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商则被问的有些愣神,继而开口笑:“也不是喜欢,总是听见我妹妹提起,总觉得与旁人不太相同。”
“你妹妹说的话,岂能当真?女儿家说话,不过谈些家长里短的琐事,这些话以后你就当耳旁风就是了。”
“也不全是家长里短,其实……”周商则还想讨论一下这个事情,结果就被沈执羡给打断了。
“目前,我们还是要按照原计划,取得太乐令的信任,将我们的人安插进去。”
沈执羡说完半刻,不见旁边人答话,他转而回头,却见对方依旧在愣神,不由得皱眉。“想什么呢,跟你说话呢。”
周商则随即摆摆手,有些兴致缺缺:“你这家伙,不解风情,罢了。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呗,反正我都听你的。”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了沈执羡,叮嘱道:“下次不要这样冒险了,分明有更好的方法。”
沈执羡淡淡一笑,并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提了一下。
“我有分寸,对了,你给我找点最好的金疮药来。”
周商则有些不解:“干嘛?”
“你受伤了?”
“有用。”说完,沈执羡直接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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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三月中旬,江陵郊外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围猎活动。
世家云集,热闹非凡。
马车停放处,一位青色长裙的女子正从台阶上缓缓走下,旁边的侍女刚要伸手去扶她,只见那女子皱了眉头,冷声呵斥。
“你退下,让她来。”
谢初柔脚刚落地,便听见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五妹妹,你过来扶我。”
自从谢初霜从父亲那里知晓要带谢初柔来围场的事,她心里就一万个不舒服。
“过来啊。”
谢初柔按照要求伸手去扶,却在谢初霜手指搭上来的瞬间,本能感觉到一阵刺痛,倏然缩回手时,她猛然扭头去看,就发现不知何时,谢初霜竟然在使劲掐她。
此刻,她的手背上开始泛红,令她眼眸中顿时起了一层霜雾。
“四姐,你……”
谢初霜却跟没事人一般,十分开怀朝着里面走去。
“哼,让你非要来,这就是下场。”
“四姐。”谢初柔急忙快步上前,拉住了谢初霜的衣衫,语气略带委屈,“出门前,父亲叮嘱要四姐多多照拂我,四姐莫不是忘了?”
谢初霜十分厌烦,奋力挣脱了谢初柔的手,却不料将对方失手推翻在地上。
瞬间,其他各处世家的目光顿时在这一刻汇聚,纷纷驻足观望。
“你真是个扫把星啊!”
“别跟着我!”
说罢,谢初霜气急败坏直接领着侍女离开了此处。
反观谢初柔,无人理睬,她也只是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艰难拍了拍裙上的灰尘。
她独自寻了一处溪流的位置,从身上拿出一方帕子来,放在水中清洗一番,随后轻轻擦拭着手臂上的灰尘,以及方才那微不足道的血迹。
正巧洗完,她便瞧见一群人朝着这边的方向而来,她见状欲扭头离开,却不料被人叫住了。
“姑娘……”
“别走——”
谢初柔转过身来,双眸粲粲如星,温婉动人,朝着众人行礼。
“请问,有何事?”
开口的男子身着绿色长袍,上绣精致的黄鹂,头发虽已有些许发白,可他目光却全落在了谢初柔的身上。
正当谢初柔疑惑时,周边有人为她解了疑惑。
“这位,是掌管太乐署的太乐令梁卓梁大人,深受当今皇后娘娘的恩宠,还不快过来拜见。”
谢初柔本能后退了一步,继而恭敬行礼。
“妾拜见梁大人,大人安好。”
梁卓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姿态婀娜,身段窈窕,比他府上好多舞娘的眉眼还要勾人,不由得心尖荡漾。
“好好好,敢问姑娘是哪家府上的啊?”
谢初柔低着头回应:“回大人,妾是定国公府上的。”
听见是国公府的,梁卓脸色略有些变了。
他那本想沸腾的心,在这一刻俨然冷了大半。
谢初柔寻了机会,连忙要走。“大人若无事,妾先退下了。”
梁卓无奈挥了挥手,让谢初柔离开了,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他陷入了沉思。
不多时,旁边有人开口:“大人,周公子还在等着咱们过去呢。”
“罢了,走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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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瓜]你想什么呢?这是你能想的人么?
