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没事做。
陆晋书犹豫片刻,认真道:“我来,不管赚多少,都留给你花。”
这样他有事做,她也有钱花。
“不来,大雪太危险了。”宋眠摇头。
她才是真的物欲低。
陆晋书浅浅一笑,那张脸格外被风眷顾,吹的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更好看了。
“你这脸,真是尚公主都够资格了。”
宋眠调侃一句,就见陆晋书委屈地黑着脸:“你要丢掉我?”
他说着,剑眉微微拧起。
宋眠:……
“不要这样看着我。”就跟欺负小狗一样,罪恶感太重了。
陆晋书就垂眸。
“一日为主,终生为主。”
别人他不认。
宋眠不想跟小孩讨论这个,敷衍道:“好好好,知道了。”
陆晋书:……
两人一起到店铺后,就见门口围了好些人,宋眠心里一跳,担心发生什么事,连忙问:“怎么了?”
“前几日我在中秋集会上买的花卷、鸡蛋糕,回家给孩子们分分,大家都吃得很香,我就想着,赶紧再买点。”
妇人笑呵呵道。
她当时看别人买,凑热闹也买,谁知道买对了,回家孩子都喜欢吃,那得多备着点。
“我们平时做的不多,你要是想要的多,可以跟我说,我回家给你做好,第二天给你送来。”
宋眠笑着道。
她也不确定哪一天会有多少人要多买,常规备的都是卖到中午就行。
“还能这样?”妇人有些意外,连忙道:“定金怎么说?”
“定金给三成,我做好了,因为你的事不要了,我们的定金不退,因为这东西按着你的要求做出来,是多出来的计划,我不一定卖得掉,而我们只卖当天的食物,隔天不卖的。”
宋眠认真解释。
“成啊,我要三斤鸡蛋糕,家里七个孩子,那鸡蛋糕放那都没影了。”
每个人的胃袋都像是无底洞,能塞下她买的任何食物。
“七个孩子?”宋眠吃惊。
这也太多了。
她都没敢想,自己要是生七个孩子,围着她喊“妈妈妈妈妈妈”,那简直是……
她连忙摇摇头,满脸佩服。
“你辛苦了。”
几人聊着天,陆晋书沉默着用荷叶包装。
妇人笑嘻嘻地调侃:“你家这小兄弟也长得俊,我记得你爹长的也俊,一家子好相貌,到时候想成婚了,来找我,我给你说个千金小姐。”
宋眠:……
“谢谢了啊,我们无知村汉,找个同样的村里姑娘成婚就挺好。”
她连忙推辞。
妇人也只是逗着玩,闻言哈哈一笑,拎着一兜鸡蛋糕就走了。
宋眠一抬眸,就看见赵掌柜正拍着肚子,看着他们笑。
“赵掌柜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今天要走亲戚,你帮我包三斤鸡蛋糕,我拿去送礼。”
赵掌柜笑呵呵地回。
宋眠笑着示意陆晋书包东西,见赵掌柜要给钱,连忙推辞说不要。
“赵叔,别那么客气呀。”宋眠笑眯眯道:“回头让赵博生请我吃饭就好了。”
赵掌柜笑呵呵道:“好呀,我请你吃饭都行。”
两家因为煤炉的事,联系无限紧密。
这点东西,确实不用在意。
宋眠忙起来之后,也不觉得冷了,整个人都在发热,甚至想脱小袄。
“还有一点就卖完了,等会儿就可以回家了。”
陆晋书点头。
等卖完货后,陆晋书让她坐下,自己把店铺内收拾干净,不让她动分毫。
“要不要买点麻糖吃?”他问,“方才听王婶说,她家小孩很喜欢吃城西那家刘记麻糖,说他们卖了很多年,做的很好吃。”
宋眠摇头。
古代可没有牙医,牙坏了是生拔,她拒绝坏牙。
第32章
卖完东西后,又顺便在附近的商贩处买了些月饼。
“五仁?莲子?莲蓉?”宋眠挨个看过去,每一个都觉得甜到腻人。
我不买糖,但糖分自来。
那就不能再拒绝了。
宋眠笑嘻嘻地想,那就不是她不爱护牙齿了。
“各来两个,家里人多,拿回去自己挑着口味吃。”宋眠笑着道。
陆晋书自觉地付钱,提东西,跟在边上极为妥帖。
宋眠就笑着问:“你爱吃什么口味?”
