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到漂亮奸相,但死遁了_木栗子茶【完结】(39)

  白日里这院子里晒了藥草,现下都收了起来,一路走的空荡无阻。墙边树枝猛烈晃动,甩落不少叶子,像是哗啦啦落了场暴雨。

  借着这呼啸的风声,宋萝輕悄悄地停在陆大夫房间门口,里面亮着灯。

  女人的哭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呜呜呜......你放开我,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低泣之中,话語断断续续响起。那女人在求饶。

  陆云风不复白日里冷淡的嗓音,显得又急又怒:“我对你不好吗!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走?”

  “咣啷。”

  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陆云风似是压抑不住,一字一句,语调凌厉:“你还有没有廉耻!还要回周府做小妾被他折磨?”他忽而一變,又放轻了,“还是说你很喜欢这样?那我......我也可以!”

  女人的哭泣變成了甜腻的呻.吟,像是被高空抛下,声调戛然而止,接着泣声变了调:“不要!不要,求你了,不要这样,你之前不是这样子的......唔!”

  声音被堵住,传出低喘,床榻摇动嘎吱嘎吱。哭声渐渐没了。

  宋萝听了一段活春.宫,抬眼瞧了瞧乌云沉沉,黑压压地笼下来。她迈开步子,静悄悄走向角落的厨房,片刻后,裹着一身湿凉夜色回来了。

  屋内的蜡烛燃了一半,向下淌蜡泪。它挪了位置,不在床边,立在正中的桌上,照亮青年握着绣鞋的手和柔软润亮的黑色双眸。

  沈洵舟长发披散,垂落在肩侧。他微翘的睫毛沾染烛火的光点,衬得尾端金茸茸的。如此悲天悯人像画中菩萨俯望众生的目光,落点是一双没绣完的鞋。

  他端详得很认真。

  宋萝站在门口惊了:他不是腿断了,怎么下的床?

  她一步并做两步走过去,从他手里夺过鞋,心中涌上羞恼:“你......我,我还没做完呢!”

  手心骤空,沈洵舟眨了眨眼,才察觉到身侧的宋萝,他皱起眉,似要发作,又忍下了,轻声道:“不是给我做的?我看看怎么了?”

  宋萝绷直了身子,心跳变快了些,往后退了退:“做完再给大人看。”

  沈洵舟见她将鞋藏在身后,另一只手端着个碗,咽下喉间的话,转问道:“你端的什么?”

  宋萝放下碗,搁在桌上,向他推过去。碗中黑乎乎的藥草泡了水,荡了荡,绿色的汁液弥散出清苦气息。

  “怕大人痛得睡不着,这是止痛的藥草,我给碾碎了泡的水,您喝了,身上的痛会减轻些。”她弯起眼,无比真诚地说道。

  面前黑漆漆像胆汁一般的玩意,在烛火下泛起诡异的色泽。

  沈洵舟盯了它片刻,看向少女亮晶晶的眼睛,微微错开脸:“你怎么......”

  你怎么知道我怕痛?

  你怎么知道我痛得睡不着?

  你不是出去看看,为什么给我带了止痛的药草?

  话到嘴边,他却问不出来了。诚然他是故意那样说的,说自己“痛得睡不着”,故意袒露背上的伤疤,挑起两人都知晓的那段过去,故意展现柔弱,以博她几分怜惜。

  而她也确实怜惜他了,那是一种对待受伤的,无害的,小兽般的怜悯,与她救下的小雀不无不同。

  心口泛起灼热般的酥麻,令他搅紧了手指。少女仍在无知无觉望着他,等待他未说完的话。

  他厌弃地闭了闭眼,眸中浮起如波的潋滟,长睫颤了颤,诱哄般抬起了下巴,張开殷红的唇:“可不可以,喂我?”

  宋萝愣住了。他向她仰着头,露出苍白脆弱的脖颈,喉结凸起,如墨的长发散在脑后,雪色莹润的面颊晕开红潮,黑色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住她,下方是散乱的襟衫与罗裙,犹如艳鬼。

  她感到危险的寒意爬上后背,正要拒绝,这艳鬼般的美人轻飘飘开口:“我手臂有伤,拿不起来,所以,帮帮我吧?”

  手臂有伤?方才是谁拿她绣到一半的鞋在烛火底下看!这人真是有毛病,阴晴不定!

