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愿如梦初醒,迅速回过神来,无论如何,不能让陆栋知道自己听到了他跟江匀昼的对话。毕竟,现在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匀昼。她收起心里杂乱纷飞的思绪,保持表面上的云淡风轻。
“刚到呢,我是来感谢陆医生的,刚准备敲门你就出来了。”齐愿笑了笑,向陆栋晃动自己手里的锦旗。陆栋哭笑不得,“这是我身为医生的职责,不用特意感谢。”
“可不管怎样,还是陆医生医术高超才救了我妈妈。”在齐愿的坚持下,陆栋还是收下了锦旗。两人闲聊了几句,陆栋问了些齐雅兰的恢复情况,叮嘱了一些事宜和忌口后,和她道了别。
走出医院,齐愿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又开始思考回去后该怎么面对江匀昼。出租车内的空气有些烦闷,她降下车窗,右手支在车窗上,扶着自己的额头。窗外的风轻轻吹着她的手臂,她右手手腕上还戴着之前江匀昼赠送的手链,垂下来的叶子吊饰被风轻拂在脸颊上,冰冰凉凉的。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她的思绪,齐愿拿起手机,发现是齐施凤打来的。自从上次向齐施凤打电话求助,她却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见死不救时,齐愿便彻彻底底厌恶上了这个亲生母亲。
齐愿挂断电话,齐施凤却又不死心的打来。重复几次后,她实在烦了,便接起电话,语气烦躁地说道:“什么事?”
对面看电话终于接通了,迫不及待地说:“愿儿,你快回家来,你大姨又晕倒了。”“什么?!”齐愿的脸色唰一下急剧变白,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我没骗你,我们去她家里看她,敲门没人应,你爸从窗户里翻进去后看到她晕倒在地上,我们就把她送去医院了,不信我把照片发给你你自己看。”齐施凤语气慌张地讲明来由,“总之你赶紧买票回来,到了车站给我们打电话,我和你爸来接你。”
挂断了电话,齐愿连忙点开短信,映入眼帘的就是齐施凤刚刚发送给她的彩信。她颤抖着手指点开彩信里的图片,果真是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齐雅兰。
齐愿如坠冰窟,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明明妈妈做完手术已经康复了,各项检查报告都显示她的肺部已经恢复正常,怎么还是突然晕倒了?难道妈妈不听她的话,又回去继续开饭店了?可就算复发,也不会只过了十几天就又病了,难道她还有其他疾病隐瞒自己?她强硬地要求回老家一趟,难道正是这个原因?
越想越焦虑,再次失去妈妈的恐惧淹没了她。齐愿连忙拨打齐雅兰的电话,对方却许久未接听,她不死心地又试了几次,依旧无法打通,仿佛在印证齐施凤的话。齐愿彻底慌了神,来不及多想,火急火燎地迅速回到家开始收拾行李,随后向公司请了几天假后便向车站奔去。
齐愿的老家是南方的一个偏远小县城,名字叫宜木县。北宁到宜木县只有一趟直达的火车,全程要坐20多个小时的火车。火车出发时间是13点25分,她到达车站的时候是12点45分。
火车发车前3小时停止网络售票、前25分钟停止车站站点售票。
现在是7月上旬,正是大学生放暑假的日子,齐愿来车站的路上十分担心这几天的车票已经售罄。万幸,她的老家比较偏远,考来北宁的大学生相对较少,她所坐的车次还有余票。还好还好,还来得及。
迅速买票、检票,终于坐上了火车。一路上的齐愿都惴惴不安,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一路上她给齐雅兰发的信息依旧没有回信,拨打电话同样无人接听。
到了晚上,江匀昼发来消息,询问她去了哪里,敲门送水果她不在家。齐愿想到白天陆栋的话,虽然不知道江匀昼帮助自己的原因,但万一告诉了他,他说不定又要想方设法帮自己付医药费,自己已经欠了他太多,不能再麻烦他了。于是她便隐瞒了自己已经坐上回家的火车的事情,语气平常地回复消息,说自己的好朋友过生日,去她家住几天。
自齐愿坐上火车,每隔一段时间齐施凤都会打来电话,问她到哪里了。齐愿问起齐雅兰的情况,齐施凤含糊其辞,只说还在昏迷,这让路上的齐愿更加焦灼。
就这么到了深夜,齐愿终于支撑不住困意,在火车硬座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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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骗局
齐愿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拿起手机,又是齐施凤的电话。烦死了。
不断播放的电话铃声扰乱着思绪,齐愿愤愤地接通电话,上午的阳光透过破了几道的火车窗帘照进来,有些刺眼,她不自然地眯了眯眼睛。
