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这样大的客户,设计师助理不好意思拒绝,收下了说:“回头我去工作室问问,然后联系您。”
路意浓换下裙子,给助理重新装好带走,她在屋里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对杭敏英说:“你对现在的这个行业很喜欢吧,那么上心。”
“要干就干到最好嘛,”她笑嘻嘻的,“我还打算让我哥给我弄点资源呢。”
“拉投资吗?”路意浓好奇。
“不是不是,”杭敏英说,“我哥旗下挂了那么多子公司,算起来,折多少个代言位置了,就让他给我创造一两个。”
路意浓:“他应该……不需要代言人吧。”
“可是我们便宜啊,”杭敏英眼巴巴掰手指数着好处,“一个是知根知底,私德有没有问题我先把关了;
第二是费用低,让我哥象征性一年给个十来万吧,拿个名头贴金就好,给艺人一个宣传口径;
第三是我们公司合作有包年热搜,可以带着企业一起上去宣传,双赢嘛。”
路意浓觉得她真的是成长了很多,提醒说:“那你就好好谈公事,最好是拿计划书找他。”
“嗯嗯!”杭敏英点头。
国庆节后,司里有几场重大的活动和会议需要排人参加,新入职,年纪轻,资历浅的自然都得优先顶上去。
路意浓和耿娴被安排去津海开专题政策解答会,当地的同事帮忙安排了食宿。
那天走前,章榕会要送她。
路意浓拒绝道:“火车站那边太堵,你上班来不及,我跟耿娴一辆车,昨晚约好了的。”
章榕会停t在那,然后问:“几点回来?不用我去接?”
“时间不一定,跟大家一起。太晚也可能住一夜,那边都有安排了。”
然后他就不再说话。
一早到了津海,便开始开会,很冗长的会议流程,领导发言听得人昏昏欲睡,中午吃完午饭,下午才进入正题。
路意浓身着正装,站在台边,拿着麦克风,对着PPT一条一条地进行阐释,有缺漏的再有耿娴帮忙补齐。
然后是漫长的答疑。
弄完这一些,收拾着手里的材料,其实也才五六点钟。
还有车能回去。
耿娴笑嘻嘻地:“别急着回啦今天,在这儿多待一晚,晚上有人请吃饭。”
“食堂啊?”
“不是,是我学弟。他正好来这边跟项目,”耿娴冲她眨眨眼,“是留学回来的金龟婿哦。”
晚上吃饭的地方,就在酒店附近的餐厅,耿娴领头在前,带着她走了包厢,对里面的人说:“久等啦。”
路意浓远远已经看到坐在窗边的谢辰,意外又不意外地微微颔首:“你好。”
“你好。”他表现得疏远有礼。
耿娴落座,玩笑说:“我们司内都是单身美女。这个不行哦,名花有主的,要结婚啦。”
谢辰闻言笑笑,问:“要不要酒水?”
“我喝一点解压。”耿娴积极说。
“我不了。”
于是就耿娴和谢辰一起边喝边聊。
耿娴说:“这小子,当年没给我导师气死。都定了研究生的名额,结果开学前出国了。那段时间,我导脸巨臭,开例会逮谁骂谁。”
谢辰把玩着酒杯:“那时候遇到些麻烦事儿。”
“后来不都说干净了?”耿娴道,“你的人品都是有目共睹的,那些风言风语,有几个人真的会信?”
“还是有人信了吧。”他轻飘飘地道。
路意浓手里的刀叉一停。
耿娴叹息:“你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就会很累。”
他点头:“是这么说。”
两人聊了很久,路意浓在旁一句话都没多说,直到耿娴中途起身去了洗手间,谢辰不紧不慢地看过来:“这些天还好吗?”
他可能是感觉得出什么。
路意浓问:“你是故意的么?”她指这顿饭。
“上次太匆忙,有话没有聊完。”
“你说。”
“你是真的愿意,跟他在一起的吗?”谢辰疑问。
路意浓看着他:“是的。”
“为什么?”
“因为我变了,”她说,“像你也变了一样。”
谢辰的这些年过完,从刚刚一个多小时的对话里,也差不多被聊得很干净。
他现在有风投公司做高管,有一份极高薪的工作,住在北城高级公寓里,公司还给配了车。
他才不到二十七岁,凭自己的能力该有的,也都有了。
“不一样。”他摇头说。
“哪里不一样?”
