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位面流动并不是轻易能做到的事,灵洲此前并无记载。但可以肯定的是,若是没有道品的加持,孽种只会比他们要更强。且道品的范围极其有限,娄絮和池风作为拥有道品的唯二道者,并不能护住整个灵洲。
他们必须未雨绸缪,设法自救。
去上仙宫画阵,更要紧的是,布下全灵洲防御的一角。
布阵这层是廖在羽来的路上想到的,十分粗糙,可行性也有待验证,但她把想法完完整整给夏瑛讲清楚了之后,夏瑛却表示同意:
“先去上仙宫也好。上仙宫是友宗,既然他们统御道后继无人,你就去帮帮忙。至于师叔……你有跟他提过你的想法吗?”
廖在羽有些惊讶,一时间把谢谕抛到九霄云外:“你不介意我离宗吗?”
她以为夏瑛不会同意她离开。先不说她是击云宗的重要支柱,单论她们之间的羁绊……
廖在羽撇撇嘴,抱住了夏瑛的胳膊,抽了抽鼻子,拖长声音撒娇:“我都不舍得走,你就连留都不留我一下吗?”
除了最初那几年去天枢殿交流学习,她几乎没有离开过击云宗。而这次离宗,可能就是一辈子。
谢谕被金音老祖下了蛊,怎么都要躲着,直到金音老祖身死,或找到解蛊的方法。
可解蛊需要知道蛊虫的类别,而谢谕的症状不显,没人知道他被下了什么蛊毒。
所以,若是要躲金音老祖,恐怕得躲大半辈子了。
夏瑛原本正在写些什么,廖在羽抱了上来,她只好停下了手,轻声安抚道:“我也舍不得你,但我更舍不得你受苦。”
“从前我阻止你跟师叔在一起,是担心你们难成正果。毕竟你一向很重感情。”
廖在羽忍不住打断夏瑛的话:“别乱说,我没说要跟他在一起了。”
夏瑛忍不住笑了一下,继续道:“不在一起那更好了。总之呢,我是想说,师叔说你受血脉影响,离开了他就会难受。如果是真的,我宁愿你跟在他身边。”
廖在羽没说话。
夏瑛继续道:“击云宗这边的事务你也不必担心。有你留下来的阵法打基础,映月再努努力,也能替代你的工作。”
“我这几天加个班,再留多几个交接文档,以防后患。”
廖在羽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夏瑛看了一眼天色,预备赶她走了。
此时,夏瑛的玉牌忽然响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神色莫名:“是师叔。”
“什么事?”
“他说你不走,他也不走了。”
廖在羽:?
什么意思?还闹别扭了?
夏瑛一眼洞悉廖在羽:“你们吵架了?”
廖在羽咬牙道:“谁有空跟他吵架?你放心,我去说服他。”
……
廖在羽对情绪的感知堪敏锐,自然意识到谢谕离开的时候是有些不悦的。但是那会儿她也正在气头上,哪里管得了他。
谁知道他会直接跟夏瑛说不走了。
她给谢谕发了条信息。
廖牛马:【师叔祖,你怎么跟宗主说又不走了?】
十分钟了,没回。
廖在羽斟酌了好几回,敲了又删,删了又敲,前后捣鼓一刻钟,又发了一条信息。
廖牛马:【是不是我今天伤到你的心了?】
十分钟了,又没回。
廖在羽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烦躁。她直接给谢谕打了一个视频通信。
谢谕没接。
她有些等不及了,拿出电脑,黑进了谢谕的玉牌,找到了他的位置。
海崖那边。
他在那边干什么?不会想不通,要回去当阿克奈特的孽种弟弟吧?
廖在羽一下子头疼了起来,打开娄絮的对话框。
廖牛马:【谢谕在海崖,我去找他,如果我一刻钟之后没给你消息,你记得来救我。】
姐妹:【没问题!你自己小心点!】
廖在羽御风往海崖那边赶。
……
玉牌自带的定位并不精准,但海崖不大,廖在羽放出神识一扫,直接锁定了谢谕的位置。
还好,只有谢谕一个,没有其他人。
她松了口气。
位于海崖壁内,一个小小的凹下去的平台,他摆了一张躺椅,舒舒服服地躺着,抬眸看着海面,似在发呆。
恰逢日落,金辉洒满海面,尤其盛大。
廖在羽紧赶慢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于是乎心里落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极其硬气地杵在谢谕面前,阴影落在他的脸上。
话又说回来,她脾气虽然不好,但谢谕那张脸看久了是真的气不起来。
太阳的金光落在他的脸上,他像一朵点缀着金粉的红玫瑰。
她清了清嗓子,想好好说两句话。
只见谢谕忽然移了移眼球,仿佛刚回神似的,愣怔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一句话也没说,背过身去了。
真生气了?
