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感受和朋友化干戈为玉帛的滋味,也许会不错呢。
于是她连夜写了一篇报道,安安分分又别有用心。
烟已抽完,孟璐瞥了一眼她。
“我怕我说了什么,让自己失望。”她强调,“可不是顾及你。”
“失望?”林微风敏锐道,“你脑子里也有水啊?”
“……”
林微风戳破她:“不就是还喜欢他吗。”
“也不算喜欢……”孟璐昂着下巴,“是一种感觉吧,词不达意。”
林微风玩笑说:“做坏事做上瘾的感觉呗。”
“……”
她开玩笑的时候,神情可以没有任何变化,但就是可以戳人心窝子。
孟璐就烦她这一点。
可是,
孟璐不得不赞同:“你还真别说,和杨修齐一起的时候,不用那么敞亮,不用刻意讨好,因为他不是个东西,我也不是。”
“你是,”林微风加重措辞,“个好东西哦。”
孟璐自嘲了自己一声,她说:“昨晚我带他回了我的酒店。”
“应该的。”
“以为自己能坏到底呢,没底线的那种。”
“结果呢?”
“结果,也只是把他对你发疯时说的话,稍作修改,给他说了一遍。”
“他什么反应。”
“说不喜欢我。”孟璐笑笑。
林微风鬼话层出不穷:“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一气之下,写了篇能帮到我的文章?”
孟璐说:“别嘚瑟。”
两人笑笑。
林微风能感受到孟璐这么多年沉淀下来的清醒,靠近些道:“杨修齐是个聪明人,昨天失心疯一番,就是在了结和我的关系。日后,你们有机会的。”
“什么样的机会,他心甘情愿来京江做个公证员,能有什么样的机会。”
孟璐反驳了她,话里头有那么些不算针对她的阴阳怪气。
林微风说:“解决问题前会先发现问题、提出问题,你看,你都在想前途怎么交叉的办法了。”
孟璐欲言又止,想说的话全吞了下去。
她说得对。
邢舟下车走来了,远远的,以一句“加上微信了没啊”入戏。
林微风知道这话是在调侃她,于是乱中借势,打开微信二维码,屏幕对着孟璐下吧,“嗯”了一声。
孟璐厚重的假睫毛随着眼皮扇了扇,居高临下地看了林微风一眼,摇了摇头。
“……”
傲娇。
邢舟带着笑声走到她们身边,三人朝宴会厅走去。
音乐声逐渐响彻,头顶巨大的水晶灯,投下几片人影,让走廊的地板明暗分明。
进入宴会厅前,林微风和孟璐去了趟洗手间。
两人影子覆在水池前一片光亮的地上,地上一个熟悉的小东西正中视野。
孟璐捡了起来,对着林微风说:“这不是你的发圈吗?”
林微风接过来,眉头微蹙:“我借给周蕊了,可能是她掉的。”
回到宴会厅后,孟璐和国际文化交流处的仁人志士开始了社交。
林微风下意识地找了找周蕊,没见着。
她走到邢舟身边,扭头问:“周蕊来找你了吗。”
“没啊。”邢舟答得爽快。
“你看到她了吗。”
“我跟你一起来的,你没看到,我能看到?”
红色桌布上,各种各样的玻璃瓶尘封着不同品种的白兰地,黄色的那一瓶格外瞩目。
林微风低眉看了看,沉默片刻。
这抹黄色,给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与恐惧。
她想起,兰西拍卖会前夜的酒会上,也是因为黄色的《文渊大典》,利益纷繁,暗流涌动。
渐渐地,这种恐惧将一些大脑根本不会在意的细节拼凑到一起。
来南墩的这几天,这个蓝紫色发圈一直都在她的身上。
以及,她戴着这个发圈,和陈邦杰照了张相。
她当时根本没去思考,为什么要拍张照片,单是以为合作关系,留下个纪念罢了。
可是陈邦杰今天的态度,也没太想要认识她的样子,连委托合同,都要直接发给盛忻姐。
“不对劲。”她说。
邢舟抿了一口果酒:“什么不对劲,酒里有毒啊。”
林微风说不清道不明,就说:“你看着点周蕊,我去找找她,随时联系。”
“喂——”
邢舟知道她那副表情是要去干正事,但揣测不出她具体的意思,皱着眉头站在原地。
他这才拿出手机,点开与周蕊的对话框,想给她打个电话。
却发现,一刻钟前,周蕊给他发了一串字母乱码。
林微风当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专挑暗处的封闭空间看来看去。
不管她有多不确定,那对黑眸子里闪着的光辉,丝毫不怯懦。
就像那天走在寻觅《文渊大典》的路上一样。
厅堂的音乐声渐渐不见了,林微风自己哼着抗战进行曲给自己壮胆,心里头默念江誉那句:
晚一点见,我去找你。
她正想要给江誉发点什么,暗示自己的处境。
没想到,身旁一个暗格里传来周蕊的一句:
“林微风你快走,他们要杀你!”
