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齐施凤说程幸没少想着她,怕是没少想着怎么吸她血吧。
忽然,齐愿注意到车窗外的景致有些不对劲,她在宜木县生活了十八年,对这个小县城的主要设施的位置和主要道路都很熟悉,她可以确定这不是通往县医院的路。
“我们现在要去哪?不是要去医院看我大姨吗?从这里走好像要绕远路吧。”齐愿状似无意地开口。
“我们先回家接小幸,带上他一起再去医院,正好你们姐弟俩也好多年没见了,叙叙旧。”
齐愿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既然程幸也要一起去医院,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来车站外接她?车站距离齐施凤的家并不近,为什么要不嫌麻烦地特地回去一趟?齐愿保持镇定,仔细回忆了齐施凤这几天的怪异表现和齐雅兰怎么都无人接听的电话,一个可怕的猜测渐渐浮上心头。
这对夫妇怕是有所图谋,专门用齐雅兰诱骗她回去,自己还是一时慌乱失了理智、大过大意了!
齐愿的额头缓缓流下一滴冷汗,她想偷偷掏出手机给朋友发消息,但齐施凤又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愿儿,这些年是我和你爸亏待你了,当年我和你爸迫于经济压力不得已将你寄养在你大姨家。但你要知道,我们才是你的亲生父母,才是你血浓于水的家人。”
齐愿内心冷笑一声,把亲生女儿一笔钱卖掉的家人吗?这个时候居然还妄想用他们可笑的亲情洗脑她。她不显于色地点头淡淡应了一声,同时飞快地思索待会下车了要如何迅速逃脱。
很快程松启的车到达了他们家楼下。因为地处南方,七月的宜木县下午五点还烈日高照,炙烤着裸露的每一寸土地。程松启的家是老旧的居民区,许是天气太炎热,周围并没有什么人。自从齐愿被齐雅兰接走后就再也没回来过这里,她透过车窗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里还和以前一样没怎么改变过。
随后,程松启和齐施凤先一步下车,齐愿却发现自己这一侧车门被锁住了,这怪异的举动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想,他们一定是想对自己不利。
齐愿绝不会坐以待毙,提前拿好了自己的包。趁着齐施凤刚刚下车的那侧车门还没有落锁,她迅速把车门使劲往外一推,在车门外不远处的齐施凤一下子被撞倒在地上。
这片老旧的居民区只有一条路,尽头通往大街。齐愿迅速从车上下来朝大街的方向狂奔,边跑边朝身后怒吼,“谁跟你一家人?多大脸拿自己跟我妈妈比!你们养我的钱,我妈妈不是早就翻倍还给你们了吗?想要我的钱,做梦去吧!我扔大街上也不会给你们这帮畜生!你的宝贝儿子关我屁事?他最好哪天也把自己撞死了,省得活着浪费资源、祸害别人!”
一口气吼完心里话,齐愿心里憋了一路的气终于消散了一些,一阵畅快的同时,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后悔。她就不该还抱有一丝侥幸,觉得齐施凤哪怕不肯借钱,也至少不会利用自己的亲姐姐,谁知她还是高估了这家人的不要脸程度,在车站就不该跟他们上车。
听到齐愿的话,身后的一对夫妇迅速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骂她贱人,紧接着试图追上她。但年纪大了的人毕竟精力不如23岁的齐愿,很快就追不上了。见差距越拉越大,齐施凤愤愤地从脚边捡起一块石头朝齐愿砸去,不过这石头连她的残影都没赶上。
齐愿不敢松懈,继续往街上狂奔。虽然现在半点不相信齐施凤说的任何一句鬼话,但她发来的照片却是真实的。当务之急要先找到齐雅兰,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以及齐施凤夫妇的意图,她决定前往街上的警察局报案。
很快齐愿跑到一个拐角,刚拐过去,前方突然窜出一个人影。人影猝不及防地伸出一双手,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在身后的墙壁上,然后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齐愿被这用了十成力的一巴掌扇得脸发麻、头脑发昏,她的左脸很快红肿起一大片。不过此刻她无暇顾及自己的脸,因为她的脖子还在被眼前的人牢牢掐着按在墙上。
没搞懂状况的齐愿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楚眼前人的模样,发现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他的右眉间有一道长长的刀疤,几乎延伸到他的耳后。他的眉头紧皱,此刻又用力掐着她的脖子,双目愤愤地瞪着她,显得面色狰狞又可怖。
挣扎间,齐愿突然发现他的眉眼有一丝熟悉,几乎是一瞬间,她便确定了他就是程幸。因为被紧紧箍住脖子,齐愿的呼吸越发困难,脸被憋的通红,她抬起双手,用力用指甲掐进他的手臂。蓦地,她想起之前看过的女性被坏人禁锢住该如何逃脱的科普视频,努力抬起膝盖想朝男人下肢的脆弱部位撞去,对方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迅速侧身躲开。
