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卧房,人已经睡了,守夜的丫鬟为他点上灯,遵从他的意思,没有叫醒郡主。
莹莹灯烛下,薛明窈恬静的脸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口脂未点的唇一派自然的红润,谢濯一看再看,觉得她更美了,可美在哪里,却说不出。
她被子盖得低,寝衣也格外松垮似的,犹抱琵琶半遮面地露着雪白的肩头和胸口。比之他走前,似是丰腴了不少。
谢濯从前做书生的时候,审美格外有文人气,以女子弱柳扶风、婀娜楚楚为美,直到遇见恃靓行凶的薛明窈,赏看女子的眼光硬是被她给掰过来了,从此美的定义变成薛明窈,秾艳,妖娆,丰盈。
谢濯指腹在她柔软的胸口按揉了两下,忍抑着冲动,为她盖好被子。人还睡着,不能太禽兽。
他低下头,在她嫣红的唇上克制地亲了亲。
岂料这极轻的一吻招来了回应。
“夫君......”薛明窈甜甜地梦呓一声,轻轻揽抱住他,扬起唇齿与他交吻。
她既如此相迎,谢濯也不含蓄了,捧着她后脑用力亲上去,里里外外吃了个遍。令人脸红心跳的嘬吮声里,薛明窈红着小脸睁开眼睛,茫然招架着他的吻,“谢濯......谢濯?”
谢濯离开她唇,低声唤:“窈窈。”
薛明窈黑眸陡圆一圈,腾地坐起,“这不是梦吗,真的是你?”
“是我,”谢濯捏捏她脸颊,“我急着来见你,就先跑回来了,明日再回去。”
他凝望着她,心里有好多话想说,但一时之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倒是薛明窈愣了一会儿,旋即伸臂去扯他衣裳,“让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添新的疤痕。”
她动作又快又准,须臾间把他的衣领扯得大开,谢濯哭笑不得地按住她手,“没有,一点儿伤都没受,不骗你。”
薛明窈不听,命令般地道:“你把衣裳都脱了,眼见才为真。”
谢濯低笑,“你是想看我不存在的伤,还是想做别的?”
他不等薛明窈回答,又径直去封她的唇。反正他想做别的。
一边与她唇齿厮磨,一边手伸到她寝衣里,肆意动作,手下触感让谢濯有些恍惚,怎么这么......大了?
薛明窈气喘吁吁地按住他手,在他耳边娇滴滴地说:“你轻点儿弄,别压着孩子。”
谢濯啄吻着她的颈,断续道:“什么孩子......”
“哦,忘了和你说,我怀孕了。”
宛如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响,谢濯惊得跳了起来,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怀孕了?”
薛明窈坦荡地点点头,把身上被子一掀,微隆的小腹露了出来,然后欣赏着谢将军脸上热闹极了的神情,吃吃地笑了起来。
“谢青琅,我们要有孩子啦。”
第82章 (正文完)……
知晓薛明窈怀孕后的谢濯颇为手足无措, 直愣愣地看着她,方才成熟稳重的将军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倒是和从前少年谢青琅被她强吻后的呆懵样子有些像。
薛明窈暗暗好笑, 看着他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带点焦灼似的, 然后上榻躺在她旁边, 手探进被子里,小心翼翼地去摸她的肚子。
薛明窈笑他傻气,“深更半夜的, 能摸出什么动静来?”
谢濯不以为意, 摸不出也要把手放在那儿,好像这样格外有意义似的。
“这么大的事, 怎么不早和我说。”他问。
“想当面告诉你, 给你个惊喜嘛。”
而且都说怀孕前三个月胎气不稳,薛明窈也不想叫他空欢喜一场。
她盈盈地冲他笑, “虽然我们没有聊过这方面, 但你应该也很盼着有孩子吧?”
“盼了很久了,”谢濯顿了顿, 低声道, “当初在西川的时候,我就......”
