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忒热闹了，才几点啊。”
“早上的菜最新鲜，去晚了就都是别人选落的了。”
沈婉晴的卧室不大，当年装修的时候她爸妈很有先见之明地找木匠给她打了一排衣柜，衣柜占了不少位置，床就只能放个一米五的。
老床睡久了特别舒服，就连不好的地方就是动静大了容易咯吱咯吱响。昨晚上床一响沈婉晴就往毓朗腰眼上掐，掐得人毓大人龇牙咧嘴还不敢哼哼，那叫一个又爽又疼。
现在劲头过了，只管软绵绵地趴在沈婉晴身上不动。来了这个世界这么久，直到这会子毓朗才觉得一直悬在半空的心彻底踏实了。
不过踏实也踏实不了多久，没多会儿客厅和厨房就传来吴娟进进出出的动静。
这下不用沈婉晴催促，毓朗呲溜一下就从床上蹦起来，毛脚女婿上门总得表现表现吧，哪有丈母娘都起来了自己还躺床上不露面的。
毓朗先从卧室出来，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牛仔裤和毛衣，羽绒服昨晚上扔在地上没人管沾了不少灰，沈婉晴正找湿纸巾给他擦呢。
“阿姨早上好。”在吴娟跟前毓朗乖得不像话，还没等吴娟开火准备早饭，就已经开始穿鞋准备出门去买。
“晴晴跟我说咱们楼下有一家鱼粉特别好吃，正好我还没吃过，我下去端几份粉回来吃吧。”
“就在楼下，让她起来带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她难得周末休息还没工作让她多睡会儿，端回来我们正好陪阿姨一起吃。”
毓朗连忙摆手没让吴娟进卧室喊沈婉晴，自己转身进去把外套拿出来，也不等吴娟再说什么就一溜烟地下楼了。
“妈。”
“还好意思叫我妈？你看你这是找了个什么毛头小子，我话还没说完就跑了。”
“那人家还不是想给你和我腾出地方来说贴心话。他要老在这儿杵着，您憋了一晚上的话还说不说了。”
毓朗一出门，沈婉晴也就跟着出来了。亲母女之间没有隔夜仇，别看昨晚上吴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挑刺，这会儿见着女儿又忍不住把人拉到自己身边仔仔细细上下摸了一通。
“怎么又瘦了，那个小方说你昨天都还在开会，怎么就这么忙。”
“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身体，说了多少次钱是赚不完的，什么都没有身体重要。每次我打电话过去你就知道说好好好，反正是把我当傻子糊弄。”
“马上就要年底了，这两个月再不忙我就真该着急了。有得忙是好事，等忙过这一阵过完年就好了。”
沈婉晴起身去把昨天带回来的一堆东西拿过来，都是些保养品和乱七八糟吴娟日常用得上的，就连保暖内衣她都买了两套。
“说了不要你买这些，家里的衣服你买回来我也穿不过来，好好的衣服放在衣柜里放两年又给放旧了。”
吴娟嘀咕她的沈婉晴照样该怎么买就怎么买，反正都是能用得上的，在沈婉晴看来就不算浪费。
“你就真看中了那小子了，他们家什么情况，他多大了什么学历，他说你们是同事，他是哪个部门的，怎么就跟他认识了？”
沈婉晴想稀里糊涂把这事给混过去，但吴娟怎么可能如她的意。硬把话给拉回来，仔细盘问起毓朗的情况来。
“他……”
“他是我们公司的实习生，他家做外贸的。公司不大但是应该还能赚一点儿，他不太想回家帮忙所以才自己投简历校招进我们集团了。”
吴娟一问这个沈婉晴都慌了，她自从跟毓朗重逢之后就没怎么问过方聿琅的具体家庭情况。她说的还都是之前在他简历上看到的，现在真是一边脑筋转得飞快在回忆一边说，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
“也是独生子？前阵子我还跟你们单位那个红姐联系过，麻烦她给你介绍对象。这才多长时间怎么就跟小方定下了？昨晚上他还说什么你们认识很久了有感情基础，每年校招都是秋天，这才多久就很久？我看这人说话也不靠谱啊。”
吴娟也就昨晚被女儿带回来个小男孩儿刺激了一次，过了一夜理智早就回来了。她知道自己的女儿什么性格，她认定了的事最好别跟她犟着来。
不犟着还有机会商量，要是跟她顶上了，那就等着她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吧，她就是死也不可能说半个字的软话。
