的越来越糊涂了。
可以玩女人，但是不能动他的钱。
钱才是命。
时代发展的规律总是这样的。新的关系总是要代替旧的关系，旧的事物总会被新的事物所取代。这种斗争是激进的，毁灭的，反复的，螺旋上升的。
可是不管怎么样，已经不再符合时代发展的社会关系，它就该消亡。
独坐椅上男人又慢慢抿了一口酒，慢慢欣赏着天上的月。
今晚的月亮，可真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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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月亮，可真圆啊。
化好妆的301寝室三美也一起去阳台欣赏了圆月，还一起照了合影；砚初也去阳台看了月亮，却婉拒大家的合照邀请。
“今晚的月亮可真圆啊。”
她拍了照片发给了哥哥爸爸妈妈。其实每个人好像都很孤独，在这个家里就更孤独了：大家都很忙。发出去的信息一如既往的也没人回。砚初想了想，试探着给嫂子也发了一张。
“好好看呀。”
嫂子果然半分钟回了过来，“砚初你在学校宿舍吗？”
“你中秋吃月饼不？”嫂子也给她发了一张照片，是她自己在做月饼，“要不要我给你寄一点过来？是我自己做的，你哥哥最喜欢吃的五仁月饼！”
不用了吧。
和嫂子聊了几句，嫂子还是那么热情开朗。这一瞬间砚初觉得自己好像懂了哥哥，和这样活泼快乐无忧无虑的嫂子生活在一起哪怕只是聊天也可以填补了内心的空白。只是大家明明同龄，嫂子也明明大不了她几岁，这个“我要努力当你的好长辈”的模样还是让砚初很别扭……算了。
如今中秋也要到了，再拿起手机看看，班级群又发了通知，班长周明充分听取了大家的意见，决定中秋那天去后山的庄子里面吃烧烤加避暑。人均预算六十元。第二天一大早起来，群里还发了收款码，砚初把钱付了之后听到孟郊说她不想去；不知道怎么沟通的，很快周明又说贫困生免费。群里大家倒是一片平静，看起来情绪稳定。
第二天中午，当然是吃的真·牛排啦。
快中午的时候夏军亲自送来了四十件文化衫，也按大小姐的吩咐送来了十块牛排，还灵光一闪，又送来了几箱水果。
牛排保温不错，送过来的时候还是热的。
让夏军把水果和T恤都送去了明常宿舍，又随便说几句话打发了他，砚初拿了一份牛排给孟郊，把粉色的文化衫也给了她。然后把剩下的八块牛排都留给了明常。
“我刚刚让人送了几箱水果去你宿舍，”
坐在餐厅里大小姐神色大方，“还有几件T恤。是我特意挑的没有logo的，质量很好的，你穿下试试。”
男生看了看她。
“好。”他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