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在羽没好气:“干嘛,你还想我给你陪葬啊?”
谢谕扯了扯嘴角,抬手戳她的脸:“我们就不能一起离开击云宗吗?”
“你说得倒是容易。击云宗有我的事业、我的家人,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谢谕捧住她的脸,主动起身亲她的唇:“我也是你的家人。”
血族的眷属,是比家人和道侣更亲近的存在。双方的唯一,永远不可消解的关系。廖在羽没有意识到这点,她作为血族尚且年幼,但是谢谕记起来了。
每过一天,廖在羽在他心里打下的烙印就会更深一层。
廖在羽一僵,扭身挣脱开谢谕的手,翻身坐到一边。
她蹙眉道:“你别给自己加戏,师叔祖,我可不承认。”
在她看来,谢谕简直是莫名其妙。她自己也有错,不该亲只有一面之缘的花匠,不该爬上他的床要求他陪睡。
但是谢谕的罪孽更深重,竟然伪装成花匠,任由她亲、任由她摸,以至于就算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双方也差点擦枪走火。
擦枪走火没什么,廖在羽是一个很开放的现代人。
但是他竟然说他们是家人,廖在羽就很不能接受了。
他表白了还是她表白了?对象都不是,怎么成家人了?
他们的情谊什么时候这么深厚了?
“你太不尊重人了。”
她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她是写过荡气回肠几百万字甜文虐文肉文的写手,且吃过无数新鲜的过期的瓜,她不可能因为谢谕的一句话就答应做他对象、耽于情爱。
这简直太荒唐。
无论谢谕的情是真是假,廖在羽都觉得,这太不郑重了,简直像玩一样。
而谢谕不这样想。他虽然才激活血脉没多久,但是他脑内有血族的一切概念。眷属的定义被深深刻在意识之中,无法剥离。
可以说,他已经不是人了。在他的理念里,眷属就是伴侣、家人,这是不需要宣之于口的真理。
他眨了眨眼睛,也不生气,好整以暇地问:“不是家人,那是什么?”
廖在羽气得咬牙切齿:“顶多是床伴。”
谢谕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两日与她同睡,他还以为她接受了他,与他同心了。
可现在看来,她并没有接受自己。
算了,没关系,幼崽年纪小,想玩玩也可以。
但是血脉对她的影响不小,无论怎样,她都不会离开他。
不能够。
“好啊,那就床伴。”
他慢条斯理地下榻穿衣,边穿边道:“至于离开的事,你可以考虑一段时间。金音老祖没有那么快出关,我们还有时间。”
声音又轻又低,好像很受伤似的。
……
廖在羽没管他。
她在床上窝了一会儿,起身回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打理了一番。接连不断地睡了两天,她完全没有洗过澡、吃过饭。不过,她竟然不饿,好像方才肚子的响是一种错觉。
说起来,她睡这么多觉是正常的吗?
这问题应该问谢谕的,但是她才同他有了龃龉,她又拉不下面子去问。
刚穿好了衣服,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她开了门,门外是娄絮。
廖在羽愣住了:“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崖海城和上仙宫有点距离,而娄絮的道行不高,按理说来崖海城的时间成本并不低。如果有事要来,怎么不提前跟她说一声?
娄絮见了廖在羽,就往她身前黏去,然后往房间里挤,边挤边笑:“我有空间规则块,你忘了?我来看我师尊,顺路来看看你。”
廖在羽想起来了。
灵洲所处的位面是个低魔世界,不能进行空间瞬移。但是他们可以通过天道规则块,从本源上改变代码,建构空间通道,从而达成空间的瞬移。
娄絮身上就有这么一块天道规则块,可以定向开启空间通道。
至于娄絮是怎么知道她的门牌号的……估计是碰上夏瑛或者其他管理层了。
廖在羽“哦”了一声,侧身拉她进去。
两个姑娘坐在榻上。
廖在羽先行一步躺了下去,瘫在被褥之中,木着脸道:“你来得正好,我烦着呢,你给我出点主意。”
娄絮道:“是因为加班吗?你老加班,还没加习惯?”
廖在羽无语道:“……你怎么会觉得有人能习惯加班啊?”
娄絮大笑。
“是我师叔祖,你还有印象吧?”
