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希怔愣一瞬,半张着口,美目已经瞪起来了,随手拿过一旁的抱枕狠狠砸他:“你想得美!”
闻肆觉不躲不闪任她打,抱枕打在身上本来就是软的,何况尚希的力气完全不会对他造成威胁。
打人是一个很需要体力的活,尚希刚动了两下就觉得累,随手将抱枕一丢,瘫在旁边不动了。
虽然身体不动了,但嘴上还是很严肃地在警告他:“收起你的小心思,你想都别想。”
哥哥这种称呼已经是她能接受的极限了,他本来就比她年长两岁,这样的称呼也并不算过分,但若是再涉及到什么情趣的其他称呼,尚希才是真的要杀人。
该死,为什么恋爱的既视感越来越严重了。
她明明不想吃这口回头草啊!
尚希陷在懒人沙发里,因为重力的作用和他的身体挨得很近,之前在他的身体里不觉得,现在才察觉出几分不妥。
闻肆觉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等她打完了消气了,自然无比地伸展手臂将她抱过来放在腿上,低头去看她的手有没有受伤。
尚希挣动了几下,察觉到情况不太对劲后立刻停止了动作,有些僵硬地往外挪了挪。
他好像没有发现尚希的小动作,转头又拿起手柄询问道:“来玩吗?”
刚刚的话题好像被翻篇了,尚希撇了撇嘴,忍住了再给他一巴掌的冲动。
她拿起手柄重新过关卡,准备逮住闻肆觉犯蠢的瞬间嘲笑他,从此断绝他跟自己一起玩的可能。
她虽然嘴上没说过,但心底里一直觉得闻肆觉是上个时代的封建余孽,人一本正经就算了有些思想也老旧得不得了。
只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游戏里的高亢打击乐一刻不停,尚希脑袋上逐渐冒出一个硕大的“?”。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尚希一脸费解地看着他完成各种解密和关卡彩蛋,“你跟别人玩过这个游戏?”
他点了暂停键,转过头认真地回答尚希的问题:“并没有,只是和林在水一起投资过几个游戏公司,对这种关卡设置有一定了解。”
尚希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还是点点头表示了解了,手指微动,继续游戏进程。
只是这次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佯装无意地问道:“这次回去有什么事情吗?”
话音刚落,闻肆觉操控的小人一个不慎掉下了万丈深渊,尚希赶忙停下来等他,免得再重来一次。
“小心一点啊,这么简单的地方怎么会死。”她不满地嘟囔着。
闻肆觉停顿了一下,在尚希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他的声线有了些微的不稳:“没事,只是例行
问候。”
尚希只是随口一问,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延展,注意力再次集中在面前的游戏界面上。
她越是这样风轻云淡,闻肆觉的心就越痛,甚至五脏六腑都痉挛在一起,抽搐着难受。
虽然他自己也算不上家庭美满幸福,但闻静实行的放养政策从某种程度上给了他最大限度的自由。
有些事情放在自己身上能够接受良好,放在尚希身上却成了消磨砍搓他的钝刀。
尚希对他的心理活动一概不知,她做某件事情的时候是很专注的,可以摒弃外界的一切干扰,只是这个游戏后面的关卡需要配合,这才分了一点注意力给身边的人。
两个人在这上面配合的很默契,几乎不会产生什么让人红温的蠢操作。
但是这家伙的应对能力和反应能力实在是太好了,原本需要十个小时的游戏流程可能六个小时就能打完。
尚希甚至觉得再玩下去这游戏会给他赋魅。
林清梦总说男人在两个时刻最帅,一个是床上,一个就是解决问题的时候。
尚希罕有跟他共事的时刻,两个人的工作领域基本不会有任何重叠,尚希也不会跟他讨论这些事情。
细数起来,尚希对他最心动的时候是学生时代让他代写物理作业的日子。
欲买桂花同载酒,算了,还不是伤悲秋的时刻。
尚希眯了眯眼,一边操纵人物过关一边问道:“你跟尚娴淑吵架了是吗?”
