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到漂亮奸相,但死遁了_木栗子茶【完结】(40)

  身旁的呼吸逐渐平稳,沈洵舟转了过来,黑眸融在暗色中,久久凝望她。

  靠的太近了。

  她身上的温热几乎染过来,整个床帐都泛起暖意。他腹中的蛊虫不安分地躁动,翻涌起熟悉的热潮。

  酥麻从下腹蹿到脊骨,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啃噬,令他的心口也发起痒来。这痒意与身上的痛交缠,形成新的、难以言喻的渴望。

  好想碰碰她,好想抱抱她。

  想和白日在庙里时,用她的柔软的手抚慰。

  欲.望如水,一旦开闸,便再也控制不住。他缓缓靠近,掀开她的被子,握住了她的手。

  只是輕微的触碰,沈洵舟脑中炸开白光,喘息不稳,額前冒出了汗。

  少女的香气飘过来,他扣住她的手心,輕輕拽入自己怀里,胸口与腰腹不断起伏,呼出的气息帶着热。

  他极力抑制着,黑眸泛上一层水意,蜷缩起身体。又向她挪了挪,两条被子緊贴,他终于抱住了她的胳膊,像是抱着什么极为珍贵的东西,他闭上眼睛,皱起的眉松开,转而溢出一点安详满足的意味。

  沈洵舟睡着了,但睡得不太安稳。

  宋萝偏过头,青年抱着她的手臂,額头亲密地贴住她,从那处传来滚热的烫。在这短短的夜晚,他换了数个姿势,但唯一没放开她,宛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不放。

  她睁大眼睛瞪着漆黑的床帐:他身体这么热,还这么闹腾,叫她怎么睡啊?

  沈洵舟丝毫不知她的想法,拿脑袋蹭了蹭她,思绪混沌不清,呓语:“腿......好痛,阿娘,我……好痛。”

  湿热浸透衣襟,熨开她臂上的皮肤,烫得她想立即抽回手。

  他怎么又哭了?一痛就哭,还真是娇气。

  她心中叹了口气,那股愧疚涌上来,令她没动。

  算了,抱就抱一会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她这样想着,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掌心下汗津津的,迟疑片刻,她手指下移,迅速按了几个止痛的穴位。

  沈洵舟呼吸渐缓,身体放松了些。他是真的又困又累,受了这么重的伤,折腾了两个晚上,早该昏过去了。

  宋萝收回手,像做贼似地拉上自己的被子,盖住发烫的脸。和男子共睡一床,她到底还是第一次,心中宽慰自己:别瞎想了,快睡吧!

  *

  如薄雾的日光透过支起的窗,帶着湿润的泥土味漫进来,昨晚下过雨,整个屋子闷得慌。风吹开了床帐,垂下的帐纱拂过床底的鞋。

  一双做完的绣鞋,鞋头用碧色丝线织出叶子,围在中央的是绽开的玉兰花。

  沈洵舟坐在床边,俯身拾起它,仔细打量,从整齐的绣线中看到了少女打着哈欠,强撑着做完的神情。他唇角微微一翘,将鞋穿上了。

  这次的花瓣倒是没绣歪。

  他扯开裙带,碧绿的上襟塞进襦裙里,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拂平裙摆上的皱褶,双手放在膝盖上,宛如乖巧等待夫君的新妇。

  “轱辘辘”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

  他手指缩紧,心口传来极轻的悸动,像是被暖热的湖水浸泡着,热从脖颈爬到面颊。

  昨日匆忙,套上罗裙时还没什么感觉,今日宋萝的衣衫紧贴着他,仿佛自己也成了和她一样的少女,装扮成女娘有了实感。他没来由地心跳快

  了些,扑通扑通震响在耳边。

  门开了。

  宋萝推着一把木制轮椅进来,她头上的双髻映在地面,模糊的影子走近了,像山间的狐狸支起了耳朵,轻快跳跃过来。

  车轮抵在绣鞋前停住了。

  她的声音清脆,如碎开的水珠,给沉闷的屋子带来清爽的凉意:“大人早啊,您醒啦?”

  轮椅只用简单的木片拼接,看起来简陋又破旧,把手处依稀可见磨损的痕迹,但被擦得亮晶晶的,泛起水浸过的朽木头味。

  身旁的另一张被褥已凉透,沈洵舟瞥她:“大清早不见你人,你就是找这个去了?”

  他目光又落到轮椅上,黑润润的眸子垂下,眉间有种说不出的柔和。

  宋萝忙了一早上,额前卷起几缕碎发,面色却是神清气爽:“不是啊,我早上给陆大夫帮忙理药材去了。”

  她凑过来,像是与闺中好友般亲密,尾音轻轻的,对他说:“昨晚下雨,堂屋顶上破了个洞,把药材和医书打湿了,淋的那叫一个凄惨!陆大夫真是太可怜了。”

  说着还叹了口气。

  沈洵舟轻柔如水的眸光凝住了。似乎有股火往上冒,他掀起眼皮:“你还真是善心大发。”

  “帮忙。”他唇边弯起淺淺笑,语调又冷又轻,“他给你付银子了吗?”