一年前,击云宗筹办天道*会,娄絮和她师尊在击云宗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彼时,廖在羽刚被夏瑛托付给谢谕,谢谕每天寸步不离地盯着她。而娄絮又时常与她见面,帮她的忙。
因而娄絮和谢谕也是见过的。
“那可太有了。我记得他长得不错,又老在你身边。”娄絮眨眨眼,嬉笑道:“怎么?喜欢人家?”
廖在羽看不惯她的笑脸,伸手掐她的脸:“……不是这么个问题。”
她把自己和谢谕之间的事摘取重点告诉了娄絮。从强吻花匠开始,到成为他的“眷属”,再到加班加点几天后,必须得在谢谕身边才能睡着。
娄絮是她生死之交,可以信任。
而娄絮也是穿越过来的华国人,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因而一下子就领会了血脉、眷属的含义。
廖在羽用一句话作结:“我烦是因为我离不开他。”
“什么叫‘离不开他’?”
“就是离开了他会很烦躁,吃不好、睡不着,心情很差。”
她回忆起前几天萎靡的状态,皱起了眉,继续道:“我是不排斥他,他也愿意让我抱着睡,但是因为一些事,他要离开击云宗。”
击云宗是她的家,她的家人,夏瑛和章闵都在击云宗。而且击云宗有她的心血,叫她抛弃心血去一个新的地方,她会舍不得。
娄絮拍了拍廖在羽的肩。她是廖在羽的旧友,陪廖在羽经历过一年前的危机,自然明白廖在羽的意思。
廖在羽道:“你觉得我要跟他走吗?其实他也没说去哪,只要是离开临云高原就行。”
娄絮想了想,道:“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人不是铁打的。要是廖在羽离开了谢谕就吃不好睡不着,没多久就该垮了。
廖在羽有些心动。她也没反驳,只问:“去哪?”
她在上仙宫、天枢殿、金石坊都有认识的朋友,倒是不必担心落脚的问题。
娄絮道:“就来我们这吧。其实我这次过来,也是想请你来上仙宫帮忙。”
上仙宫也受到了孽种的袭击,可他们的统御道在一年前出现了断层,如今并没有道行高的道尊,且因前人培养不力,并无可靠的接班人。
换而言之,他们需要找一个造诣深厚的阵修来指挥他们翻新护宗大阵。
而娄絮,看上了廖在羽。
她原本只是想试探试探,哪能想到廖在羽恰好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两人正黏得紧,廖在羽一开始就没有很抗拒与谢谕一起离开,只是舍不得击云宗的人和物。
可她平复了心情,衡量清楚利弊,就知道世事两难全。
她决定和谢谕一起去上仙宫了。
两人一拍即合。
廖在羽道:“你去找你师尊吧,我去找夏瑛聊聊。”
离开击云宗这么大件事,她得想想怎么安抚一下夏瑛的心。
等跟夏瑛聊清楚了,把事情定下来了,再去问谢谕的意见。
反正他会答应的。
【作者有话说】
小谢一个人生闷气去咯![熊猫头]
没办法,家庭地位低是这样的了(摊手)
咳咳换了封面、标题和文案……尝试找一点梗。
啊啊啊啊补药说我恶俗(好的我承认我觉得我坏)(不管了先这样吧!)
第27章
廖在羽敲开了夏瑛的门。
夏瑛近来也是忙得很,得远程处理宗门的事务,又需要主持崖海城的凡人撤退,连续熬了几日,就算是道者,形容也有些疲惫。
她见廖在羽来了,从层叠的案牍中抬起头来,一脸祥和地看着来人。
廖在羽在她身边坐下,开门见山:“宗主,师叔祖有跟你说离宗的事吗?”
夏瑛揉了揉鼻梁和眼睛,道:“说了,我前两日同他说的。他说想带上你。你的意见呢?”
她太忙了,没什么时间与廖在羽谈心,也直入正题。
廖在羽有些心虚地转了转眼睛,看向桌案的笔墨纸砚,轻声道:“我决定和师叔祖离宗,去上仙宫。”
去上仙宫,并不只是为了给上仙宫画阵。
孽种的目的不只是谢谕,否则他们就不会绕道去攻击上仙宫。风翎卫统领和夏瑛聊过了,四人一致认为他们的目标是灵洲。
侵略异界,入主灵洲。除了殖民和掠夺,廖在羽想不出第二种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