陆晋书不知道。
他以前没舍得买月饼吃,都是跟爷爷两个人多煮个鸡蛋,当成是过节了。
“那等会儿切成小块,都尝尝,这样就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
宋眠笑着道。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爱吃什么口味,穿越后,头一回买月饼吃,也是想尝尝。
陆晋书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提着月饼,去刚才摆摊的地方等家里大人。
“眠眠,你去哪了?”宋赴雪原本慌乱的神色,在瞧见宋眠时,瞬间安宁下来,他松口气,神色都变得温和:“还有什么要买的?”
“买完了。”宋眠笑着道。
日常就在街上,想买的东西都买过了,实在没什么心心念念的东西了。
“我方才瞧见云片糕,给你买了一斤,这糕点香甜细腻,最好吃了,买回去你好生尝尝。”
宋枕戈乐滋滋道。
宋眠点头:“好~”
对于亲人的好意,她总是难以拒绝。
一行人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等会儿给你娘上坟,告诉她,你现在有出息了,能赚不少钱,人也稳重了。”宋赴雪沉声道。
“嗯。”宋眠笑着点头。
几人就拿着贡品去了祖坟。
“这是你祖爷爷的坟头,这应该是太爷爷,这是堂爷爷。”
宋赴雪一一说着。
宋眠就挨个磕头。
最后停在她娘的坟头前,磕了头,听着宋赴雪讲话,絮絮地说着什么话。
“你放心,咱家姑娘很好。”
宋眠柔润的目光在墓碑上巡弋,很奇怪,夜色深了,竟然不害怕。
把月饼供上,走的时候再拎着走。
“祖宗们先吃,祖宗们吃完,我们再吃。”
宋枕戈笑嘻嘻道。
“爹呀,你在地底下,要记得保佑我们。”他跪在宋准的墓碑前,神情间有些说不清楚的东西。
宋眠有些共情了。
她近来总是做梦,梦见了宋准当年百忙之中,还要抽空来教导她学业,并没有像寻常人那样,觉得是姑娘就不管了。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梦里的场景太过逼真,让她恍然以为,这就是她经历过的事情。
宋眠也跪下磕头,学着宋枕戈的样子作揖,笑着道:“祖父,你要保佑我卖馅饼多多赚钱,到时候去纸马店,给你买上好的纸扎。”
宋赴雪黑线。
觉得这俩没有一个靠谱的。
浑然忘了当初把学子的作业烧给他爹的时候了。
“那你许下的愿,可要记得实现,要不然你祖父去找你算账,我可帮不了忙。”他一本正经道。
宋眠丝毫不慌,又跪下磕头:“祖父,你打我的时候,别忘了打我爹。”
宋赴雪:?
他何罪之有!
宋眠又去给她娘的坟包磕头。
“娘,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弟弟的。”她认真许诺。
宋濯是个很乖的孩子,从家里出事后,就一直不声不响,乖乖地照看宋池,让文兰有空做家里的事。
后来开了私塾,他更是乖巧,整日里在私塾做侍讲。
宋赴雪闻言沉默,他上了一炷香,立在墓碑前,看着碑上的名字出神。
“你娘是个高雅的性子,整日里清风白雪,我那时嫌她清冷,却又仰慕她一片冰心,待她总归不好。”
他哑然,那时就在身边,总觉得能纠缠一辈子。
谁知道世事难料。
可见珍惜眼前人这话没错。
他总以为,他们会像其他人一样,会老去、会死,却不曾想,生命的脆弱在于,昨天还笑着跟你说话的人,转眼就没了。
“人怎么会死呢?”宋赴雪呢喃。
宋眠想要打趣,看着他悲切的眼神,又沉默下来。
“再长寿的人,也不过三万天。”她笑着接了一句,劝慰他:“总有团聚的那一天。”
甚至并不远。
宋赴雪笑了笑,看太阳落山,冷风下来,便笑着道:“行了,天色晚了,回吧。”
几人又把月饼提着回家了。
给祖宗闻闻味,拿回去吃着,照样香甜。
几人把客厅的八仙桌抬到院子里,把月饼摆在盘子里,又把小炭炉提过来,放在一旁煮茶喝。
“这是谁想出来的巧思,这煮茶的炭盆做成小乌龟的形状,看着真有意思。”
下面的乌龟身体是装炭的,上面的龟背根据龟壳的形状做镂空,刚好用来放水壶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