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萝看了眼他,呆住了:怎么感觉自己像在欺负美貌小媳妇似的。
她停住动作,神色为难:“可是不用力的话,您吐不出来呀。”
她手掌下移了些,按了按:“那大人放鬆一点,这里......”她指尖往上滑,停在他肋骨下,“这里,这一块都是硬的,放软一些,就不会很痛了。”
软?
可是男子身躯与女子身体本就不同。
沈洵舟偏开脑袋,不再看她:“男子这里本来就是硬的,你放手。”
宋萝已往下滑,手贴在他腹上,正要撤开,手心忽然被什么东西頂了一下。
像是有东西在他肚子里涌动,翻身,将肚皮顶出凸起。
她瞪大眼睛,沈洵舟神情一变,倏然握住她手腕,甩开,随即卷起被子,裹住。
她难以置信,一时脱口而出:“大人,您怀了?”
沈洵舟脸色黑了,蛊虫在腹中左冲右撞,涌起躁意,再回过神,他已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脖间按,垂下眸,盯着她震惊微张的唇,声线带了哑:“摸到了吗?”
宋萝手心被凸起的喉结上下磨蹭,传来炙热的烫。后知后觉,脸颊涌上热,艰难地问:“什么?”
“我是男子。”他说话时带起一阵震动,她下意识收回手。
沈洵舟不太高兴,又有些咬牙切齿:“怀什么,这是蛊虫!”冷冷看她几眼,眸中浮起讥诮,“看了几本医书,都学到哪去了?”
“哦。”
宋萝手心还残留着麻,心跳飞快,后退到床边:“那您还想吐吗?”
青年顶着一张漂亮面孔,向她靠近。他沐过浴,传来皂角的浅香,垂落的发尾扫过她手背,他抿了抿唇,语气有些别扭:“好多了。”
宋萝感觉耳尖发烫,往后挪了挪:“那就好,我去铺地铺,您先歇着。”
裙带一重,她转过头。
一截如玉指尖捏着碧色裙带,勒出红痕。
沈洵舟鬆开手指,睫毛颤动了下,避开她的注视:“你多摸摸,我就好多了。”
......摸哪?
她还没开口,沈洵舟就躺下了,双手放在腹前,像一只露出肚皮的猫:“你摸我肚子,像刚才那样。”
她把手放上去,他皱起的眉松了松,似乎好受多了,烛光照映,乌发间的耳朵泛起红。
沈洵舟漆黑眼眸溢出些满足,如春水荡开,水艳的唇张了张:“睡吧。”
宋萝莫名其妙地也躺了下来,一只手盖在他肚子上,被他宽大的手覆住,另只手拉起被子。柔软的被子裹上来,她睁着眼睛,感觉特别亮。
骤然想到:蜡烛还没灭。
她动了动,想起身,沈洵舟死死握住她,嗓音轻飘飘的,问:“怎么了?”
“蜡烛还没...…”
说到一半,他不知丢出个什么东西,烛火晃了晃,灭了。
清脆的碎裂声响在黑暗中。
沈洵舟语气平静:“行了,睡。”
宋萝忍不住看向他,一团黑乎乎的轮廓,什么也看不清:“大人刚刚丢了什么,好像碎了。”
放在他腹上的手心随着呼吸
,上下起伏,收紧了一下,他似乎笑了。
声音如冰粒滚过耳边:“不值钱的东西。”
手心被顶了顶,她一阵毛骨悚然,沈洵舟肚子里的蛊虫隔着肚皮,讨好地蹭着她,圆圆的脑袋不断扭动。
这感觉,就像孩子终于找到了母亲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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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小沈丢的是什么?
希望到50章能do上
栗等不及了
第46章 第四十六步试探
卷成长条的纱帐穿过房梁,一只手指将两端系成结,眉心紅痣的脸探入绳圈,泪流淌下来。
秦浓玉感到脖间的窒息,越压越紧,她闭着眼,准备踢开脚下的凳子。
忽然,肚子里有东西动了下。
她怔住了。
有什么在踢她......有孩子在踢她!
“哐啷。”
凳子倒落,随即重物砸下来。
秦浓玉摔在地上,慢慢伸出手摸向腹部,肚皮凸起,圆润的头顶了顶她的手心,像是在撒娇。
她的泪止不住下落,喃喃道:“陆云风......我有我们的孩子了。”
秦浓玉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怔怔地走到窗台前,泄入的月光照得她眉心紅痣更加艳丽,窗户被钉死,留了一道窄刀似的缝,她的眼睛贴上去,夜色的院子里飞起几盏灯。
她听到了火燃燒的声音,“滋啦滋啦”,他们在燒什么?
