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洵舟不大高兴,盯着她不说话。
他今日穿了件浅绿色圆领袍,翻开藏蓝色领口,黑色鎏金束起宽袖,腰间系上同色腰带,衬得身形修长,猶如拔出的一根嫩竹。
如墨的长发束上去,玉冠莹润,面颊白皙,略圆的眼睛睁大,睫毛翘起,看上去就像个跑出家门的无辜少年郎。
许久没见他这种装扮,宋萝怔了怔,不由得上下打量他,心想:他消失了两日,就是给自己买衣裳去了?
美人到底是美人,穿什么都显得漂亮,他尖尖的唇珠上抬,显出一点娇矜:“看什么?”
她真诚夸道:“大人这一身真好看!”
沈洵舟睫毛顫动。少女坐在墙头,栗色眼眸弯弯,像两只小月牙,脑袋上双髻一晃一晃。
她开心什么?
被她这样熱切的目光看着,他覺得身上的衣服都紧了,不太自然地侧过身。
“大人!您讓开些。”宋萝将身子转过来,语气颇为骄傲,“小五教了我轻功呢,您瞧。”
碧色的裙摆荡开。
她跳下来了。
“唔……”
两片碧绿的衣角交缠,从远處望去,像是被压弯的竹,落在院墙的阴影里。
沈洵舟闷哼一声,胸口起伏着,宋萝的手撑在上面,指尖曲起,微微扣住他翻开领口的布料。她感受着掌心喷薄的温热,好像有什么在皮肤下鼓动,跳动的很快,被震得发麻。
她抬起眼,沈洵舟也在看她。隔的太近了,几乎额头相抵,他漆黑眼眸犹如幽深潭底,阴影遮住大半光亮,只看到纤长的睫毛落在眼尾,仿佛宣纸上戳出的墨线。
她背后一阵发凉,下意识想起身,后腰处传来轻缓的力道,不容置疑地将她又揽了回来。膝盖顶入他分开的□□,手按在他胸口,他若有若无的吐息拂过她下巴,撩起细微的湿痒。
这个姿势,有点不对劲......
按住的鼓动愈发欢悦,像是有只小人在他心口处敲鼓,一下又一下地震着。
他的玉冠歪了,散了些碎发,贴在如玉的脸颊上
,像是湿掉的藤蔓,蜿蜒出蛇状的汗痕。
热意泛上耳尖,她目光无处可放,落在他脖间,淡色的青筋浮现,喉结凸起,不住地滚动。
“大人......”宋萝不自覺揪住他的领子,眼神飄忽,心想:这就像她强行扑倒,强抢民男似的。
语调低下去:“您怎么不避开呀?”
他心跳为什么这么快!害得她心跳也快起来了。
分明没做什么,怎么生出一股旖旎的意味。
沈洵舟漆黑的眼眸中仿佛有水在晃,一圈一圈地荡开涟漪,睫毛顫了颤,放在她腰上的手揉住柔軟的裙子。
盯着少女近在咫尺的微翘额发,感到被蹭过的痒,他心思短暂地飘了下。
裙纱好薄。
香气飘过来了。怎么会有这样又热又软的少女,贴在身上,简直是一朵软乎乎的云。
眸光落在她如桃瓣泛粉的唇,饱满的唇珠与下唇挤在一块,像是被挤捏的桃子。
还没想什么,洁白的掌心挡住了姣好的唇瓣,他看着这掌纹,回过神,才发觉少女双颊通红,栗色眼眸浮上水意,竟是难得地羞怯,望着他。
他霎时浑身滚烫,一把推开她,坐起身,眸中惊惶又懊恼。
宋萝揉着腰,手背抵住唇,方才这人的视线如同实质,她现在感觉嘴唇像被摸了似的,狠狠地擦了擦。
跳的飞快的心跳缓了缓,她深吸一口气,这奸相兴师问罪地先开口,语气不虞:“你不会跳远点?”
她心中冒起火:“我都让大人避开了,我......”目光落到沈洵舟红得滴血的耳尖上,猛地噎住,方才那股烫意重卷而来,手心仿佛又感受到飞速如鼓的震动。
日光倾斜,撞入这片墙角阴影。
沈洵舟眼眸被照亮,像是浸过水,眼珠表面浮起层水雾,溢出碎金般的光点。耳朵红透了,发冠歪斜,额前鬓间湿漉漉的,领口也被拽乱了。
就像是刚被蹂躏了一番。
美人委委屈屈地望过来。
宋萝看着他,说不出话了,退了两步,宛如避开吸入精气的妖精似的,又一溜烟跑到门边。
隔着老远,也不殷勤着想把他扶起来了,扬声喊:“大、大人,我去叫小五过来!”