身边的人没有因为这句话显现出什么异样,屏幕里的角色却微微卡顿了一下,像是被场景建模卡了脚。
尚希挑了挑眉,她有些想象不出闻肆觉和别人吵到面红耳赤的样子,印象里他总是冷静自持,绅士的假面戴久了连自己都快骗过去了。
他静默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涩:“这件事上,我要向你道歉,我没法在那种情况下维持一个良好的教养,可能有些失态。”
尚希随口一问,没想到真能爆出点不一样的消息:“说来听听?”
她自己经历这种事情会觉得沮丧难过,但若是用第三人的嘴叙述出来,竟然有几分听八卦的轻松感。
难道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闻肆觉用尽量委婉的语言形容了一下方家老宅发生的事情,他原本不想让尚希知道这些糟心事,但严格来说这是她的家事,她理应享有知情权。
谁知尚希比他想象中更平静,她的眼角眉梢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弧度,好像他们只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和温度。
“看我这脑子,差点忘了您老人家以前是学霸来着。”尚希没有正眼看他,语气平平,显得格外阴阳怪气。
闻肆觉:“……也不算。”
尚希最讨厌他这样的惺惺作态故作谦逊,这样会显得不如他的人格外垃圾。
以前刚从学校里出来的时候确实有过遗憾,想着以后有钱了还是要回学校里体验一把大学生活。
不过尚希现在已经没有这种想法了,她本身并不喜欢程序化的学习,也懒得维护同学情谊,离开了学校反而更自在。
“如果你想……”
“不想。”
尚希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截了当地断绝了他的试探。
他有几分无奈,尚希总是这样,习惯性将委屈和苦难都藏在心里,表面上风轻云淡无事发生,时间一长就会将情绪作用在身体上。
尚希突然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我就是不喜欢学习、不喜欢工作,每天的梦想就是睡到自然醒有花不完的钱追不完的剧。”
她一口气说完自己的“人生理想”,转头去看闻肆觉,没有在他脸上找到任何鄙夷和不赞同,反而看到了一双骤然亮起来的眼眸:“真的?”
他的态度有点不对劲,尚希下意识往后挪了挪。
他现在看起来好像一个跃跃欲试的犯罪分子。
尚希硬着头皮往下说:“我没必要骗你,这确实是我前半生的最终夙愿。”
他得到了尚希的肯定答复,正在酝酿措辞,却听到尚希补上最后半句话:“但我想靠自己完成这个梦想,任何人的帮助对我来说都是负担。”
“就像这个游戏一样,没有你我一样能打到最终结局,只是会慢一点、困难一点,但这不代表我不可以。”
尚希仰起脸,苍白无色的脸上带着罕见的憧憬和期望:“可如果我要一直等待另一个人跟我一起闯关的话,通关的时间就变成了未知数,这对我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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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闻肆觉:默默吐血.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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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好装傻充楞了QAQ
第61章 家人
“我应该明白吗?”闻肆觉紧紧地盯着她,呼吸跟着急促起来,“不过才两天,我应该明白吗?”
他从欣喜到忐忑再到面无表情,心情大起大落之下藏在心底的戾气都有些外溢。
他又近乎神经质地重复了一遍:“我应该明白吗?”
尚希抿了抿唇,身体下意识往后缩,却不肯输了气势,执拗地和他对视。
闻肆觉这个人表面上装得再绅士有礼,骨子里还是带着高等动物的倨傲。
他一直隐忍一直退让,不过是觉得人类不应该成为被下半身左右的牲畜,比起身体,他更想得到尚希的心。
有情才有爱,有爱才能长久。
他用目光描摹她的眉眼轮廓,先前生出的怜惜和心疼让他的面容甚至有些扭曲,语气不自觉地阴森起来:“回答我,嗯?”
尚希没见过他这幅样子,第一反应并不是害怕,而是好奇。
她挺想看看这人的底线在哪、能容忍她到什么地步,如果真的逼急了又会做出什么“惊天骇俗”的事情。
这个时候的尚希还没有发现,她的思想已经在趋近于自毁,和另一个危险产生碰撞的时候不是想着自保,而是在思考玉石俱焚的可能性。
尚希近乎于执拗地往前倾了倾身体:“我觉得你应该明白,毕竟你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
这话几乎就是在明示了。
闻肆觉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别说气话,我不想跟你吵架妍妍,你还记得前天晚上你说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