“他们说不定正忙着烧毁证据,什么账册,名册,付之一炬,到时候只能查个空。”
谢灵台向后仰,懒散地靠在椅上,右手的杯子中酒液荡漾,他雙唇染了水泽,乍一看,就是个纨绔模样。
酒菜堆了满桌,隔着镂空的栏杆往下望,楼下的戲台“吱吱呀呀”唱着戲。
“铛。”
雙锣一敲。
戲中的郎君八抬大轿,求娶娇羞的新娘。
如玉指尖捏着墨黑长筷,夹起片莹润的藕,送到嘴邊,紅艳的唇张开,咬了一口,鼓起的面頰比藕还要白皙。
四周宾客不住地向这邊望。
美人端坐席间,堪称秀色可餐。
谢灵台“啧”了一声,“无论是学堂还是现在,你还真是显眼啊。”
沈洵舟抬起眼皮,反嗤:“谢御史一如既往,喜歡抛头露面。”
漂亮青年眼眸里浮上冷嘲,谢灵台毫不在意,酒杯扬起,一口灌下:“我打算,唱一出戲。”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尽失的周县丞,我看看还有谁敢保。”
戏台已演到闹洞房。
扑面而来的喜气,嫁衣鲜紅,映衬后方的喜字。新娘的盖头被挑起,唱词也说的甜甜蜜蜜,拉着夫君转起圈。
沈洵舟一眨不眨地看着:“上一幕戏,她分明不喜歡这男子,为何会同他成亲?”
谢灵台将酒杯放在桌上,似笑非笑:“没想到长史大人也爱看这种情爱的戏。”
他在这酒楼呆了好几日了,这出戏倒是看了个完整,和戏班子老板也混了个熟。
这是一出年輕員外与賣茶女的戏,賣茶女原有心悦之人,却被員外当街撞死,员外给了大笔银子平息此事,只有卖茶女心中不平,闹着要个说法,一来二去,员外喜欢上了这卖茶女,她心中却只有仇恨,假意答应成亲,想在婚后趁机为心悦之人复仇。
可时间一长,她竟被员外的柔情打动,时时刻刻處于煎熬之中,毒死员外之后,她落下泪,也投湖自尽了。
一对怨侣。
谢灵台想起河灯里的愿纸,以及雙髻碧裙的少女,略带深意地瞧着沈洵舟,回答道:“女子表面厌恶强迫,可男子大把的珠宝首饰砸过去,她不还是动了心?男女之爱乃是天定,日日相伴,怎会不喜欢呢?”
沈洵舟放在桌下的指尖蜷了蜷。
谢灵台站起身,楼下戏已唱完落幕,他合掌叫好。
“啪。”
白皙的掌心张开,撑着瓦片,一片碎瓦坠落下去,发出清脆声响。
宋蘿半蹲着,裙摆顺着屋檐倾斜,猶如绽开的翠鸟羽翅。她额前一片细密的汗珠,栗色双眸映入日光,像是剔透的琉璃珠子。
她有些犯难。
宿五在下面张开手臂,耳尖被晒得红红的,仰起脸,认真说:“阿蘿,跳,别怕。”
“小五,就是因为你总接住我,我才学不会的。”她郁闷地说,“你讓开些,我自己来。”
宿五耳朵更红了,方才少女扑到他怀里,他从没想过会这么軟,简直像是暖呼呼的小雀鸟,他怕她摔伤了,更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反驳。
宋蘿心中叹气:装作初学者学輕功也太不容易了,还得不被他看出来。
好在小五容易忽悠,若换了沈洵舟,还真不一定能糊弄过去。
她换了个方向跳下来,稳稳落地,裙摆在空中飄了下。少年愣愣地看她,好半晌,才走过来,仔细确认她没伤到腿,结结巴巴地开口:“阿蘿,学的,快。”
她弯起眼,拍拍他的肩:“谢谢小五,是小五教的好。”
宿五黑白分明的眼眸一闪,抿唇笑了,黑色皮革手套包裹手掌,露出半截指尖,握着她手腕,将她牵到院墙之下。
弯下腰,半曲着腿,示意她借力踩上来。
见她犹豫,又说:“翻,试试。”
宿五一身黑衣,被烈阳晒得发烫,只是靠近,熱气蒸着她手臂。他盯着这如雪藕一般的皓腕泛起粉,慢慢扶上他的肩,随即膝盖一重,宋萝已踩着他轻盈地跃了上去。
宋萝撑了把砖檐上的筒瓦,坐在墙头晃起脚尖,面上笑意盈盈,“小五,你真厉害。”
“你们在做什么?”
冷不丁,如冰粒般的声线自下方传来。
她扭过头,撞入一双漆黑眼瞳,日光下,青年双頰晕开淡粉,微微仰起头,唇色水润,抿成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