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清风徐来,树叶哗哗作响,鸟**流的叫声混杂在一起,仿佛是躲在两侧灌木里窃窃私语。
来时和去时的心境不一,锦絮享受着阴凉,颇有闲趣的感受四周。
死板木愣的木头娃娃鲜活了起来,不再是透露出随命运漂泊的沉沉死气,炽热的灵魂被唤醒,难以自持的向眼前人靠去。
手掌始终握着那五枚铜板,上面已经被清洗干净,锦絮心胀的厉害,是从来没有过的新奇感受,越发眷恋的望着楚玉茹的背影。
第14章
顶着热烈的太阳,赶在正午前回到了村子。
锦絮解下斗笠还给了楚玉茹,察觉到她神情似乎有些疲惫,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催促着她去休息。
大半夜把人喊起来陪着自己走那么远的山路,又遇到各种突发情况,能撑着情绪还稳定,属实难得。
楚玉茹抱着斗笠在身前,目送着锦絮回了家中,收回视线进屋。
斗笠不再是随手放桌上,妥帖的挂在墙上的挂钩处,不忘扯着袖子擦去上面的灰尘。
做完这一切后楚玉茹脱去了外衣,脑袋昏昏沉沉的一片乱麻,闭上眼睛倒在床上。
没一会呼吸平缓,翻身睡着了。
醒来时正值黄昏时分,楚玉茹脑子懵懵的坐起身,揉着睡的乱糟糟头发下床找水喝。
清凉的水下肚清醒不少,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恍惚了一瞬。
咕噜~肚子饥饿的抗议着。
家中唯一剩下的只有那一袋米,楚玉茹打算将就着煮口粥打发了,米袋子刚抱在怀中,听见了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门被轻轻扣响,木门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楚娘子醒了吗?”
楚玉茹呆滞了一下,连忙跑到水盆铜镜前,两手快速捯饬着炸毛的头发,怎么摆弄都压不下去,急的捧着水往头上送。
门外的人嘀咕道,“还没醒吗?”
话音刚落,门从内骤然拉开,楚玉茹一手握在门把手上,一手紧张的攥着衣角,打湿的头发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滴水。
外头敲门的锦絮不算老实,敲完后耳朵贴在门上偷听里面的动静,被突如其来打开的门吓的差点扑前头去。
“我...睡醒了。”楚玉茹嫌弃黏在眼前的头发太过于碍眼,撸到了脑后,露出光滑饱满的额头。
被水洗过的眉眼平添几分英气,还带着在这个年纪独有的生涩纯情。
锦絮强硬的抽回陷进去的思绪,差点沉溺其中忘记所来何时,清嗓子问道:“还没吃饭吧,我做了饭菜,来简单吃一口?”
说到底就算锦絮和王翠之间毫无感情,但两人毕竟有那么一层关系在,楚玉茹自觉不该走的太过于亲密。
更何况是家主不在家,她跑去人家吃饭这种事。
楚玉茹松开门,指着桌上放的米袋子,“我在家吃就好。”
望着锦絮离开的背影,楚玉茹轻呼出一口气,捂着心口缓了一会,准备关上门时隔壁的锦絮端着东西从院子里小跑了出来。
到面前才发现锦絮一手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盛放的菜冒着热气。
“你家里什么都没有,哪里来吃晚饭。”锦絮舔了舔下嘴唇,把两盘菜硬塞楚玉茹手中,“你吃着,我回去了。”
不给楚玉茹拒绝的机会,出院子的脚步都是轻快的。
原本打算煮粥随便垫巴一口的楚玉茹,对着两盘小炒吃粥有些可惜,烧了柴火闷了米饭。
楚玉茹饭量说小也小,每天上山下山的跑,白天吃块干饼,晚上煮碗白粥过了好几年。
说大也大,把面前两盘菜吃的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泡了米饭呼噜了下去。
楚玉茹盯着桌子上空碗空盘子发了会呆,收拾洗干净后外面天已经黑了。
大晚上去男子家中不得体,便收在了柜子里。
王翠的事情对楚玉茹来说只是个小插曲,第二天照常恢复以往的生活方式。
唯一不同的一点,快步从王翠院子前路过,变成了在院子门口等着。
灶房升起的炊烟散去,锦絮擦着额角汗水出来吹风,发现等在院子门口的楚玉茹时眼睛亮了。
扭头钻回了灶房内,拿着油纸包的馕递给楚玉茹,“热乎的,带着路上吃。”
馕里头夹着青椒鸡蛋做的馅,香气扑鼻而来。
楚玉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锦絮主动拿过她洗干净的盘子,“你晚上想吃什么?还是我看着做了给你送去?”