第6章 猎场较量 「栽赃陷害难除异己」……
帐篷内,除去周商则以外,还有一位身着青袍的男子,正肆意半靠着一旁喝酒,而他面前的桌上,静静放着一把麒麟长剑。
梁卓进去时,惊了一下,转身要走。
“梁大人,这么急着走啊?”
梁卓认识眼前这个人,出了名的浪荡子,杀人不眨眼的阎王爷。
“沈执羡,本官又没得罪你,你何苦来寻我啊?”
沈执羡仍旧端着酒杯,手指却轻轻敲击着旁边的木板,一下又一下,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寻梁大人,自然是有好事啊。”
“梁大人近两年来,一路从底层的乐工爬上来,还得了皇后的青眼,想必是有过人之处了,所以,我也想跟梁大人学一学,该怎样做才能跟你一样步步青云啊?”
说完,沈执羡从身后拿出了一个木盒子,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梁大人,送你的见面礼,不用客气。”
“拿走,本官绝不收受贿赂。”
梁卓气的双眼充血,想要走却被人拦着,硬生生将他送到了沈执羡的面前。
“梁大人,我劝你还是看一下比较好,不然您日后说沈某小气。”
梁卓打开的一瞬间,里面露出一双血淋淋的手掌,直接把他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上。
两侧的侍卫连忙将此人从地上扶起来,沈执羡趁着他还有气,接着说道:“梁大人,这是上一位太乐令大人的手掌,我帮您处理好了,这盒子里装着契书。至于您想要哪种结果,您自己做决定哦,沈某绝不干涉。”
出了帐篷,周商则跟在沈执羡旁边,笑的格外惬意。
“你瞧瞧那个老家伙,胆子那么小还敢装清高。”
沈执羡收起长剑,无聊拔了一根草来玩,“让你想办法,你就只能慢慢来,咱们这个法子多有效果,还是得下猛药。”
不一会儿,侍卫从帐篷里出来,捧着一纸契书。
“回公子的话,梁卓同意您的条件了。”
周商则却有些迟疑,“这么快?”
沈执羡摆了摆手,“他倒是挺在乎自己的命的。”
回到帐篷内,沈执羡仔细看着手中的契约书,想起了之前他收到的密信,其中关于梁卓将在春猎中安排歌舞表演,将训练过的舞姬安排给诸位皇子及王公子弟。
周商则坐在火堆旁,仔细思索着。“既然我们掌握了梁卓的把柄,直接让他答应我们的要求就是,何必还给个契约书,你不怕他私藏一份?”
沈执羡冷笑:“他私藏不私藏,这东西拿出来他就是死路一条,不过,他这个计划我倒是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周商则忽而抬头,有些迟疑:“你……当真要用谢五姑娘做诱饵?”
沈执羡轻蔑一笑,“你不舍?”
周商则低着头:“你知道的,小颜跟她要好,若小颜知晓,必不会饶我。”
沈执羡眸中泛着冷光,“只能是她。”
远处,战鼓声声,似乎宣告着这次的春猎即将开始。
观望台上,谢初柔严密注视着场上的动静,今日皇室中人来的不多,除去帝后两人,太子同宫中两位受宠的皇子公主来了,其他的皆是世家子弟。
可如今皇帝都开始说激励鼓舞的言语了,太子却迟迟不曾动身,端正有礼站在台下。
往年她从未来过这种正式的场合,不过常听人说起太子的经历,皇上皇后对他要求严格,处处让他表现优秀,就连在宫中的吃食,也要姿态优雅,不可焦躁。
所以,每次围猎太子也是以最好的成绩来显示他在东宫的地位不可动摇。
可是今日,谢初柔却看出,太子并不想上场。
谢初柔耳边回荡着父亲的警告,“记住,你的目标是入太子东宫,本府不养闲人。”
她想要往前一步,身后之人却叫住了她。
“站住。”
“你去哪?”
谢初柔垂眸道:“四姐,我去更衣,方才裙子湿了。”
谢初霜露出不满的神情,“真是事多,快去快回,不许惹麻烦。”
“是。”
谢初柔缓缓离开观望台,朝着另一侧的方向走,这里密林深处,隐约可听见野兽嘶吼,飞鸟相鸣的声音,不由得令人心生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