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风掀开車帘,向这边望:“阿玉,我们该走了。”
秦浓玉回头应了声,转回来用力抱了宋萝一下:“宋姐姐,有缘再见!”她提着裙摆上了马车,笑着挥挥手。
车帘晃动,滚辙在黄土地上压出道道轮线,日光渐烈,马车远去了。
马蹄踏起响声,车檐下挂起银铃,晃起清脆声响,引得前方人群分开,为它让道。两侧小贩摊上的五色丝结随风飘动,客栈楼上有客人支起窗,瞧见喜欢的,朝那小贩喊:“小哥,我买一个!”
小贩笑呵呵回道:“好嘞郎君!”反手一扬,将这五色丝绳编织成的手串扔上去,连声吉利话:“提前祝您端午安康,平安吉乐,岁寿绵长!”
蓝衣郎君接住,“哈哈”一笑,扔了锭银子下去。
宋萝支着脑袋看了会,心想沈洵舟选的这客栈,住的果真是富贵人,随手一赏便是银锭。
“咚咚。”
房门被敲响。
她方才让小二下去买丝绳,起身去开门,青年漂亮的面孔显在眼前,眼眸润黑,洁白的指骨端着碗奶白酥酪,尖端堆起碎冰。
沈洵舟睫毛颤了下:“要吃酥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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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天呐我在写什么……大家会感觉剧情发展怪怪的吗,如果有的话我就停一天重修一下,没有的话栗就等完结再精修
第57章 第五十七步试探
碎冰落在白瓷碗里,泛起极浅的亮,光滑如雲的奶白色淋了浅黄的桂花,被勺子搅动着,碰撞发出輕响。
舀起一勺,日光照进来,折出细碎的粼粼波光,映在面前一双黑眸,光华流转,像是清湖般蕩漾起来。
宋蘿張唇抿了口,甜软冰涼立即绽开,驱散升起来的热气。将近端午,天气也燥起来,昨夜落下的雨汽蒸成黏膩的闷,凝在两人身间。
有些热。
她唇边残留了些水泽,伸出舌尖舔了舔,对面炙热的眼神便追过来,直勾勾落在她唇上。
每吃一口,沈洵舟的眸光便暗一分。
宋蘿吃不下去了,放下勺:这人怎么像小狗护食一样看着她!
“铛。”
瓷勺撞进碗底。
沈洵舟黑瞳沉沉,抿住唇,眉间显出些不高兴:“不好吃?”
“好吃呀,冰冰涼涼又甜丝丝的,多谢大......子青。”她弯起眼,将险些叫错的称呼咽下去,手撑住下巴,歪歪脑袋,“既然是好吃的东西,我留着等会再吃。”
修长白皙的手指伸过来,按着瓷碗边沿,微微用力,拖挪过去,在木桌上划出道沉闷声响。
沈洵舟拿起勺子,温涼的觸感贴入指腹,尚残留着她的热度,像茸茸的鸟羽撩了他一下。碎冰混着奶白被舀上来,送入殷紅的唇中,略尖的唇珠覆在她方才吮过的地方,緩緩尝了一口。
舌尖绽开甜丝丝的凉。
但究竟是否好吃,他尝不出。
只是觉得不够甜,常年吃甜膩腻的东西,他早已吃不出正常的味道了。
抬起眼,见少女双頰泛粉,栗色眼眸睜大,凝起粼粼波光,望着他显出几分羞恼。
宋蘿耳尖发热:那可是她刚吃过的勺子!
他还含上去......昨晚侵入口中的濡湿觸感席卷而来,她心中狂跳,不自觉用手背抵住自己的唇。
沈洵舟反应过来,指间的瓷勺犹如烧紅的铁,烫得他瞬时松了手,勺尖砸入碗底,清脆的一声“叮”响。
“我没想......”他漆黑眼瞳如水蕩开,浮起一片含雾的恼,偏开视线,日光洒落,白皙的耳朵浮上紅,“我就是......”
眨了下眼,他话音顿住,紅豔的唇瓣抿了抿。
本来不是这个意思的,本来只想尝尝看,她是不是又骗他。
舌尖的凉变为燎原般的烫,向下烧灼而去,腹中的蛊虫立即扭动起来,涌出一阵阵的酥麻的浪潮,越是回想少女吃过的勺尖,身体就愈发滚热。
她唇上沾着的白色水泽,伸出舔去的舌尖,在脑中烧成暖色的幻梦,又化为昨晚她被他压在身
下,旖旎靡丽的神情。
支起的窗透入明媚的日光,暖洋洋地洒过来,地上亮起几片方形的光点,盈在白色瓷碗上,泛起如玉的潤。
两人耳尖红红,对坐着沉默半晌。
宋蘿手心贴了贴发烫的臉,感觉热度降下去些,干巴巴地问:“好吃吗?”
