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希理不直气也壮:“那又怎样,我想反悔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她佯装无赖地打破了誓约,脾气再好的人都受不了她遛狗一样的说辞。
闻肆觉闭了闭眼,胸膛快速起伏了两下,薄唇几乎没有什么血色:“你不接受我的转账不接受我的礼物,是因为你潜意识里认为我会将这些东西在未来某一日收走。”
游戏画面定格在二人坠崖的画面上,悠长的背景音乐早已暂停,整个空旷的游戏室安静地可怕。
在这种足以令人发疯的沉静中,他的声音格外清晰:“你觉得两个人无法一起走到终点,怀疑我随时会丢下你离开,所以这种关系倒不如不要开始,即使开始了也应该及时止损。”
尚希的脸色渐渐冷下来,她哆嗦着唇瓣喃喃道:“闭嘴。”
“任何感情都不会长久,父母对子女尚且如此,何况是一个半途相识的男人,不过是因为见色起意,又或者是得不到的总在叫嚣,跟我上床也是为了满足这种猜测……”
“我叫你闭嘴!”尚希抬起手,近乎于蛮不讲理地扇了他耳光。
男人不躲不避,明明他的反应足以让他躲过这一巴掌。
尚希手指痛得微微发麻,他偏过头去,左脸迅速红肿起来。
他抬起手,尚希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往后躲,却看到他用拇指轻轻刮了一下唇角,带着点混不吝的痞气。
尚希心头一跳,眼睫飞快地颤动了两下。
“倘若我只是见色起意,”他缓缓将头颅摆正,目光有如实质地从她身上抚过,“在望进山上的酒店里,我一定会将你填得很满。”
他没用什么粗鄙不堪的荤话,尚希还是体会到了难堪。
她的脸色迅速白了下来,漂亮又灵动的眼睛盛满了不可置信,眉头惊惧不定地抽动一下,活像是被猎人打中脚下土地的白兔,呆愣在原地。
尚希大概是没听过这种男女之间刻意挑衅的话,跟父母的训斥责骂不
同,她好像被人扒光了赤裸裸地打量,最隐秘的地方被人拿出来凌辱欺负,好像一条躺在咱桌上的鱼,柔软可口的鱼腹被咬进了滚烫炙热的嘴里。
闻肆觉看着她脸色越来越差,隐隐有些后悔,左脸火辣辣的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闻肆觉并不是真的好好先生,但在尚希这里从来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今天已经是他话说得最重的一次。
他很难过,他也想被哄一句,哪怕一句似是而非的否定词也可以。
否定掉他说的那些猜测,承认他们的感情并不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尚希屏住呼吸,有点不知道怎么应对他的“攻击”,她向来伶牙俐齿,但骨子里还是个体面人,不擅长用粗俗臊耳的词语去伤害别人。
她潜意识里认为这是在吵架,尽管两个人都没有声嘶力竭也没有面红耳赤的争辩不休。
他的语气很轻,还没有辩论赛上正反方说辩词的时候激烈。
尚希甚至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股浓浓的委屈。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有什么好委屈的?
这不都是他强求后的结果吗?两人的缘分明明已经在三年前就结束了,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说话,完全是不知哪路神鬼的恶作剧。
尚希不想继续说下去了,她扔下手上的东西,转身摔门走了。
尚希出了门,走到楼下才发现这栋偌大的别墅被高大冰冷的铁门围着,密码不是对外,而是对内。
银黑色的锁和铁门的设计巧妙地融合在一起,看起来并不违和。
但尚希却品出了几分嘲笑的意味。
她盯着那把精密的密码锁看了三秒钟,没有自不量力地去试验密码,抬脚上了楼回到卧室,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睡了过去。
好奇怪,她的情绪没有想象中失控,反而有些利剑终于斩下来的松懈,心里的巨石落了地,比想象中更加轻松。
尚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想要闻肆觉主动放弃这段关系,没想给自己和对方留退路。
两个人就这么开始了冷战。
尚希不想跟他说话,也解不开楼下大门的密码,几乎是被变相软禁在这栋冰冷宽阔的别墅里。
说是冷战也不准确,因为闻肆觉当天晚上就来找尚希求和了。
他坐在尚希的床边,情绪已经收拾好了,比下午冷静了不少,温声软语地让她起来把晚饭吃了。
尚希把自己藏在被子里,不吭声也不动弹,罕见地耍起了无赖脾气。
她成年之后就很少这样做了,成年人的世界没有人会纵容你的逃避,只会利用你的懦弱获取更多利益。
但尚希现在就是不想理他。
她单方面跟他分手了。没有理由,不需要理由。
彼时的闻肆觉还没意识到自己短暂的男朋友身份已经被剥夺了,还在想方设法让尚希消气。
他拍了拍隆起的人形被褥,是讨好的样子:“起来吃饭吧?吃饱了再睡。”
吃吃吃吃她是猪吗?一天到晚三顿问候一顿不落,尚希的亲爹妈都没有他这样烦。
尚希窝着火不动弹,闻肆觉也不好太强硬。
“是你很喜欢的那家私房菜馆,食材都是当季的,比上次多了两道秘制菜品。”
“下午外面天气不好,你想出去的话这周末我带你去海城玩怎么样?”