她逃了。
沈洵舟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被烫得指尖微蜷,垂下的眼睫又颤了颤。
他整理被她扯乱的领口,眸光涣散,心不在焉。
吞咽了下,才发现喉咙烧得发干,渴意迟钝地升上来,眼前却闪过少女饱满泛粉的唇瓣,通红的脸颊,就像......熟透的桃。
他舌尖奇异地尝到一点甜。
心中却冷静地想到:这蛊虫影响太深,不得不解了,可怎样才能让她愿意与他交.合呢?
脑中浮现谢灵台的话,“日日相伴,珠宝首饰,怎会不喜欢”,他盯着敞开的门板,又覆上心口,跳动急促而剧烈,尚未停歇。
念头像破土的芽涌上来:让宋萝与他成亲。
第47章 第四十七步试探
“翻进周府。”沈洵舟抿了好几口冷茶,下唇水润潋滟,端坐在椅上,“你还真想当菩萨。”
屋门半开,日光透进来,照出方形的光。
宋蘿踩着边缘,还是避他很远,倚在门边,碧色裙摆透出莹光。
他不高兴了:“你离那么远做什么。”
少女垂着腦袋,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像是雪砖。沈洵舟喉间滚了滚,才解了渴,却又烧得发干。他拿起茶盏,“咕噜“灌了一口。
她还是不说话。
仿佛一只被吓到发蔫的小狐狸,連耳朵也耷拉下来。
腦袋上顶起双髻,影子映在地面,晃了晃。
“咚咚。”
沈洵舟曲起指节,敲了两下桌面,茶壶被震得发出脆响。他眼眸漆黑,方才耳尖升起的紅已退了,幽幽盯着她。
宋蘿慢慢挪过去,心中很别扭:这人不穿裙子,显出少年般的英气来,漂亮得近乎尖锐,犹如一把青色的竹刃。
她才意識到:男女授受不亲。
还与他同床睡了这么久......
沈洵舟看她半晌,如玉指尖推来个小木盒子,在桌面划过,停在她面前。灵活地挑开盒盖,一对碧绿耳墜躺在里面,折出如水面的粼粼波光。
耳墜顶端用銀丝勾勒出蝶状,振翅欲飞,栩栩如生,連着彎叶形的翡翠,仔細雕了叶脉,日光顺着紋路流淌,像是流动的溪水。
和她之前用石头做的耳墜简直是天壤之别。
宋蘿艰難地把目光从上面挪开,落在青年藏蓝色的领口,问:“这是什么?”
她心想:難道周府已经被抄了家?这是搜刮来的赃物?
“你那破墜子我丢了,这个,赔你。”
冰玉般的声線滚过耳边,带起一点清凌的凉。
宋蘿眨了眨眼,往上看,沈洵舟紅润的唇紧抿着,发冠已被理正,丝毫不见方才仿若被蹂躏的模样,生出几分摄人的娇矜,像是大户人家跑出来的散财小少爷。
她站在他身侧,与他离的极近,挡住日光,她的影子将他罩住。
陰影里,沈洵舟面颊莹润,如上好的冷玉,仰着脸,略圆的眼瞳显得更大,自然而无辜地对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只有两道掌紋。
这是干嘛?
宋萝不明所以地搭上去,牵住他。
又止不住往翡翠耳坠子上瞟,真诚道:“多謝大人。”
沈洵舟盯着两人相握的手,黑眸沉沉,不知想到什么,语调輕柔:“宋娘,当日是你给我戴,如今既要还你,那我给你穿上?”
宋萝下意識看向他的耳垂,扎过的耳洞像颗小小的黑痣,这是她在他身体上留下的印记。
她倒是觉得这对耳坠更适合这奸相戴,耳垂白皙如玉,形状也好看,挂上銀钩,下坠翡翠,耳垂被拉扯磨蹭出红痕,仿如白玉生瑕,更添艳色。
止住思绪,她点点头,主动凑近,双眸彎弯:“好呀,大人请。”
值钱的东西还是戴在自己身上比较好。
温凉的手指捏上耳朵,她被銀质的触感冰了一下,忍不住缩了缩。
沈洵舟抬起她下颌,“别动。”
那尖锐在耳肉上戳来戳去,不疼,但还是有些痒,她忍不住催促:“大人对准点就进去了呀。”
沈洵舟长睫颤动,指尖摸索着那块皮肤,摸到細微的凹陷,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凸起,像是米粒,他揉了揉。
宋萝感觉他仿佛得了个新奇玩意,摸了好几下,还试着掐了掐,她“嘶”了声,手抵住他胸口,正要推开,忽然冰凉的银钩贯穿进去,随即指尖撤开了。
他捏着她下巴,后退了些。少女栗色眼眸浮起水意,小巧的耳垂被坠着,碧色不停晃动。
又用同样的手法穿了另一边。
沈洵舟端详她,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涨,像是有朵软乎乎的云进入身体,慢慢变大,填满了皮肉,輕飄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