“不要再催命似的给我打电话了”,齐愿抬眼看了看火车车厢显示屏的时刻表,不耐烦地回道,“还有四个多小时就到了。”
火车乘务员推着摆满商品的货架缓缓而过,过道有些窄,齐愿收起挎在火车靠手上的包,动了动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为了容纳更多的乘客,火车硬座的设计很不合理,这一路坐得她极不舒服。
电话里的人察觉到她的不耐烦,扯出一声尴尬的笑,“愿儿,我也是关心你嘛。”
齐愿有些想笑,齐施凤说关心她,简直是她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不过是怕齐雅兰生了什么病要赖上他们吧。
想到齐雅兰,齐愿又有些心烦意乱,她收起思绪,直截了当地问道,“我大姨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不要支支吾吾的。”
“早上醒了一次,现在又睡下了,她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总之你赶紧回来,我和你爸提前去车站等你,下了车就接你去医院看她。”
挂了电话,齐愿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为什么齐施凤这么着急她回去?还不肯跟她详细说明齐雅兰的情况,但齐施凤发来的图片确确实实是真的。她总觉得不安,担心是齐雅兰又生了什么重病,齐施凤不愿出医药费用,这才急着把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
很快,几个小时过去,下午四点钟,火车终于到了站。齐愿拿着包出了站,迎面就看到了急切迎上来的她的亲生父母,程松启和齐施凤。
两人一看到齐愿就眯着眼睛一脸殷勤地凑上前,程松启接过她的包,齐施凤拉住她的手。齐施凤出了密密麻麻的一手心汗,蹭到了齐愿的手背上,她立刻抽出手,嫌弃地从口袋掏出纸巾擦了擦。
齐施凤看到她的动作,一脸假笑僵在了脸上。齐愿没有注意到齐施凤的眼里闪过一丝阴毒,却很快又恢复正常。
“愿儿,你爸爸的车在这边,我们接你去看你大姨,这两天她住院费都是我和你爸垫的呢。”齐施凤又伸手揽住了齐愿的手臂,将她往车站外引,这次她没能挣脱开。
“等我见到我大姨,我会还给你们的。”齐愿很快被齐施凤夫妇带到了车站外的车旁。齐施凤半推半强制地将她带上后座,之后自己一并上来坐在了她旁边。
“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着急要我回来?我大姨住院到底花了多少钱?”齐愿往旁边的空座位挪了挪,冷冰冰地开口。
齐施凤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顾左右而言他道,“愿儿,我听你大姨说你跟那个北宁本地的男朋友分手了?男人嘛总会犯点小错,他可是北宁人,你嫁给他再生个孩子肯定有享不完的福,怎么这么冲动呢?你就没要点分手费?”
听齐施凤提起许易晗,齐愿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火,在这个女人眼里,自己永远是一件用来利益交换的物品。“管好你自己和你的宝贝儿子,我的事还不劳你操心。”
闻言,齐施凤来了脾气,换上齐愿记忆中久违的咄咄逼人的嘴脸,“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我们当初真是瞎了眼,白白把你养大,我这个当妈的连提都不能提了?我是为你好,怕你吃亏。”
“不想我提也好,你把这些年我和你爸养你的钱都还回来,你弟弟前些天骑摩托撞了人,对方死皮赖脸的缠上了,要一大笔医药费,一开口就是二十万,我和你爸的钱都付首付了,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果然如此,演都不演了。齐愿心里泛起一丝嘲讽,她就知道齐施凤这么急切地叫自己回来不会有好事。原来是他们的宝贝儿子闯了祸,来吸她的血来了。
顾及到自己还在他们的车上,她缓了缓语气,“我先看看我大姨再说,确认她没事我再转给你们。”
听到齐愿爽快地答应给钱,齐施凤立马喜笑颜开,对着驾驶座的程松启开口,“松启,看吧,我就说她有钱!我打听过了,大姐那手术得好几十万呢,她一刚毕业的大学生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肯定是又傍上大款了。”说罢,齐施凤又转头面向齐愿拉起她的手,“愿儿,你好好跟那个大款处,最好再尽快怀个孩子,这下你就一生不愁了,你弟弟也有救了。你知道吗,小幸这些年没少想着你呢。”
小幸,就是齐愿的亲生弟弟,也是她的原名程愿儿盼来的弟弟——程幸。提到齐雅兰的医药费,齐愿想到偷偷为她付了所有医药费的江匀昼,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邻居在她最走投无路、手足无措的时候都能在背后默默帮她,而这个名字寓意程家家门之幸的亲弟弟,却从小欺负她,在最冷的冬天把冰水倒进她的所有鞋子里,在齐施凤夫妇面前大声哭闹说她欺负他,换来她一顿被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