自己要再一个劲的不答应她和方聿琅谈恋爱，她还真敢明天就拉着那小子去扯结婚证。
“没有，他家还有个妹妹，听说妹妹岁数不大还在读中学。”
“红姐不知道那是我瞒着她，还没确定关系的事怎么好在公司里宣扬，当然是定下来了才好说。”
沈婉晴张嘴就瞎编，把话说得模棱两可让吴娟以为他俩早就在外面认识了，然后毓朗才进公司工作。
“那这个实习生的职位也是你给他找的，你给他开的后门？”
“这个可真没有，人家挺能干的。三轮面试都是第一名，我还能把三轮面试都操控了啊。”
“再说等过完年我们已经计划把他从工程师助理调到水电工程师的岗位上去，项目上的几个重要岗位轮一遍他就能回集团任职了。”
沈婉晴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她这么一说吴娟就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了。至少方聿琅这个人工作能力还可以，虽然现在赚钱和职位肯定都不如自己女儿，但以后不一定没有前程。
当家长的对于爱不爱看得没有那么重，最起码不会排在第一位。结婚是要两个人过一辈子的事，物质条件不是非要多好多好，但起码还是要有一点儿的，最少得养得起媳妇孩子吧。
沈婉晴一个劲地给毓朗抬点子，又偷偷给早就不知道在鱼粉店门口站了多久，就是不进去买粉的人发了微信。又过了不到十分钟，毓朗就拎着三份鱼粉回来了。
人回来了有些话就不好说了，再加上昨晚上两人明显已经把该办的事情都办了，吴娟再怎么不乐意，也还是在吃了早饭以后含含混混说了句：“既然回来了就多待两天，小方第一次过来晴晴你带他也出去逛逛。”
这话一说出口，毓朗就知道自己至少是进了吴娟的考察范围了。得到了丈母娘点头同意考察，毓朗那叫一个殷勤啊。
虽然因为毓大人实在五指不沾阳春水，说是帮忙干活其实一大半都是嘴上功夫，但架不住他嘴甜，只大半天的功夫就已经把吴娟哄得乐呵呵的。
下楼去倒个垃圾的功夫，都要站在楼下等相熟的邻居路过，然后状似无意地跟人家聊天，说自家姑娘是个不省心的，一不小心一不留神就带了个男朋友回来。
“哎呀，我其实不满意的，那孩子比我们家晴晴要小，说是什么研究生刚毕业，你说咱们家姑娘也没读那么多书啊，现在找这么个男朋友，我还怕他们两个聊不来。”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年轻人只要感情好别的不重要，过日子感情不好那光有钱有什么用啊，还不是天天吵吵闹闹没个消停。”
“哎呀不跟你说，我们家那小方啊喜欢吃鱼，我去菜市场看看还有没有新鲜的，人家难得来一趟，来了就是客。甭管以后跟我家晴晴好不好，我这个做阿姨的不能说怠慢了别人。”
沈婉晴从二十七岁之后，就成了吴娟口中的老大难。这次终于带了男朋友回来，别管她心里怎么想出了门那是一定要显摆个够的。
沈婉晴就站在楼上窗户旁边听她妈跟人家炫耀，毓朗端着一碗车厘子躲在窗帘后面笑得浑身直哆嗦。
“你妈妈可真逗，这脾气也太好哄了。”
“那是我马上就奔三十了，我要是才二十五找个二十一、二的小孩儿回来，你看她能这么容易就妥协吗。”
看着妈妈高高兴兴去买鱼的背影，沈婉晴本来这一周被她妈搞出来那点儿不高兴的情绪彻底没有了。就这么一个妈了，有什么好计较的。
她转身搂住毓朗的腰靠在他胸前，也没什么好说的也不用说什么，两人就这么拥抱着在小小的屋子里抱着来回踱步。不知道过了多久，直至听见门外响起钥匙转动的开门声，才赶紧分开一人一边坐在沙发两头装乖巧。
吃完晚饭，沈婉晴带着毓朗出门散步。小城临着大湖，沿湖的风光带修了老长一条，两人就沿着风光带往前走也没什么要紧的话说，只有手牵着手十指紧扣，任谁见了都能看出来这俩是正在热恋期的小情侣。
“那条街进去走五分钟就是我的小学，那时候天天不肯在家吃早饭，就问我爸要五块钱说自己出去吃。”
“五块钱？”
“那时候一碗肉丝粉才两块，牛肉粉才三块五。我天天都说我吃的牛肉粉，剩下一块五我爸就默认给我当零花钱。其实偶尔才吃肉丝粉，绝大多数时候吃酸辣的，酸辣的一块五。”
小孩子嘛，还不是把肚子都留给零食了。早饭这个东西能糊弄就糊弄，剩下来的钱可不就都是自己的零花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