  “那当然没有了。”宋萝说的头头是道,“我们如今寄人篱下,若不勤快点,多不招人喜歡呀。”

  沈洵舟近乎是冷笑了:“那你的陆大夫喜欢上你了吗?”

  给别人帮忙,连银子都不要。怎么一到自己这,她就满脑子想着月钱?

  宋萝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转到了这,奇怪地瞅他一眼:“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帮完忙好办事,我向陆大夫借了这个。”

  她拍了拍轮椅上弯起的横条,“您坐上来试试,我都擦幹净了。”

  见沈洵舟脸色古怪,她意识到什么,“哒哒哒”跑去柜子前,从里面拿了条软布铺上去,心中咂摸:怎么跟小姐一样娇贵!

  她弯起眼,殷勤地往前推了推:“快上来呀。”

  沈洵舟抿着唇,别别扭扭地坐了上去。轮椅发出即将断裂的“嘎吱”声,他脸色一变,撑住了旁边的木把:“这是从哪找的破烂!”

  宋萝在后面扶着,也是心惊胆战。她抓着椅背晃了晃又摇了摇,发现没散架,松了口气:“没破烂没破烂,还是挺结实的,大人放心用吧。”

  轮椅在发出那道“吱呀”声后,没再有其他动静,似乎只是因为太久没人用,与这位新主人打了个招呼。

  沈洵舟被她晃得脑袋发晕,人被她推到窗前,日光洒落进来,他眯了下眼。

  窗台前铜镜里倒映出两人的身影,似亲密地依偎着,裙带交缠。

  他墨黑的长发垂落在肩侧,被她撩起一缕,从面前的木桌上拿起梳子,插.入他发间。这动作极其熟稔,令他恍然觉得,他与她本该就是如此,同住一屋,互相梳发。

  他望着镜中的少女,她垂着眼眸,薄纱透出白皙的臂,像一截白藕,飘来浅淡的香气。他吞咽了下,眸中泛起迷蒙:“我......饿了。”

  宋萝打算给他扎个与她一样的双髻,已梳了一半。他额前的发全被撩了上去,露出偏圆的脸颊,鬓间竟出了浅浅的汗。

  饿得都冒冷汗了?

  她加快了动作:“我就是来叫大人吃饭的,等洗漱完,我推您过去。”

  两个精巧的发髻在她手中成形,身着罗裙的青年变成了齐齐整整的少女,不似昨晚披散头发时的夺人心魄,此时像是话本中刚下山的懵懂小狐妖。

  宋萝又取出胭脂,用食指沾了些,点在他下唇上。

  沈洵舟任她摆弄,落在眼尾的睫颤动,犹如窗外的被风吹动的枝叶,将落未落。

  叶片还残留着未幹的雨珠,折出炫目的彩,将晃动的碧石坠子染上琉璃般的色,轮椅行到地面铺着的药材前,这晃动也停了。

  陆雲风抬起眼,面前少女耳垂上的坠子闪了他好几下。

  午后日光渐烈,“她”额前沁出细小的汗珠,漆黑双眸冷冷盯着他。

  “沈姑娘不在这。”陆雲风冷淡地说,“方才她说上街采买些东西,已经走了。”

  沈洵舟知道宋萝去街上了。她去之前还仔细问他“晚上想吃什么菜”,别人去买菜都是赶早,她倒好,吃过早饭才去。

  他抿着红艳艳的唇,拿出张叠起的帕子打开,里面是略显干枯的草药,茎身微蜷。把帕子往前递了递,他手上比了个动作。

  陆云风望了一眼:“这是黄凤仙,碾碎敷在外伤处,可以活血止血。”

  沈洵舟又比了比。

  陆云风古井无波地答:“泡水喝?没有什么效用,这是用于外伤的草药。”片刻后,他想起面前这女子挑剔饭菜的模样,以及那道甜口的鱼,说:“会很苦,最好不要泡水服用。”

  沈洵舟捏紧了帕子。

  好得很,此女又耍他。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拿出张宣纸,墨迹未干。这是一张药方。

  陆云风面上的冷淡终于变了,讶异道:“半夏与乌头,这怎么能共用?”顿了顿,又如拨开云雾,“这方子......原来如此。”

  “这看上去是一副清心止欲的方子,吃多了会令男子不举。”他带了点不解,“小沈姑娘......你要用?”

  第30章 第三十步试探

  “姑娘要寄信?”

  书斋店主放下手里的毛笔,美人图描摹了大半,依稀可见其中风情。镇纸压在上方,见她两手空空,他另取了張宣纸过来,指引角落的矮桌:“纸墨一文,寄往长安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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