“昨天那个视频我已经让人删掉了,传播度不算很广,不会有意外的。”
“……下午话说重了,是我不对,对不起……”
这句话还没说完,一直没动静的人突然坐了起来,带着红晕的脸有着显而易见的薄怒:“不许道歉。”
闻肆觉怔愣着,打好的腹稿都卡在了喉咙里。
“你为什么道歉?你又没说错,我就是那么想的,你不许道歉!”尚希冷冷地抬起眸,略显凌乱的墨发披散在身后,显得她有几分憔悴。
闻肆觉听着她霸道的命令词,下午的那股气几乎全消了,他的本意也不是和尚希吵架。
如果争辩不是为了解决问题,那就只会成为刺伤爱人的利剑。
“……还是要的,”他又往前坐了一点,后腰贴着她的腿侧,不远不近,“我说话不好听,情绪也不稳定,妍妍,谢谢你包容我。”
尚希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眸光明明灭灭,不知道在想什么。
闻肆觉再次开口想要劝说,却见她两眼一闭又躺了回去。
这次尚希铁了心不理他,任凭闻肆觉说什么都没反应了,像个被抽了骨头和大脑的人皮玩偶,软绵绵地摊着,看起来了无生气。
没办法,他总不能强行按着尚希让她进食,他把餐盘放在卧室外面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用保温垫托着。
尚希说他像个保姆倒也真没说错,自从和Sugar聊过之后他掌握了不少生活常识和技巧。
他和尚希还有很长时间来磨合实践,这种事情不会让他觉得厌烦,反而格外满足。
在哄女朋友的领域,闻肆觉是个只有理论知识没有实践操作的小白,他惯有的手段都被尚希全面否定过,一时间还真有些茫然。
他下了楼,看到那扇紧闭的大门,突然意识到什么。
尚希和他争辩后的第一反应是离开,这个认知令他无比沮丧。
她想要尚希将这里当成新的家。
一个可以随时回来、随时落脚的地方。
家的定义不是他赋予的,如果这里没有她想见的人,或许就只是一栋空旷孤寂的房子。
手机突然震了震,闻肆觉撇了一眼手机上的号码,一边接起一边回了书房。
电话那边是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点奇怪的腔调:“我休假了,预计明天回国,你那边什么情况。”
Sugar一直在北美任职,这次回来的机会很难得,她想以朋友的身份见一见尚希,但是尚希不接她的电话,无奈只能打到了闻肆觉这里。
闻肆觉低叹一声,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她这次可以在国内呆几天。
Sugar休假一周,不可能一直在B市逗留,她希望闻肆觉能尽快安排她和尚希见面。
他明白Sugar在担心什么,但有些事情不是他想就能做到的,尤其是在尚希的事情上。
Sugar察觉到他的犹豫,突然问了一个比较冒犯的问题。
“既然这样放不下她,当初为什么要选择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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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三十万应该可以完结,后面都是番外了,这本可能还会和隔壁联动一下下
第62章 风雨欲来
为什么会离婚呢?
闻肆觉挂断电话,突然很想抽根烟。
三年前,尚希将一纸离婚书拍到他面前,让律师来跟他谈离婚条款,财产分割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她什么都不要。
闻肆觉说净身出户只是为了让尚希多考虑一下,不要这样草率地做决定。
婚后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她都放弃,大多是投资回款和公司分红,不多,但足够让闻肆觉体会到她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