沈洵舟纤长的睫毛颤动,眼尾泛红,眼瞳中映着少女小小身影,目光停留在她的唇,片刻后下移,盯着这只冰酥酪的瓷碗,嗓音帶着哑,有些懊恼:“不好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支得更高了些,丝丝凉风灌进来,吹动乌黑的袍角。
日光落在他莹潤的面頰,照出几分如月的皎洁,略钝的轮廓被浅金色勾勒,朦胧中可见一点粉,自侧臉蔓延至耳尖。
宋萝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触之温热,又压了压被风吹翘的额发,心想:这人害羞的时候怎么也发脾气。
这冰酥酪明明就挺好吃的。
她撑着桌子拾起瓷碗,搅了搅里面的碎冰,浅黄的桂花与奶白融在一起,一口口将它吃完。
少女吞咽的声音传入耳。
沈洵舟闭了闭眼,凉风拂过额头、脸頰、耳廓,依旧吹不去燥热。
指尖捏了捏坚硬的窗沿,不由得想:她是故意的么?
好热。
这简直是折磨。
“子青,我真觉得挺好吃的。”少女輕而易举地窥探出他的心思,“没有骗你,想要放一会再吃也是真的,冰酥酪最好吃的时候,就是冰融化一点,与桂花凝成糖水,一口下去,才最为好吃。”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升上来,沈洵舟眸光沉暗一瞬,殷红的唇上翘,转过身,径直向桌边走去。
他今日穿了件圆领黑袍,胸前以银线绣了竹叶,袖口束起,衬出劲瘦的臂膀,黑色腰帶勾勒腰身,坠着的圆屏环佩随着走动輕荡。
长靴踏过来,肩宽腰窄,投下一片暗影。
宋萝被这影子拢住,仰起脑袋,双髻跟着动,像两只支起的狐耳。
沈洵舟心想:总想着揣测人心的小狐狸。
他黑眸潋滟,低下头,眸中光华流转,生出几分惑人的豔,伸手拿过她指间的瓷碗,“嗒”一声放回桌上,随后手撑在她椅背上,将她困在臂弯之间。
宋萝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想了想,乖巧地闭上眼睛。
下颌传来微凉触感,她感觉出这是他的手指,力道不轻不重地捏着,脸颊一痒,轻微的吐息拂过来。
他靠近了。
视线一片黑暗,感觉更加敏锐。
微凉的手指上移,慢慢蹭到她唇上,像是在摸什么爱不释手的新奇玩意,从唇珠摸到唇边,指腹磨蹭帶来泛痛的麻意。
她有些难受:这人摸来摸去,到底亲不亲!
刚要張口,如冰粒的嗓音从耳边滚过,带起一阵湿意:“我不喜欢有人揣测我的心思,以前这样做过的人,都被我殺了。”
睜开眼,沈洵舟如玉的面颊几乎抵着她,眼眸漆黑,殷红水润的唇翘着,方才害羞的神情已然碎裂,透出内里的沉暗墨色,犹如靡艳的花下,阴冷毒蛇盘旋探出,对她吐出红艳艳的蛇信子。
“哦。”宋萝果断认错,“原谅我吧,我以后不敢了。”
沈洵舟指尖缓缓摩挲,滑到她颊边,柔和地说:“但如果是你,我可以克制一下。”
克制什么?
宋萝反应过来:克制对她的殺意。
她顿时无语:还不是这人看起来太好懂了,简直是把心思放在明面上,等人来猜。
“你是从何处学的这手段,我没兴趣。”沈洵舟放开她,直起身,仿佛现在才是他本来的模样,阴晴不定冷漠的奸相。
他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小的红色卷轴,修长白皙的指尖捏着递过来,重复她昨晚说的话:“不问过去,只看将来,我答应了,你说喜欢我,最好不要骗我。”
宋萝接过,打开看,醒目的红底金字映入眼帘。
这是一封婚书。
她指尖触到上面的一行“比翼连枝,白首永偕”,又看到字尾鲜红的盖印,羊皮紙,长青墨,这封婚书不会褪色,还能防水。
同样红色的礼单递过来,织锦三十匹,雲纱十匹,金鸟环彩簪、白玉簪、碧玉海棠钗......珠宝细软两箱,鎏金铜镜一枚,商铺地契两家,黄金百两.......聘礼堪称贵重。
便是求娶长安中的贵女也绰绰有余。
她只是一个小绣娘......
忽然觉得手中的两张紙好重,她迟疑了下,沈洵舟微哑的嗓音追过来:“只是简单列了下,沈府还有些别的,现下给不了你,等回了长安便兑给你。”
“我们不去汴州了吗?”她握着两张红紙,仰起头。
沈洵舟睫毛颤了一下:“在这成了亲再去,两月之内,我带你回长安。”
这还是这奸相第一次在她面前做出保证,官复原职,重回长安,她倒是不担心他能不能做到,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