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得很紧，比以往的每一次都用力，恨不能把她嵌进身体里。
宋菀不舒服，挣扎，“陈见津！”
“对不起。”陈见津垂首将脸埋进她温暖的颈窝里，语气温柔轻缓，“之前是我混账，拉着你做了很多你不喜欢的事情，以后不会了，菀菀，你太好，我又太爱你，以至于太害怕你会拒绝我而选择别人。”
宋菀心脏怦怦跳，陈见津的话还在继续：“忘掉之前所有的不愉快，我们重来一次好不好？这回，我好好追你，你也认真考虑，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他捧起她的脸，宋菀在陈见津眼里罕见地看到了脆弱和祈求。
那样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有一天也会求人？
一定是月光太亮，晃到了眼睛，她看错了。
宋菀提气，“放开我。”
陈见津愣了下，依依不舍松力，后退一步，“以后都听你的，菀菀，考虑考虑我行吗？”
宋菀不信，“你说以后都听我的？”
陈见津点头，眼神很亮。
“那……”宋菀犹疑开口：“我不要再跟你一起住，我要住学校，你不许再骚扰我。”
陈见津内心挣扎。
他不吭声，宋菀就知道又是哄她玩的，出言嘲讽：“陈见津，你的承诺可真轻，随随便便就能说出口。”
“不是。”陈见津急声反驳。
他很少给承诺，给了也都会遵守。
纵使心里千万个不情愿，陈见津还是点头应下：“好。”
眼前的人好说话到不像陈见津。
宋菀把这一切归功于冯菁，她打了他，他身体力行了和她在一起的代价，知道从前的自己有多荒唐了。
宋菀停留在他额角伤处的视线过久，陈见津拨了下头发，遮住那块的纱布，解释：“简单缝了两针，不会破相。”
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
这点儿简单的小道理，陈见津还是懂的。
宋菀回过神，突然烦躁起来，“谁管你会不会破相。”
这夜，入睡前，宋菀为自己终于摆脱了陈见津而高兴，早课踩点儿下楼，在女寝楼下看到陈见津的时候，一夜的好心情又荡然无存。
她装没看见，赶着去上课。
陈见津三两步追上前，“早餐。”
“我不要。”
天气冷了，宋菀换上了羽绒薄袄，小白鞋配休闲牛仔裤，简单好看。
她绕过他离开，陈见津不肯放弃，拉住她的胳膊。
“陈见津！”宋菀感觉被戏耍，愤怒瞪他，“你昨天说不会再纠缠我！”
陈见津无辜：“我没说过这话。”
“你……！”
宋菀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陈见津打断，他将手上的保温袋递过去，笑着说：“就知道宝贝起不来，给你带了早饭，记得吃。”
话落，陈见津揉了把她的头发，手插回裤兜里，“走了。”
宋菀呆怔拎着东西，看陈见津渐行渐远的背影。
天气冷了，他穿得依旧单薄，身姿挺拔落拓。
“谁要你的早餐。”
宋菀小声嘟囔，在路过第三个垃圾桶的时候才狠心把东西丢进去。
一上午的课，直到十二点半，宋菀才在食堂吃到今天的第一口饭。
她吃东西有个不是很好的习惯，喜欢刷手机。
通知栏弹出消息，还没看清来信人，手指已经点了进去。
又是陈见津。
他拍了一张盒饭照，说他现在在公司，问她中午吃的什么。
宋菀没理，退出聊天框。
下午只有后两节有课，所以宋菀吃过饭回了寝室，午睡一会儿后又出门上课。
冬日昼短夜长，傍晚五点的天际昏冥。
宋菀随人潮往外走，路灯突然亮起，她抬头，有所感应似的，撞见了不远处路灯下等待的陈见津。
男生单手插兜，低头在看手机，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遮住半张下颌。
察觉到什么，他微歪头，精准捕捉到人群里的宋菀。
深邃的眉眼舒张，漾开笑意，陈见津收起手机，一步步走到宋菀面前，十分自然地接过她右肩的包，问：“晚上想吃什么？”
