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茹扑了过去将刀夺下,咬着后槽牙气愤的对王翠挥拳,拳拳到肉不留余力。
被楚玉茹在山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力气揍上几拳,很快头晕眼花嘴角流血。
酒色掏空身体的王翠更是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躺在地上护着脑袋,只能来回扭动身子躲避。
见楚玉茹没有停下的架势,再打下去怕是要闹出人命了。
绝对不能让王翠是死在楚玉茹手中。
锦絮哽咽着拖着发软的腿爬了过来,抓住了楚玉茹的手臂抱在怀中。
挣扎间弄乱的头发丝毫不像平日里,将自己打扮干净整洁的锦絮,他害怕的眼中满是红血丝,憔悴不堪。
“她要死了,不能再打了。”锦絮撑起身体站起,勉强的攒劲拉着楚玉茹起来。
看见楚玉茹红了的指关节,心疼的指腹来回擦过,妄图将其抹去。
稍微缓过来的王翠颤颤巍巍爬坐起,擦去嘴角的血渍,眼神阴狠的盯着锦絮,就像是潜藏在长满杂草河滩里的蛇,带着痴狂疯癫气。
在楚玉茹的眼中,锦絮对待王翠可谓是任劳任怨。
虽面对不公,但依旧努力维持着家,让王翠不管什么时候回来,家中都有人在。
热乎的饭菜、整洁的院子、洗净的衣服,哪怕就连水缸中的水都是锦絮一人挑好。
她王翠到底哪里不知足。
楚玉茹捏紧拳头,脖侧青筋凸起,强行拽着王翠从地上起来,拖着人往外面走,“跟我去见村长。”
“楚玉茹!”王翠爆呵一声,甩开她手,摇晃着靠在门框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就算我他爹的休了这爷们,他也不过是我用过的擦脚布罢了,你倒是上赶着稀罕!”
王翠身上的酒气味冲鼻,呼吸间翻腾着胃中未消化的食物,咧开嘴笑了。
没笑一会,手伸进还留着血的嘴里,扣出一颗掉落的牙来。
王翠啐了一口,袖子擦去脸上狼狈,大摇大摆的走了,留下一地狼藉。
楚玉茹追了几步,听见身后锦絮痛苦的哭泣声,步子再难迈出。
锦絮蹲在地上缩成小小一团,捂着脸呜咽着,他的身边是破碎的碗筷,摔裂的凳子。
就想此刻的生活一般,不堪入目。
楚玉茹低下身子,掏出手帕擦给了他,笨拙且真诚的说道:“不值得为那样的人伤心。”
锦絮缓缓拿开手,将掌心的帕子攥的牢牢的,不愿弄脏一点。
不敢去看楚玉茹的眼睛,更加不敢表现出一丝喜悦的情绪,他害怕聪明的楚玉茹会发现这一切不过是手段罢了。
故意拿王翠心中的痛处激怒她,估计挑选楚玉茹在家的时候,又故意表现的那么害怕。
锦絮甚至更加黑暗扭曲的想,如果楚玉茹再晚来一下,他的手真被王翠砍断,会不会让楚玉茹带着一辈子的愧疚面对他。
会愧疚着照顾他,会用后半身为他做打算。
思绪发散的锦絮感受到手中一沉,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落入了掌中。
楚玉茹的眼中满是小心谨慎的试探,她不知道如何能让男人开心。
但看到村子里的男人,每当妻主拿着工钱回来时,他们都会喜笑颜开。
或许钱能让人开心,楚玉茹这么想。
“你很有钱吗?”锦絮吸了吸鼻子问道。
楚玉茹见他愿意开口说话了,松了一口气,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锦絮笑了,带着几分生气,又有些许无奈。
他控制不住心中快要溢出来的占有,张开双臂大胆的抱住了楚玉茹,紧紧的环住女人的脖子。
深吸了一口气,尾调带着颤抖,“我不是擦脚布。”
原本虚环在锦絮腰侧无措的手臂顿了下,随后用了点力气的回抱住了怀中的人,低低应了一声。
王翠一走不知道又去了哪里,不过除却楚玉茹担心她偷偷摸回来对锦絮不利外,没人在意她的死活。
甚至于王翠搬出村子,那才是普天同庆的喜事。
自那天以后,锦絮来楚家找楚玉茹格外频繁,有什么好吃的、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都会拿来给楚玉茹看上一眼。
随着时间推移,气温越来越低,年味逐渐浓郁。学堂放了长假,孩童整日在村子里玩耍,热热闹闹的。
锦絮臂弯中着挂一件叠好的衣服,细闻还能闻见上面洗干净散发的皂角味。
带着忙活了一天做好的糖酥饼,锦絮敲开楚玉茹的家门。
他没再拘束的站在门外,而是大方进来,搬了椅子凑到暖炉旁坐着。
锦絮展开衣服,“散线的地方我已经缝好了,我看你穿的时候腰身有些大,善作主张收了点腰,你待会儿看行不行?”
