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榕会要求高又挑剔,这样见了鬼的东西也就能唬个路意浓而已。
备婚的事又得从头抓起,但是路意浓不参与也不行,她被章榕会抓着,从场地、鲜花、仪典、餐食,一家一家地过。
她这天等章榕会开会,从旁边的便利店拿了雪糕,在他们公司楼下的咖啡馆吃。
大快朵颐时,店员上前提醒:“小姐,我们这边不可以外带的。”
她说:“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于是起身要走,这时听到背后一句:“路小姐?”
她下意识回过头,看到背后正在跟小团队开会的甘景。
甘景看清她,忙对店员道:“这位是我朋友。”
“好的甘总,”店员说,“那我这边不打扰了。”
章榕会要结婚的事情,公司高层基本都有了消息,对象是一位姓李的女士。
甘景眼见过这些年他们之前的纠缠,最后无疾而终,也为路意浓不平和遗憾过。
这次看见她,意外之余,也不知是喜还是忧,她请路意浓坐下,给她点了咖啡。
两人寒暄着这些年的近况。
甘景这些年在集团内一步一步已经爬到了总监的位置。
如今三十六七,事业有成之余,个人问题也被摆到台面上。
她的个人条件太高太好,见了几个男性,不尽如人意,也就暂歇了心思,不太再去想这方面的事情。
“每天晚上下了班,自己跑跑步,喝点酒,还是很舒服的。”
路意浓赞叹说:“甘姐姐你真的越来越厉害,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喝酒吧?”
“好。”甘景拿出手机,重新加上她。
看着对面的姑娘纯白温柔的脸,她又有些难以启齿地问:“后来,没太有您的消息。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路意浓点头。
她说起自己出国读书,研究生毕业以后,在t伦敦当地的一家咨询公司干了大半年,现在回国考试,也还在等入职通知。
她捧着咖啡杯,小心翼翼绕着漂亮的拉花从旁边小口地喝。
甘景犹豫,要不要直接问她知不知道章榕会的婚事。
就看对面的人,高高举起手臂:“这儿。”
甘景回过头,然后立即站起身:“小章总。”
“坐。”章榕会说。
他坐到路意浓的身边,自然接过她手里的咖啡,一口喝掉大半。
甘景看着这一幕,感觉CPU都要烧掉了,她想过两个人见面或一眼万年,或爱恨交杂。
这?这是什么?
路意浓不高兴了:“你把我的拉花喝碎了。”
“小气得你。”
“是甘姐姐给我买的。”
“嗯,怎么样?”
当着面就这样亲昵地拌起嘴来。
甘景内心觉得这样不行,太有碍领导在自己心里的不苟言笑的冷面形象。
更何况这种事,知道的太多,不是太好。
甘景保命意识很强,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小章总,路小姐,那我先过去了。大家还在讨论,这会儿应该出结果了。”
“去吧。”章榕会道。
甘景走了,身边的人还别扭着。
他抓着路意浓的手指,开她玩笑:“真生气?我给你开卡,随便你买不行么?”
“什么卡?”
“贵宾卡,终身使用,免费畅饮的。”他诱惑地哄她。
路意浓好奇:“那得几千?还是几万啊?终身免费呢。”
“我自己的店,为什么要算钱。”章榕会挑眉。
“哈?”她瞬间反应过来,“其他员工知道楼下这个咖啡店还是你是老板,左手倒右手,钱又回流到你的口袋了吗?”
章榕会谦虚地说:“楼上有餐吧有免费点心、咖啡和饮料,楼下这个收费的,只是满足大家更高层次的需求。也是子承父业罢了。”
哦,这会儿倒又熟练地赖上章培明了。
第67章
临走,章榕会还真的带她去前台办了一张卡,路意浓拿在手里翻看细节,被他带着腰往外去。
出门前,她还不忘回头,踮脚冲甘景挥手告别。
身旁其他同事窃窃地交头接耳:“小章总怀里那位是……女朋友吗?”
甘景皱着眉,喝停大家好奇的讨论:“不要议论领导的私事。”
这桩误会没有持续很久,隔了几天,路意浓请她去家里喝酒,还是原来的老地方。
甘景提着礼物,按响门铃,屋里路意浓戴着手套刚刚把翻完面的鸡翅重新推进烤箱,就着急忙慌地跑来开门。
浅黄色的拖鞋拨开往强行外挤的狗头,让开给甘景的通道,她摘下手套,顺手接过甘景手里的东西。
屋里随处可见喜庆的大红色,白皙手指间的钻戒闪到灼眼。
甘景这才开口试探地询问:“你和小章总,这是?”