宋菀不悦，“陈见津，你怎么阴魂不散？”
第10章 “别咬自己，咬我。”……
柳叶弯眉皱起，鼻尖被冻得红彤彤，她微抿嘴，目含幽怨地看他。
可爱到犯规。
陈见津没忍住，屈指蹭蹭宋菀气鼓鼓的脸，“宝贝，我在追你，当然要殷勤些。”
听不懂好赖话。
宋菀严重怀疑陈见津这个大学是不是自己考上的。
“我不会跟你一起吃晚饭。”
说着，宋菀去扯自己的包。
陈见津微侧身，正好把人整个纳进怀里，他顺势搓了搓她的肩膀，“走了，外面好冷。”
“陈见津！”
宋菀不安分挣扎，却被陈见津握住手插到兜里。
他的手很大很暖，热度源源不断传来，不一会儿，宋菀冰凉的掌心生了一层热汗。
她还是被陈见津带上了车。
暖风打开，车里比外面暖和多了。
陈见津边捣鼓导航边问：“宝贝想不想吃日料？周向远前几天给我推了家，说好吃，要不要试试？”
宋菀想也没想拒绝，“不要。”
陈见津指尖顿住，空气安静几秒。
末了，他挑眉，似笑非笑看过去，“那我们接吻？”
宋菀惊得杏眼都瞪大了，立马捂住嘴巴。
陈见津笑，“这回……宝贝想好吃什么了吗？”
宋菀想骂人，后槽牙磨了又磨，挫败垂下眼。
她认真思考起来。
“陈见津，你吃辣吗？”
出乎意料的一句问，陈见津诚实答：“不吃。”
宋菀顿时乐开了花，“那我们就吃川菜。”
陈见津眉峰一动，撩眼看她。
宋菀抿抿唇，克制住狡黠得逞的笑。
明知陈见津不吃辣，宋菀反其道而行点了满桌子辣菜，要不是甜品没有辣椒口味，她恨不得把甜品也换成辣的。
陈见津知道宋菀在故意折磨他，却也由着她闹，默默倒了一杯清水，把入口的东西都过一遍。
宋菀严重怀疑这家店老板副业是种辣椒的，不然厨师怎么放辣椒跟不要钱似的，每一道菜都辣得远超她的接受范畴。
为了不掉面儿，宋菀硬着头皮在吃，期间还不忘给陈见津洗脑，“你看，咱们连口味都吃不到一起去，不合适极了。”
陈见津不赞同道：“没有人天生就会吃辣，我也可以练。”
对牛弹琴。
宋菀本就辣得难受，听他这么一说，更难受了。
直到走出饭店，这股难受劲儿仍旧没有缓过去，反而愈演愈烈。
陈见津牵着宋菀的手，察觉到她在发抖，整个人紧张起来，“怎么了？”
宋菀单手捂住小腹，躬背蹲下身，鼻尖沁出一层薄汗，“陈见津，我有点儿疼。”
她脸色惨白得厉害，陈见津二话不说将人拦腰抱起。
“宝贝，坚持一下，我们去医院。”
陈见津把人安置在副驾，系好安全带，安抚似的温柔吻了下她的额心，随后半点儿不敢耽误，发动车子。
宋菀疼得迷迷糊糊，耳边陈见津的声音也断断续续——
“对，她说疼……哪里疼？”陈见津望了眼副驾蜷成一团的少女，眉间忧色凝重得化不开，“好像是胃腹？右边，她刚吃了辣，会不会是肠胃炎或者食物中毒？”
幸而不是晚高峰，陈见津开车一路畅行，很快到了人民医院，乔熙荣还没下班，急诊门口，医生和担架已经准备好。
陈见津抱宋菀下车，她疼得鬓角汗湿，下唇被咬出了很深的齿印，滴血似的红。
“急性阑尾炎，放心，不是什么大问题。”
乔熙荣三言两语告知陈见津，把手术同意书递给他，“让她签了这个，我去准备手术。”
宋菀疼得难忍，拿笔的手都是抖的，陈见津盖掌覆上她的手背，牵住她的手，一笔一画写下她的名字。
乔熙荣再过来的时候，是带护士把宋菀推进手术室。
陈见津把签好字的文件交还给她，恳声请求：“舅妈，麻烦你全过程操刀，包括缝合。”
乔熙荣挑眉笑了，“倒是头一回见你小子心疼人。”
宋菀感觉自己睡了很舒服的一觉。
眼睫轻颤，神思逐渐清明。
床边挂着点滴的药瓶，宋菀环顾四周，周遭像病房又像酒店的装饰让她有些发懵。
门扇半遮，有交谈声传来。
宋菀听了会儿，认出其中一个声音是陈见津，另一个是位女医生，他们在说什么术后注意事项。
谈话结束得猝不及防，以至于宋菀还没彻底缓过神，陈见津已经推门回来。
见她醒来，陈见津一喜，“醒了？感觉怎么样？刀口疼吗？胃涨不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