但就是这一瞬间,齐愿捕捉到了机会,迅速挣脱开了他的手,拼命往前跑去。
但刚刚才被松开脖子,齐愿还没来得及跑出太远,便被反应过来的男人迅速追上扯上手臂,紧接着一个手帕捂上了她的口鼻,手帕里被放入了迷药,她渐渐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晕倒的前一刻,她模模糊糊地听到身后追上来的程松启说:“还是...聪明...双重准备...让小幸...这里,这下...跑不掉了...卖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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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穿越时空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齐愿从昏迷中苏醒。她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漆黑陌生的屋子里,只有一扇窗的缝隙里透进一丝昏暗的光线,映照着她惨白的脸色。
齐愿倒在地上,双目无神地愣怔了片刻,晕倒前的记忆和当时在自己背后模糊的声音渐渐浮现在脑海,像一个混沌的噩梦。但脸上和脖子上火辣辣的痛感却深刻地提醒着她,这不是梦。
齐愿想伸出手揉一揉太阳穴,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这才猛然察觉双手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她想出声呼救,却发现自己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她的嘴巴张开着,被一条长长的布条捆住,粗暴地绑在了脑后。她用尽力气,却也只是在喉咙处发出了一声低沉、嘶哑、不成语句的声音。
门外突然传来动静,齐愿反应迅速地立马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在昏迷。门把手转动,有人打开了灯,她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自己正被人打量着,她努力压抑着急促的呼吸和紧绷的情绪,生怕被察觉出什么异样。紧接着传来一男一女压低声音的对话,听起来双方都是上了年纪的人,约摸有四五十岁。
“这女的长得还挺清秀标致的,听程家夫妇说还是在大城市读过书回来的文化人呢,这回这个送过来就是昏过去的,倒给我们省了功夫,这次准能转卖个好价钱。”粗哑的男人的声音传来,还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女人附和几句后顺口回答,“不过听说这姑娘是程家亲女儿呢,程家那对夫妇也真是狠心。”
“谁让他家儿子闯了大祸,前阵子跟人打架才打伤了人赔了钱,这就又撞到人了,听说他们才给儿子买了新房不舍得卖,这才把送走的闺女骗回来贱卖了。不过也幸亏他们缺钱呢,不然这次哪能让咱们捡了个大漏,以前这样货色的,至少得六万呢,这回咱五万就买到了。”
“行了,你可把她给看好了,等越川县那边接应的车一到,咱连夜就把她给卖出去,这次估计能赚不少!”
“她的包程家也给一并送过来了,我刚刚翻来看了,就是一些衣物证件啥的,还有个手机。不过有密码解不开,我刚给关机了,可惜了,包里也没啥现金。”
“手机等过几天拿去刷机,也能卖个二手呢,你可把她的手机和证件收好了,被她拿到咱们可就得进去了。”
一男一女讲完了话就关上灯走了出去,昏暗的房间又只剩下齐愿一个人。
在死寂的静默中,一切昭然若揭。齐愿从刚才两人的对话里猜测出了当前的状况,原来她是被亲生父母骗回来卖给人贩子了!现在该怎么办?自己会像新闻里一样被拐卖到深山里,再也回不来、再也见不到妈妈吗?可妈妈如今还下落不明,或许还等待着她的拯救,为什么自己这么大意?这么轻而易举地相信了亲生父母的话?如今独身一人落入圈套,谁又能拯救自己?
后悔、绝望、委屈、恐惧夹杂着强烈的恨意,化为一颗颗豆大的泪珠,从齐愿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她是愿儿他是程幸?为什么他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被所有人宠爱,她抢着做尽了家务也依旧被嫌弃?为什么他可以睡在干净宽敞的房间,她却只能独自窝在脏乱狭小的杂物间?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难道不是父母亲生的孩子吗?为什么仅仅是性别为女,就要遭受这么多心酸苦难?
她早已心灰意冷地接受了亲生父母不爱她的事实,没关系,她有了真正的妈妈,可以离他们远远的。可是在她以为自己终于熬过所有苦难,可以活出真正的自己时,为什么他们还是不放过她?要亲手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