第43章 折返的回声|我交女朋友了
暗格没有窗户,昏暗的光线透过一扇小小的木门的缝隙透进来,门上挂着沉重的链条锁。
周蕊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林微风你走!”
林微风迅速环顾四周,拿起灭火器,用底部狠狠砸向木门,终于砸出一道狭窄的门缝。
她身形小巧,勉强挤了进去。
周蕊被绑在一根承重柱上,上半身被粗糙的麻绳紧紧缠绕。
她的声音极度恐慌:“你快走啊!他们找的是你!”
林微风二话不说,立刻上前去解绑。
那麻绳又长又粗,死扣层层缠绕,她费力地拧着,却始终解不开,耗费了半分钟也还是原样。
周蕊急得心如火烧,可她依然保持着一丝清醒:“他们不让你起诉,刚刚我告诉他们我们的房间,他们去毁灭材料了。”
“毁就毁了。”林微风的声音沉稳而冷静。
“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我不是你,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莫名杀掉一个华国人,也会惹上很多麻烦,但你在就不一定了,他们要杀你。”周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你是戴了我的发圈才遭此罪。”林微风依然沉静。
周蕊吐了口气,说:“我下午脑子不清醒,我吃你和邢舟的醋,明天就要回国了,动了点不该有心思。”
“动了就动了。”
十万火急,林微风紧张得说不了几个字。
林微风的手心已经被麻绳磨破,鲜血渗了出来,可她依然没有放弃。
紧张和激越让她心跳飞速,她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起身寻找其他工具。
她把口袋里的电击器塞到周蕊的手心。
然而,就在这时,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传来。
一个男人提着一根鞭子,恶狠狠地走了进来。
林微风立刻挡在周蕊身前,护住她。
那男人手里拿着一张照片,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女生。
与此同时,林微风也迅速记住了这个男人的面孔,很快的,和大脑里的一个人对上。
这个人是阿给。
林微风对他的脸有印象,只是不知道名字。
阿给确认了什么,把照片摔在地上,什么也没说,右手举起皮鞭,抬起手臂就是一个猛抽。
周蕊吓得猛缩脖子,失了语,几乎要晕掉。
林微风旋即转身,紧紧抱着周蕊,任皮鞭重重落在自己的背上。
她的背部像被撕裂了一样,传来剧烈的疼痛,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阿给上前,左手拎起林微风的脖子往后拽。
拽了两三米后,把她朝一堆废弃椅腿处扔了过去。
他再次抬起右手,举起皮鞭。
林微风忍住剧痛,用力起身。
就在这时,这个隔间内墙的漆料忽然簌簌下落,一大块白色固体掉落在阿给的前额。
与此同时,她看到,阿给的身后,一声剧烈的“哐当”声中,江誉把门踹开了。
江誉一个箭步从后包抄,身形一闪,用臂弯牢牢卡主阿给的脖颈,把他死死地摁在墙上。
阿给身形远不如江誉健壮,林微风甚至能听到他锁骨即将碎裂的细微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股力量碾碎。
江誉扭头,目光如刀般落在林微风身上,声音低沉而冷冽:“哪只手打的你。”
林微风心中一紧,不知该如何回答。
周蕊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游丝:“两只手,右手用鞭子,左手是……”
没等她说完,江誉单脚猛地一踹,阿给瞬间跪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