  宋萝忍了忍,拿起碗靠过去。沈洵舟下颌绷紧,克制自己没躲开,冰凉的碗沿抵住他的下唇。

  “张嘴。”

  他张开唇,绿色的药汁灌进去,淌入舌面,发麻的苦漫遍口腔,他没来得及吞咽,呛了呛,汁水从他唇边流下,被轻柔的帕子接住。

  随即,她捏住他的下颌,抬起,将碗倾斜,试图把药汁直接倒入他喉口。

  “舌头放平,咽下去。”

  这样的灌药姿势,只要掌握住流动的速度,基本不会被呛到。她感觉有些急躁,沈洵舟这副任她摆布的模样,勾起了一点内心的毁坏欲.望。

  像是在蹂躏一朵艳丽的娇花。

  他的下唇被抵得靡丽发红,泛起水润的色泽,黑色双眸半阖,十分柔顺地“咕噜噜”咽了下去。

  她越靠越近,膝盖顶.入他双腿之间,罗裙堆积在一起,形成盈盈碧色,从外看来,就是两位亲密的少女。

  宋萝心跳愈发快,在这

  样诡异的气氛中,她感到抬起的手臂发麻。才闪过这个念头,有什么轻柔地托住她的肘部,眸光下移,沈洵舟的手指握住她的小臂,他的神情与方才没什么变化。

  因为他的托举,她只能又靠他近了些,胸前的裙带挂在他裸露的锁骨上。

  沈洵舟张开唇,大口吮着药汁,翘在眼尾的睫毛像个小钩子,不住地颤。她的视线停留在了这处,后知后觉,她面上烧起烫。

  寂静中只有吞咽的声音不断滚动。

  碗里的药汁很快见了底,只剩下些许未碾碎的药草残渣。

  宋萝将碗拿开,随着她的动作,拉出了一条银色丝线,随即被沈洵舟舔去。

  第29章 第二十九步试探

  烛火跳动,漂亮的青年緊盯着她,唇瓣红豔豔的,吐出两个字:“好苦。”

  “良藥苦口嘛,大人您忍一忍。”宋蘿顺手把碗搁在桌上,她的帕子被他按在嘴角,她只好松开往后退。

  沈洵舟就在这时说道:“宋娘,谢谢你。”

  .......他的神情好认真。

  这个夜晚发生的事情太诡异了。宋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望着他,从心底升起几分愧疚。

  她清咳一声:“我扶大人去床上歇息吧。”

  窗外惨厉的哭泣已停,取而代之的,是狠狠拍打在屋檐、窗纸上的雨。

  “轰隆。”

  雷声划过天际,闷闷震响,屋内的烛光跳动不停。

  床帳中,宋蘿扶人躺下,又给他蓋好被子,这样适合逗人的夜晚,她没了心思,直接说:“那哭泣的女子,是陸大夫藏在屋内的......”

  她斟酌片刻:“金屋藏娇。”

  沈洵舟冷嗤:“金屋?”他武功高,耳力自然也不错,陸雲风的屋子隔得不远,多少也听到了后面的动静。

  他躺回被窝,白皙如玉的臉颊覆满红潮,語气變得刻薄冷漠:“我猜那女子是被他拐来的,这医馆破成这样,那女子不愿嫁与他,便强抢。”

  宋蘿怀疑自己听错了,看这奸相的意思,他是要打抱不平?

  她倒是不觉得:“我感觉陸大夫与那女子的感情不错,许是另有隐情。”

  方才的藥汁灌进来,沈洵舟嘴里全是苦味,舌头发麻。他不再多说,翻过身。

  宋萝念叨:“家中藏着一个人,他定然不敢与官府打交道,即便发现我们身份有异,也不会报官,如此,我们就安全了。”

  沈洵舟没说话,拧着眉,心想:此女端来的藥草一点也不管用,腿上的傷传来沉沉坠痛,像是冬日里把腿浸在了冰湖里。

  好痛。

  痛得睡不着。

  思绪分散,忽而他的背被戳了一下。她是不是故意的?正好戳在他腰下的圆形傷疤上。

  她像是在戳团成团的刺猬,歡脱地说道:“先别睡呀,我还有话和您说呢!”

  “......”沈洵舟转回来,露出闷得粉粉的臉颊,“说。”

  宋萝半靠在床邊,伸出两只手,柔软的指尖變换着姿势,映在帳上的影子不停地动:“大人要装成哑女,不能说话也太闷了,我教您几个手語。”

  沈洵舟默了默,以一种奇异的目光看她:“你会手语?”

  “那当然了,我学的可多了。”宋萝臉上浮起几分自得,她卸下了发髻,此时脑后的头发翘起几根,随着她动作晃悠,“陸大夫的娘亲因病不能说话,平日里以手语交流,诺,这几个手势就是陆大夫教我的。”

  她比出几个动作:“这是‘我’,这是‘你’,这是‘喝藥’,这是‘谢谢陆大夫’。”

  沈洵舟起先还认真看着,听到最后一句,唇邊已勾起了冷笑:“蠢死了,我不学。”

  他又翻过身,背对她,担心她又戳他,他恨恨道:“睡了!”

  宋萝虚空戳他的背,想把他翻来覆去当个卷饼来摊。戳了半晌,戳出了风声。她吹熄床邊放着的蜡烛,也蓋上被子睡了。

  淅淅沥沥的雨声格外安眠,听着听着,她意识坠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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