楚玉茹放在身前比量了一番,“应该是没问题的。”
床铺上摊开放着木质手提箱,锦絮伸长脖子看去,里头摆着几件衣服,“你在收拾什么?”
楚玉茹妥善把衣服叠好放在手提箱内,坐下喝了口水,回道:“答应了父亲今年过年去她们那里,我在收拾东西。”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锦絮。
算着去时路上须要花费的时间,楚玉茹说道,“就这两天。”
锦絮垂下眼眸,轻声笑了下,“那我明早多做一些干粮你带着路上吃,顺道也代我向她们问好。”
事情是早已约定好的,楚玉茹不好食言,但同样的她的心中放心不下锦絮。
万一趁着离开时王翠回来,又要对手无缚鸡之力的锦絮动手,住的地方还如此偏僻,求救都没人能听见。
这几日楚玉茹一直在思虑,但迟迟没能得出满意的安排,不免带上了几分难以察觉的焦躁。
锦絮低着头在暖炉边烤火,安静又乖巧,穿着厚实的冬装也无法遮盖身子骨的单薄。
一个人留下过年,该有多独孤啊。
一个冒犯的想法从楚玉茹的心中冒出,她不过犹豫了一会便开口征求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
锦絮瞬间抬起头来,上挑的凤眼此刻瞪圆了,连搓手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嘴唇蠕动片刻,干涸的嗓子半个字说不出来。
“我没其他意思的,只是...”楚玉茹别扭的挠了挠脸颊,少女的耳朵尖泛起红来,“你一个男子在家不安全,而且我爹娘都挺喜欢你的,你去她们肯定高兴。”
锦絮的目光逐渐柔和,最终化为了一滩汪阳春水,无尽的柔情下隐藏着蠢蠢欲动的心。
他缓缓的抬起手搭在楚玉茹的手臂上,歪着脑袋眯起眼睛笑道,“那我可得好好准备了。”
第22章
前往楚父母所在的县城路途不近,外加上天还时不时飘下小雪,楚玉茹特意租借了马车和雇佣了车夫,让路上能舒服一些。
爹娘家中一直备着她的生活用品,楚玉茹带几件衣裳就够了,一个小臂长的手提箱拎起来轻便小巧。
为了避免两人一同前往村口引起村民无端误会,车夫驾着马车直接等在院子门口。
马车不算大,但坐两人绰绰有余,还能靠在软枕上舒展双腿的小憩一会。
担心路上寒冷,里头摆着小炉子,可以热水也能取暖,极大程度提高出行的舒适。
也是楚玉茹亲自前往挑选抉择后订下来的。
东西放去了马车后面,楚玉茹在马车旁等了一会,才等到姗姗从家中出来的锦絮。
他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拎着快步走来,塞的马车后面放行李的地方满满当当。
楚玉茹大致看了一眼,手指划过其中一个盒子,雕刻着两个字,人参。
其他的油纸里包着各种养生药材,甚至于连男子的胭脂锦絮都带了。
楚玉茹眨巴眼睛,“路上怕是没时间熬这些药材。”
“这些不是我吃的。”锦絮很少笑的露出牙齿,大多是抿唇笑,浮于表面。
可这次楚玉茹明确的感受到了锦絮的开心,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眼睛亮晶晶的,解释道:“这些呢是我跟村子里的人买的,我询问过了都是温补的药材,送给楚父养生用。”
那日吃一顿饭的功夫,锦絮敏锐的在楚父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他喜欢什么,暗暗记在心中,总是会有一天需要用到的。
比他预计的要快许多,锦絮知道楚玉茹打算带着他一起回家时,当天兴奋又焦虑的到后半夜才睡着。
虽知道楚玉茹这么做大概只是不放心他一个人,但对锦絮来说,是一个好的开端。
说明楚玉茹在慢慢重视他的存在,想到这儿锦絮心情更加好了。
时间不能耽搁,免得下起大雪来路不好走。
马车的木门拉起,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安静的连对方的呼吸都能听见。
楚玉茹坐的笔直,连膝盖都并拢规矩的放着,不敢随意的碰到旁边的人。
马车缓慢驶出村子,不少儿童追在马车后面,好奇的讨论车厢里坐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