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简单的计算还错。王鸿翻了试卷看正面的名字
——徐飞扬。
前几天看他和八班一个女生走挺近的，等会喊他来办公室好好敲打敲打。
“老师您找我。”
王鸿身体疲惫地看了林清许一眼，又心酸地拧开瓶盖喝了口泡好的枸杞茶。
近来因为三中那事，学校让老师严格执行规范学生行为，尤其是班主任，轮班晚上去小树林抓人。本就累成狗，又碰上高二选课，简直是不要太忙。这样也就算了，现在是连一向乖巧的林清许都不让人省心。
林清安静地罚站了会，默默听到不远处女生抽泣。声音好像小了些，余光见隔壁的两人垂头丧气，她也跟着他们一样低着头，像是在反省。
王鸿叹了一口气，伸手从抽屉拿出那张独独被他挑下来的选科志愿表，“能说一下为什么想走艺考路线吗？”
起初他看见这张表的姓名栏还不是很相信。硬是检查几遍确认无误之后，还是不想面对现实。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走艺术上大学算条捷径，文化分录取分数线要比普通高考生低很多，一般排名比较落后的学校会比较推荐学生走这条路。
尽管近年来美术行业比较饱和，但先得考上大学不是？为此有些学校也为此类文化分低但想要考好学校的学生专门开设班级。
但南华附中一直是全市，乃至全省都算比较顶尖的学校。老实走普通高考路线不比艺术生考得差，整个学校走艺考方向的人也是凤毛麟角。
更别提林清许成绩一直在年级里名列前茅，尤其数理化还尤其突出，努力一把甚至有可能直接保送京大，以后进入机密机关，为社会做贡献。
前途一片光明。
王鸿是真想不通现在学生都在想些什么。
隔壁班主任稍微停了会，又开始训人。男生女生轮流骂，骂他们恋爱脑，说他们是非不分，现在谈恋爱不把以后的前途当一回事。
也是真的想不到如今学生会这么大胆，午休时间不好好休息，两人躲天台在那亲嘴。就光说那么危险的地方，到时候再来个情难自禁，不小心摔下去都是事。
王鸿手下动作一滞，他是数学老师，联想延伸能力自然不会太差。
他怎么也想不通，林清许数理化学的好好的，怎么就想学艺术。
可别因为什么该死的爱情吧？！
林清许平时和谁走得近？
阚昭？这臭小子以后准备出国来着。
乔恙？可别了吧。
那还有谁？但林清许也没和哪个报美术的男生走的近啊。
难不成和别的学校的？
网恋？
感觉不太可能，但也不是非常没有可能。
思维太过发散，王鸿又抿了口枸杞茶，稍微收了些。
“因为喜欢画画。”林清许道。
很合理的答案。
对于那些在学校排名中等甚至稍后的学生，如果他们选择走艺考路线，王鸿对于这种情况喜闻乐见。那学校也会多一些名校毕业生。
但如果对于林清许，他又实在是对人才埋没的可惜。
“喜欢也不能当饭吃。”王鸿语重心长:“你的文化课成绩特别好，走特长不是最佳选择。再努力一把保送京大也不是什么问题。”
“而且你之前也没专门有过相应的训练，重新学会很累，尤其马上就要高三，时间不等人，要是你没那个美术天赋，又浪费很多时间不在学习上，到时候高考很吃亏的。”王鸿劝。
“以前学过几年，妈妈给我报了挺多训练班的，有一点基础。”
王鸿还是没忍住又劝了几句，给她分析了以后就业的利弊，以及如果林清许走这个路线，按她现在这个成绩，分数溢出的可惜。
主要是以林清许现在的情况，那以后从事理科专业。不说远的，机密制造机关肯定能进。那是多少人的梦想。
如果他智商再高点，哪会来当什么老师抓早恋？早追逐梦想去了。
林清许明白王鸿话里的好意，但触动不是很大，她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
王鸿发现林清许格外犟。意识到他是在对牛弹琴，有些如鲠在喉:“那你准备以后考哪个学校？”
“京美。”
Top1级别的美术学院。
行吧。
他还是不死心，“你妈知道吗？”
“还没有和她说。”