她说话有这么伤人吗?
廖在羽走近了几步,小腿挨到了他的躺椅,寻思着怎么开口,却不想他忽然开口:“你挡到我的光了。”
这句话似曾相识,好像不久之前她说过一句一模一样的。
聪慧如廖在羽,一时间也摸不准谢谕是什么意思。
她在那里干站了一阵子,忽然俯下身来,从后背向前抱住了谢谕,把下巴埋在他的肩膀和脖子之间,低声道:“你生气了?”
谢谕偏过头来躲她,语气腔调一如往常,好像浑不在意似的:“谁生气了?”
“没生气,那你干嘛跟宗主说你不走了?”
他懒懒散散地道:“廖统领管好宽啊。”
廖在羽:“……”
她唇角一压,感觉一股火气自丹田直冲天灵盖。
好好跟你说话,你是一点也不听?
她站起身,用膝盖顶了谢谕一脚,很不客气地道:“谢谕,好好说话。”
谢谕心里蔫蔫的,没有一点防备,忽然后背被顶了一膝盖,差点滚下躺椅。
廖在羽眼睛一瞪,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伸手撑在他腰侧的躺椅上,以防他滚下去。
两人呈现床咚的姿势。
四目相对。
谢谕的长眼瞪得浑圆,偏偏眸中一点红得艳丽,薄唇微张,耳垂还带着一点粉。很讶异似的。
廖在羽的心忽然乱了一瞬,恍恍惚惚地看着他。
谢谕的眼神缓缓软化了。他叹息一声,抬手扣住她的腰和后脑,把她摁进怀中,轻声道:“抱歉。”
廖在羽再度被柔软淹没,熟悉的气息灌入鼻腔,她放松下来,搂住了他的腰,长长呼出一口气。
低声道:“算了,不跟你计较。”
真的很好埋,脸感超绝,谁埋谁知道。
他是怎么知道她好这一口的?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埋怨道:“下次不要不接我的通信了,我差点以为你一气之下去找你姐了。”
谢谕笑了一声:“我找她做什么?”
廖在羽道:“不是想要家人?”
谢谕噎住了。
他面带懊恼地坐起身,弯腰,薄唇微张,衔住她的唇,轻轻地摩擦、蹂躏。
吻渐渐深下去。
感知自唇舌跳跃着向下蔓延,廖在羽整个人趴了上来,搂住他的肩膀,双腿夹住他的腰,吐出舌头霸占他的口腔。
情至深处,不能自已。廖在羽一激动,忽然晕头转向不知今夕何夕,抬手勾住了谢谕的衣襟就要往下扯。
耳边响起了高中课本里《琵琶行》的名句:“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绿腰》。”
廖在羽以此为注脚。
谢谕呼吸一窒,握住她的手,哑声道:“好了。”
廖在羽没有强人所难的习惯。她见好就收,滑了下去,窝在谢谕怀里,死死夹住他的腰。
谢谕把鼻尖藏进她的黑发里平复呼吸,然后一点一点把自己的衣襟整理好。
他缓缓道:“我想跟谁做家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廖在羽抬手捂住他的嘴,道:“你可以保留你的观点,但是请不要仗着我离不开你,就肆意强迫我接受你对我们关系的定义,好吗?”
她一生不羁放荡爱自由,还没有哪个人能在她这说一不二。
更何况,两个人之间的亲密关系,怎么能由一个人说了算。现在就敢拍案自个儿宣称他们是道侣,那以后还不得闹翻天?
……说起来,居然有一天能让师叔祖当她的床伴,世界果真是玄幻。
谢谕轻“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廖在羽侧身把玩他的头发,随口道:“过几天我们和娄絮他们一起回上仙宫,你有意见吗?”
谢谕嘴角微勾,乐了:“小羽毛都愿意为了我离开击云宗了,我还能有什么意见?”
“不是为了你,我顺路。”
“好,那就是顺路。饿了吗?一起去吃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