声音渐渐细不可闻, 想是他不好意思说出口。
薛明窈仿佛抓住了他的狐狸尾巴, 扬声道:“骗谁呢, 你当时不是口口声声说,倘若我怀了你的孩子,你还不如死了。”
“那是一开始。”谢濯闷声道,“后来我就没这么坚决了。”
在郡主宅的第二年, 心底的荒唐念头像杂草一样丛生,时不时绊他一脚。他又慌张又自厌,逼着自己清净内心,拔除荒秽,当然是徒劳无用。
“我还想过,如果你我真有孩子,那应该会生得很漂亮,就是脾气恐怕会随你,是个混世魔王。”
“你又嫌我脾气大呀,”薛明窈佯装生气地拍了一下他手,“其实你脾气也不小。”
“你说得对,”谢濯深以为然,“遇见你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好脾气的人,现在想想,我太不了解自己了。”
薛明窈噗嗤一笑,“没关系,我就喜欢你的倔脾气。”
换成个没骨气的儿郎,她稍一撩拨就唯她是尊,那她早就腻了。
“我也是,”谢濯煞有介事,“我也喜欢你的脾气。”
“你不必这样哄我吧?明明几个月前还骂过我。”薛明窈现在想得开了,大大方方道,“你觉得我性子差就性子差嘛,我不介意的。”
谢濯把她偎在怀里,“你能对我说出这种话,就可见性子绝不差。”
之前恨来恨去,还不是恨她不爱他。
他又哪里真的嫌弃过她呢?
没有一个任性跋扈不守妇道的薛明窈强抢他,何来他们这段缘分。
薛明窈被他恭维得很舒服,嘴角弯出浅浅的笑,又听男人低声道:“而且你每次发脾气的时候,都会让我生出......那种欲望。所以我说喜欢你的脾气,不是假话。”
啊?
薛明窈匪夷所思地看他,“谢濯,你好奇怪啊!”
谢濯轻笑,掌心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小腹,心绪澎湃未有丝毫淡褪,他道:“还有你不知我身份,编出个儿子吓唬我的那次,我真的很希望那是真的,哪怕你对我没有感情,有个孩子,我们之间就还有一层连接,你就不会忘了我。”
“你真是傻,我怎么会忘了你。”薛明窈心里酸酸的,按住他手,“我们马上就有连接了,以后你在世上的亲人,不是只有我一个了。”
“嗯,”谢濯郑重地吻了吻她额头,“窈窈,谢谢你。”
“快睡觉,好好养身子。”他帮她阖上眼皮。
薛明窈不舍得,“可是你明日就要回去了,我还想抓紧时间多和你说说话。”
“明日不回了,我再多陪你几日。”谢濯果断道。
“嗯?”薛明窈眨巴眼睛看他,“这不太好吧,你可是大将军呢,算不算擅离职守啊。”
“又没有出西川,没事。况且仗已经打完了,剩下一些收尾的事务,没了我,底下的人也能行。”
薛明窈闷声笑,“你也挺任性的嘛。”
......
于是谢濯在虞州待了几日,又匆匆骑马回营,抓紧处理事情,务必尽早返京。不然等薛明窈肚子再大一些,路途颠簸,就麻烦了。期间他放心不下薛明窈,又几次夜奔来看她,折腾大半个月,乐此不疲。
好在返京日子很快定下,上路之前,薛明窈说她想趁着这次难得来西川,回嵊州旧宅看一下。
谢濯有些担心,“你怀着孩子呢,路上劳累受颠,不太好吧。”
“我身体好着呢,没事的,况且回京不也要路上劳累,就当提前适应了。”
薛明窈再三坚持,谢濯也有些想回去看一看,于是便答应了,两人坐了一整日的马车,来到了嵊州的郡主宅。
这宅子是某位大官致仕回乡精心筑造的,轩舍亭榭,十分有韵味,若干年后被薛明窈看中,让岑宗靖买了下来。她离开西川前,原想把宅子卖了,可是嵊州是个小地方,宅子有价无市,一时也找不到买主,也就算了,这几年一直闲置着。
如今还要庆幸,还好没把宅子卖掉。
提前派来的下人清扫了宅子,谢濯挽着薛明窈的手,两人从正门开始,一进一进地慢慢逛着。熟悉感扑面而来,那些旧日的景物,仿佛还是从前的样子。
蔷薇架下绿藤漪漪,撩荡着春日的阳光,谢青琅在架下看书的时候,薛明窈卧在他的膝上睡觉。
中庭方正的庭院里,角落是一口井,井上架着辘轳,边上栽了几枝绿梅,开过又谢。她在这里堆雪狮,谢青琅咏绿梅,吵起架来,她砸他的雪球震得绿梅簌簌飘落。
还有她和谢青琅最常嬉闹的卧房,几案床榻,历历如昨,薛明窈随便扫一眼,就想起来他们在这里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我记得我把你绑在这里——”她指着一根床柱,“扒光了你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