王鸿看见一点希望，点头，“最近有个数学竞赛，拿到省一对强基有点帮助。学校有几个名额，我之前准备给你留一个。不过我猜你现在也没什么兴趣，但还是问问你的意见。”
“也不急着给我答复，这比赛含金量高，能力高的去。但赛前培训累人，你要选美术估计加起来没什么休息时间。你先回去考虑考虑，下周前和我说你的想法就行。”
*
晚自习回家后，林清许发现家里的灯亮着。
不同于往常那样窒息般的寂静，厨房那边传来榨汁机的声响。
高嫤从厨房端着刚摆盘好的水果捞，“回来了？快过来尝尝我自创的新品。”
林清许放下书包。
水晶碗放着酸奶，上面平铺一层薄薄的碎冰，当季水果摆盘，加上爆珠与西米露点缀，再淋了些草莓果酱。
一只水晶碗放在她的手上，“先给阚昭送过去。”
高嫤又想到什么，“算了，等会再去。”
她拖出桌前的椅子，“清许你先坐着吃，我有话和你说。”
林清许“嗯”了一声。
“听你们王老师说，你选科报了美术，能告诉妈
妈原因吗？”
一开始王鸿打电话给她，高嫤还是有些意外的，她手机里存过王鸿的号码，但从来都没有拨通过。
林清许从小就是好学生的模样，除了家长会点名表扬之外，她与老师之间的交流少之又少。
王鸿谈及选科，美术，以及大学什么之类的，高嫤一开始并不是很在意。
她女儿也大了，是是非非什么的也清楚，高嫤不想干预她，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选择与追求，反正她已经留了足够的底气给她女儿容错。
但随后王鸿后面又犹犹豫豫说起什么可能的网恋对象，这才是她严阵以待的原因。
倒不是不支持林清许恋爱，高嫤对于这种还是比较开明。只是如果是因为一个男生而影响到自己的选择甚至是前途，这才是高嫤担心的地方。
林清许舀了勺水果捞上面的草莓，“学美术会很轻松，我也喜欢画画。”
“轻松？”
“嗯。“林清许其实想过人生规划。也许她目前年龄不够，目光还是短浅。但她想，以后不会为现阶段的决定而后悔，毕竟人总是要为自己的冲动与选择而付出代价。何况学无止境，错误路上所习得的认知谁说不是一种学习。
”学习是为了上好的大学，上好的大学是为了有好工作。现实意义所形容好的工作为了两种，实现自我价值或者科研成果为人类贡献或者赚钱生活。”
“我没有什么很崇高的理想，也没有什么想做的工作。一个普通的人或许需要资金支持。”
林清许咬着勺子看着高嫤，“但是妈妈已经给我存了够用好几辈子的信托基金，所以我也不需要为了生活而发愁。”
“别人总以为我很聪明，智商高，所以成绩好，获得了很多竞赛奖。但其实是因为我也花了很多的时间精力来学。”
“学习本应该是一件让人快乐的事。但大概是物极必反，在这个过程我好像慢慢地只感觉压抑和疲惫。”
“或许我应该选择一个我喜欢的途径来度过这个过程。”
“妈妈会支持我吗？”
高嫤放下惴惴不安的心。抚摸她的头，像从小到大那样。
“当然。”
第14章
夏日进入尾声，学校由此展开运动会。
王鸿开了节班会，敲定参赛人员。
鼓励踊跃报名。
好，一个主动的都没有。
一班是这样的。卷学习摆其他，文娱体育一概没兴趣，在某些方面王鸿真是既欣慰又心累。
对于这种的情况，他习以为常。
不过按照规定，参赛人数还是得要齐全。就算是滥竽也得给他充数。
公平起见，最后采用随机抽人模式。
*
华南附中有三个食堂，菜品种类多样且味道也还可以。晚上学校就给一个小时吃饭时间，有些走读生懒得来回奔波，便会选择留在学校吃饭。
“你？3000米？真的可以吗？”
明明记得乔恙不是什么爱运动的人，还爱熬夜打游戏。
过度运动好像会增大他暴毙几率。
似乎习惯林清许这样表面无害然后尽说点让人想死的话。
“那咋了？”乔恙嘴硬，“我热爱生活，热爱运动，区区三千米，我五千米都能跑。”
阮颜颜无语，“那你今年别翘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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