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怎么还找过来了。”
“那就是你交的女朋友?比你大了多少,是不是因为她你才到这里来上班的。”
“她姓沈,名婉晴,是我的爱人。比我大三岁五个月,我跟她在一起是因为相爱,跟我的工作没有关系。”
毓朗的神情过于严肃郑重,这让李文英愣了一下。在她心里儿子总是还没长大还经常带着几分愤怒的。那个愤怒里有对家庭情况的不满,也有对自己未来不确定的迷茫。
眼前这个儿子完全没有那种焦躁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笃定和沉稳。这种改变没有让李文英多么开心,她反而有点儿慌张。
因为在没见到儿子之前,她是觉得她有一百种方法把儿子带回去,让他跟沈婉晴这个比他大了好几岁的女孩儿分手。
可现在李文英觉得自己不一定能做到,不管儿子的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变了就是变了,而这份改变还很有可能是源于此刻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年轻女人。
沈婉晴没有第一时间跟毓朗一起上前打招呼,而是借着跟前台小姑娘说话,一直站在前台这边没过去。
人家妈妈等儿子等了这么久,总得让她先跟儿子说说话。自己跟过去杵在中间像什么话,有时候话得说出来矛盾才好解决,光是假客气和阴阳怪气真不行。
“她比你大这么多,你们谈恋爱我不同意。”
沈婉晴见李文英朝自己这边看过来,还特别礼貌地冲她点头笑了一下。确实很礼貌但落在李文英的眼里就成了明晃晃的挑衅,毕竟你这个比我儿子大了好几岁的女人,见了我怎么能一点儿慌张和害怕都没有呢。
“行,您的态度我明白了。”
“我也给您表明一下我的态度,我喜欢她我爱她,我是打算明年要跟她结婚的。”
当年自己跟沈婉晴的亲事,是自己从宫里下值回来被叫去佟佳氏院子里,佟佳氏跟自己说了有这件事,然后这件事就成了。
后来毅安跟岁宁的亲事,一个被皇上安排了一个她自己做主了,两人也没怎么操心较劲儿。现在都是活第二辈子的老妖精了,竟然还能尝着跟家里人为了婚事唱反调的滋味,还真挺稀奇的。
“不行,你才多大就要结婚,你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吗,你能担起结婚的责任吗。她……她比你大这么多,你们结了婚又能好多久。”
“您比我爸小三岁,这些年婚姻生活也没好到哪儿去。要不您先冷静冷静,我让晴晴过来跟您打个招呼,都见面了总不能连个话都不说吧。”
毓朗本来不想戳人伤疤,但李文英在自己跟前摆出来的这个‘没得商量’的态度,让他特别不舒服。不是说时代已经进步了,不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吗?怎么人还没说上一句话,就不答应不同意了呢。
毓朗说罢也不管李文英被这话气得够呛,起身往沈婉晴这边来,牵住自家大奶奶的手:“她……我妈她不同意,你陪我过去打个招呼?”
“不同意就推我上啊,你可真够可以的。”沈婉晴明白毓朗心里什么意思,故意拿腔拿调挤兑了他一句,然后才跟着他一起走到李文英身旁的沙发上坐下。
“阿姨好,我姓沈……”
“沈婉晴是吧,不用再自报家门了,我已经知道了。”
“好的阿姨。”
“辛苦您这么老远亲自过来一趟,本来应该是毓朗先带我回去拜访阿姨才合礼数。”
李文英的敌意一点儿都没收敛,这里面有一半是不满意沈婉晴的身份和比她儿子大,还有一半是不满意自己的儿子欺骗自己要值班,马上要过年了不回家,居然还跟着沈婉晴回了她家去。
这对于李文英来说,才是最最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在她看来这就是还没娶到媳妇就忘了娘,沈婉晴这个女人好大的本事,简直就是把自己儿子的心都给拐走了。
“但是年轻人就是挺腻歪的,我舍不得他他也舍不得我,所以他才跟我回家去玩了两天。”
“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毓朗年三十回家,我在家里过完初三就去找他,再一起拜访叔叔阿姨。”
“这事是我们两个考虑不周,就是要出去玩也该提前跟阿姨商量。要不然阿姨过来了找不到人还还发现毓朗骗了您,当妈妈的哪能不担心啊。”