谢辰挽起袖口,亮出黑色的手表下压着那条已经陈旧的红绳:“你的那条,还能找到吗?”
路意浓迟疑地看了许久:“这没有意义,谢辰。”
“有意义,”他说,“我现在有很好的物质条件,也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我一直戴着你给我系上的红绳,我也能给你买很贵的手链了。”
路意浓反问:“你觉得,当时是因为这些东西才导致的分开么?”
“我知道你不在乎,”谢辰苦笑,“但我不能不在乎。”
“我见他的第一面,如一粒蜉蝣见青天。他对我的碾压,存在学业、工作、家庭、背景,甚至外貌的方方面面。然后不久,我就发现他喜欢我的女朋友。”
“不战而怯说的是我。
我那时只是一个穷学生,有什么底气去用一根几块钱的红绳,开口要求换掉你手上价值连城的珠宝?”
路意浓心绪复杂地道:“几块钱的红绳也并不廉价。”
“我从没有觉得红绳廉价,当时你给我的那条,还在这儿,”他示意自己的手腕,眼眶微微红着,“最后是你选择离开我。”
她当时被章榕会误导,以为谢辰确实做了错事,被拿住把柄,才会被迫分手。
那时恨过、憎恶过,如今又爱上那个并不全然光明磊落的人,成为他的共犯。
她知道这一切其实对谢辰很残忍。
“我不相信,你会真的喜欢上那样一个强势、自我、傲慢、不在乎任何人感受的人,”谢辰再次摊开自己,“我还在这里,也还能被你选择。”
今晚听到的这些话,是路意浓从未想过的。
她没有感到感动或波澜,只是愧疚:“我是喜欢过你——但那不是爱。也并没有那么长远的保质期。”
“之前的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谢辰。你现在很厉害,别被过去绊住耿耿于怀。”
她不想再坐下去,起身拿上了东西,要走时,又停住。
闭上了眼睛说:“你对他的很多评价,或许曾经是对的,但现在我也不能苟同。正如你对我的情感判断,也产生了偏差。”
“我跟章榕会在一起,不是为了珠宝、房子和车,更不是勉强。”
“是因为,爱。”她觉得难以启齿,还是说开。
“对不起。”
谢辰垂下眼眸,端着水杯喝茶清口,少时喝不了茶汤苦又涩,现在一口一口,却又能品出甘味来。
是味觉日渐麻木,还是那日久天长下习惯那样的滋味。
路意浓走到门边,才发现门并没有带上,章榕会就站在门口,他背后不远是看上去有些慌张的耿娴。
他没有朝里看一眼,而是向她伸出手,牵着她往外去。
她随着章榕会往餐厅外面走,他的步伐很大,路意浓勉强跟着。
“你听到多少?”
“够用了。”
“章榕会,你最近很讨厌的。你知道的吧。”
“嗯。”
“你为什么啊?”
“我爱你,”章榕会说,“所以很小气。”
这话堵住她的嘴,路意浓无话可说。
“最后一次联系了。”章榕会提醒她。
“万一以后同学聚会还见呢。”
“得带着我。”
“你不在呢?”
“那就别去。”
“你很小气。”
“非常小气。”
章榕会问:“你房卡呢?睡一觉再回去。”
第71章
章榕会冷不丁在大庭广众下来这么一句,路意浓的脸唰一下红了。
她松了手,反被章榕会眼疾手快地紧紧搂住,带在怀里。
路意浓用手肘往下,抵着他的肋,佯怒道:“胆大包天啊你,调戏公务人员。”
“下班时间了。”章榕会提醒她。
“注意聊天尺度,咱俩还不合法呢。”
他们冷了这些天,章榕会除了最开始被哄过两次,剩下的路意浓就该干嘛干嘛了。
试婚纱也不让看,出差也不叫送。
他早就想举白旗,可惜梯子被路意浓撤了,自己又下不来台。
章榕会今天总算又有了由头,格外理直气壮地:“你都说爱我了。”
路意浓藏着笑意,用指尖怼怼他的胸口,警告说:“严肃点,一码归一码的事儿。”
果然还是得有证啊。章榕会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