路意浓说:“我们在备婚呢。”
甘景一下有些如释重负之感:“公司高层间,说的小章总要娶的是一位李小姐,我还以为……”
路意浓笑笑,向她解释:“说的也是我,我的证件上前两年改随了母姓了。”
“这样。”甘景恍然点头。
人生际遇不同,兜兜转转又像多年前,回到一张桌上吃饭喝酒。
晚霞涂抹着渐黑的天空,温柔灿烂。她们喝着啤酒吃饭聊天,简直快乐极了。
等章榕会晚上回来,家里的残局早被打理得干干净净。
她喝多一些了,笑得憨憨的,是有些明显的。
章榕会抱路意浓在沙发上亲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接进电话会议里。
耳朵里全是英文单词,路意浓懒得动脑子,章榕会中途低头,看着她水润润的眼睛,悄声问:“在想什么呢?”
路意浓趴在他的胸口犯懒:“甘姐姐说,她本来都不想结婚了,但是看到我们又有点想了。”
章榕会在她头顶闷笑:“那还是别了。甘景这些年得力,不出意外,她明年内是再升一级的。”
路意浓立即反驳他:“不能这么讲的。只要甘姐姐愿意,事业家庭她当然选什么都对。”
章榕会深以为然地附和,又突然问她:“那你愿意了么?咱们还避孕么?”
虽然闭着麦,但是夹在外人嘈杂的对话中,这句听来还是分外羞耻,路意浓的脸唰地红了:“你想什么呢!”
————
家里人是前两周来的北城。
这次到访被看得非常郑重,周强特去机场迎接,一家人带到西鹊山安置,晚上吃饭又转到郁家去,章培明也到了场。
西鹊山大气奢华,郁家古朴沉肃。
正是年轻好动的李沛也不自觉随着大人正襟危坐,听外公问家里的情况,生活水平,日常收支和桐南节假日客流等等。
搞得有点像领导做民生调研。
郁家还是老派作风,虽然因为双方家庭距离太远,精简了很多步骤,这次算把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这些流程一并补齐了。
聘书和礼书都是在烫金大红的卷轴上,毛笔字亲写的。
礼单上的东西合了郁家和章家的两份,对新人不可谓不郑重。
舅舅起身替李茹锦从郁锦梅手里接过,沉甸甸的,也没敢细看,怕像在机场再次看到周强的时候那样,惊讶到失去表情管理。
外公又说了一些互相勉力、祝福新人的话,这桩婚事就在双方家庭的见证下,正式落定下来。
桐南家里平日里自然是知道章榕会条件好,子承父业,出手宽绰。但是亲眼见到他的外公和小姨,拿着那份能铺开两条长桌的礼单,又完完全全生出另一番感受。
欢喜之余更多的是迷茫和惶然。
“回去,要不还是把家里重新装修一遍吧,应该还来得及?”舅妈都显得忧心忡忡。
李茹锦这次则淡定很多,因为路意浓提前也说了。
“咱们家掏空了家底,也够不上他们随手一洒。如果真的那么看重家庭条件,也不会是我的。”
“不要勉强比较,咱们开开心心地热闹一场就好了。”
路意浓和章榕会是坐的另一辆车回去,有司机开的,她小声说:“你爸爸今天是不是不高兴?他一直没怎么说话。”
之前章培明找路意浓摊牌,那次实在给她留下很深刻可怕的印象,如今虽然一切落定,她仍旧觉得章培明对她是不满意的。
尤其又没如他的意愿,签订婚前协议。
章榕会喝得不少,不在意地道:“他跟我外公闹僵好些年了,今天你家里人来商议婚事,大家维持体面坐一坐算不错。他在这事儿上要说话,是轮不着的。”
路意浓“啧”了一声,觉得他现在真是有恃无恐。
“都过了明路了,”章榕会笑着抓过路意浓的手指亲,“这事儿可没谁能反悔的了,你也别想那么多。”
全家人在西鹊山住了一周余,路意浓陪同着几乎逛完了北城所有的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