沈婉晴说话不疾不徐,但就是连个插嘴的气口都没有留给李文英。李文英就只能瞪着眼干看着沈婉晴把好话歹话都给说了,还挑不出刺来。
“刚刚毓朗过去跟我偷偷的说了,说您觉得我比他大,这点儿您不满意。”
“这事您得分两头看。我是比他要大一点儿,可我没大他十岁八岁差了辈分去。”
“女孩子嘛都爱漂亮,现在我跟他一起出门别人看着顶多觉得我俩是姐弟恋,等再过十年二十年是不是区别也不大了。”
沈婉晴没跟李文英掰扯什么真爱至上恋爱自由,在这个时候跟当妈的聊这个,纯属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差别大不大不用别人看,你们自己心里要有数。男人跟女人不一样,男人后劲儿足女人过了四十就慢慢显老了。”
“你们现在千好万好,以后你老得快他稍微打扮一下还跟年轻人一样,出去还能哄着小姑娘,到时候你想后悔都晚了。”
李文英不满意沈婉晴是真的,她现在说的这个话也是真的。爱情在只有爱情的时候有情饮水饱,但只要涉及到婚姻之后,所有事情都会不可避免地变得复杂现实起来。
但沈婉晴和毓朗又实在没法告诉李文英,他们俩已经现实一辈子了,这世上最现实的现实他们都经历过了。
如今就想再过一辈子浪漫的恩爱两不疑的日子,而幸好他们正好又有这个能力,那么其余的一切阻碍和矛盾,真的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第156章 if线古穿今(狗狗追妻记)11
光靠嘴永远说服不了人,当天两人跟李文英闹了个不欢而散。
李文英率先起身往外走却又不肯走远,就站在门外背对两人,那样子一看就是在等儿子追上去。
“去吧,回去再好好劝一劝。行的话我初四就过去,要不是不行结婚的事……”
“结婚的事不变,他们家能同意最好,不能同意难道我们两个还不过日子了?”
毓朗打断了沈婉晴的话,明年五月初八就是个黄道吉日,上辈子沈婉晴嫁给自己的也是那时节,正好自己又接了几单私活儿,等过了年把活儿干完,攒不出买房子的钱也能攒出个办婚礼的钱。
“行行行,你说不变就不变。快去吧,你妈都回头看你好几眼了,再不过去我更遭她的恨了。”
“晚上给我打电话,视频电话。”
“走不走,再不走我打你了啊。”
毓朗就是在耍赖,他不想跟李文英走,可就像上辈子沈婉晴也一点一点把沈家当做了自己的亲人一样,现在如何跟方家所有人相处,也是毓朗必须做好的一门功课。
即便两人心里都知道,这世上没有人会比对方更加了解自己依赖自己,人活着就注定不会是一座孤岛,这里面怎么平衡得毓朗慢慢去摸索。
冬日的阳光正好,毓朗手里拿着沈婉晴给的车钥匙,带着李文英露天停车场走。
平时天天都停满了车的地方,现在就孤零零的几辆车,除了要值班的同事也就只有毓朗和沈婉晴这俩倒霉蛋的车了。
来的路上两人就说好了,不管怎么着毓朗先开着她的车把李文英安全送到家再说。
再怎么说也是五十几岁的人了,明天就是年三十没必要这个时候弄得人不高兴不痛快。沈婉晴则找张怀去拿公司给她配的车,两人这几天就乖乖各回各家,先把这个年过了再说。
“买车了?”
“晴晴的。”
沈婉晴总要上项目下工地,不管是她自己买的车还是公司给她配的车都是耐磨抗造的suv,李文英才会第一反应以为是儿子自己买车了。
一听连车都是沈婉晴的之后,顿时就站在车旁边不肯上了。看向儿子的眼神里更加添了几分恨铁不成钢:“家里这些年什么东西缺你的了,你要买车跟我说,没必要……”
“打住,咱娘俩上车聊成吗,您儿子刚进这单位上班,晴晴什么职位您今儿也该打听到了。这会儿那窗户后面说不定有多少人偷着看热闹,您要是现在闹起来,我过完年回来还怎么上班啊。”
“这个破班不上就不上,明年干脆就留在家里帮忙,我和你爸也不小了,家里的生意你也该学着打理了。”
“妈,今年公司的纯利润有多少。足够我爸养三个家吗?”
方家的外贸生意做得不算大,大环境好的时候一年纯利润能有个大几百万,这几年大环境不好那可就不好说了。
几百万,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存下这么多钱。但方家有三个房头,而且李文英掐着采购进货这条线,她每年要从中拿走多少利润,这事只有她自己知道,就连方聿琅这个亲儿子都不是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