“我自己能做饭。”楚玉茹握着滚烫的馕饼,眼神飘忽的不敢看他。
锦絮自动忽略了她的意见,上挑的凤眼满是笑意,“那我看着做了给你送去吧。”
锦絮没钱楚玉茹是知道的,连忙从腰带上解下钱袋子,别扭的道:“饭钱。”
男人一侧眉毛高高挑起,没客气的接过。
“不够再和我说。”楚玉茹快速的说完。
脑袋一底,斗笠帽檐遮挡住大半张脸,馕饼拿的稳稳的,快步离开。
锦絮目送她的背影,掂量手中钱袋子。
份量不轻,估计够楚玉茹小半年的饭钱了,她就那么傻乎乎的全给自己了。
锦絮没忍住的勾起嘴角,指腹擦着钱袋上绣的几片竹叶,妥帖收入袖中。
第15章
太阳还未西沉,劳作的村民和上学堂的孩子还未归来,楚玉茹便往山下走了。
说来惭愧,她无所事事的在山上坐了一天,望着飘过头顶的云,盯着窸窸窣窣摆动的树叶。
就连路过的野兔子都不害怕她,蹦跶着来到楚玉茹的身边,吃着地上肥嫩的青草。
下山的步伐是楚玉茹自个都察觉不到的快,无波无澜的心境因为一句晚上做饭给她吃,而掀起阵阵涟漪。
不禁去思考会吃些什么,她给的钱够不够用的……
杂七杂八的思绪占满了楚玉茹的脑袋,可她并不觉得烦恼,反倒是时间过的很快,还没想出名堂来太阳就要往西边偏了。
楚玉茹远远就看见坐在院子里理菜的锦絮,脚边的盆里放着不少新鲜蔬菜。
她看过去时,恰好锦絮抬起头擦汗,两人视线刚好对上。
一个笑了起来,一个低下头默默走过去。
锦絮袖子高高挽起,白皙匀称的胳膊上沾着水珠,隔着到腰间的篱笆同她说话,“回来的那么早,我还没准备好做饭。”
楚玉茹扣着一侧的衣服,扣着扣着手一顿,缝线处被大力顶断线了,拇指直接穿过了洞。
自以为掩盖很好的手攥住,胡乱的点头往家里去。
楚玉茹的衣柜不大,里头的衣服还是上次爹爹来看她给带的,不少连穿都没穿过。
站在衣柜前犹豫了一会,楚玉茹眼睛一闭挑了件颜色亮一些的,记得爹爹老是在她耳边说,她穿亮色的衣服好看。
鹅黄色的裙子衬的皮肤透亮,几股小拇指细的麻花辫垂下,显出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女稚嫩气,
楚玉茹瞧着铜镜内的人许久,猛然察觉屋内许久没打扫过了,找出扫帚开始对地面桌子进行大扫除。
屋子看起来不大,打扫却费了不小力气,楚玉茹蹲在地上拿扫帚够着床底的灰尘,一没留神就积攒了一层。
勉强掏干净,准备去拿簸箕时,扭头看见了靠在门框上,好奇盯着她看了不知道多久的锦絮。
楚玉茹蹭的一下站起,一脚踩在了堆成团的灰尘上,挪动着一点点又给踢回床底。
“我看你门开着,还以为你出去忘记关门了。”锦絮站直身子,手上端着盘子也不嫌累,还就在后面等着楚玉茹发现他。
单单送饭似乎不要进屋,锦絮心中默默惋惜,“你拿着吧,就跟今天一样,明天早上还给我,我给你做早饭路上吃。”
楚玉茹接过后,从灶房内拿出碗筷,只有一副碗筷孤零零的摆在桌子上。
她坐下吃了两口,抬起头眨了眨眼睛,锦絮还站在门口没走,双手抱臂的看着她。
楚玉茹后知后觉的放下筷子,又添了一副碗筷,明显是被水洗过的,碗底还残留着未沥干的水。
常年一个人吃饭其他碗筷大多落了灰,拿出来用还得洗洗。
“我不方便进来。”锦絮被她傻乎乎的样子逗乐了,指了指屋子角落的盆,里头零零散散放着几件衣服,“你那件坏洞的衣服呢?我帮你补起来吧。”
虽然今天上山并没有流汗,但楚玉茹担心上面会不会沾到什么泥土,把脏兮兮的衣服给锦絮,想都没想的摇头,“我自己可以。”
“你会缝补衣服?”锦絮问。
会倒是不会,绣花针太细,楚玉茹拿不稳。
每当有衣服坏了,位置不明显的继续穿,穿到不得不缝补直接变成家中的抹布,或者是剪开做成布条捆东西用。
楚玉茹实在的摇头,倒是噎的锦絮不知道如何接话。
在锦絮的要求下,扣坏洞的衣服最终被拿走。
第二天还给楚玉茹时完全看不出有过缝补的痕迹,甚至于细心的把衣服上的盘扣加固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