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里纤细的鞋跟和照片中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庞在此刻如此扎眼,鞋跟上还留着干枯的血迹,已经变了色。
藏在最下面的是一封手写信:
不许开庭,八千万美金,否则你会在网上见到你的女朋友。
字迹张扬,但能看出几个错处,写字的人应该没什么文化。
靳泽将东西收好装回礼盒里,拿起桌边的手机就往外走。
付源正好要推门进来,看见靳泽话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人就已经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一边路过的同事难免八卦,“付秘,靳总这是怎么了,感觉很着急啊!”
付源只是庆幸手上的文件不急,能等到明天上班处理,他总觉得靳泽这一出去,下班前都不会回来。
盛南天第一见靳泽没有说动他后,又把注意打到之后可能会跟中南对立的寰帝上。
正好最近裴知礼也回了北城,他觉得是个机会。
他就不信,一个两个的,都会为了女人放弃利益。
他跟越上明一拍即合,让越上明作说客,试着调和两人之间的矛盾。
然而裴知礼甚至没让他进入寰帝大楼,每个轮岗的保安都知道不能让越上明进入寰帝大楼。
靳泽速度很快,盛依依刚在家里吃午饭就收到了法院传票,带着越灵珊一脸苦相的来公司找盛南天。
看着面前小声抽泣的盛依依和回到家后就没了以往神采,变得两眼无神,做什么事都反映慢半拍的越灵珊。
盛南天头疼得很。
看着盛南天和越上明苦恼,两个人都羞愧地低头。
“真是反了天了,难道真的没有办法能治治这两个人?”
越上明本来在国外度假,已经安排好了漫长的年假,结果却被盛南天一通接一通的电话喊回来处理越灵珊的事。
“软硬不吃,我能怎么办?”
盛南天亦是苦恼,想要把两个人送出国是不可能了,机场外面天天有人守着,恐怕他们人还在路上,就已经被人拦截。
越上明想过将两人送出北城,总归靳泽和裴知礼的势力范围也就在北城和南随,中国那么大,他就不信没有能落脚的地方。
然而实际情况是,他们才到车站,就已经有人守候等着他们了。
而且现在已经接到法院传票,如果拒不出庭,那就是连一点机会都争取不到。
越灵珊握住盛依依因为颤抖而发冷汗的手,“既然不肯私了,那大不了鱼死网破!”
越上明看到越灵珊那狠厉的眼神,一时间对自己的女儿有些陌生。
他靠近,试探性地问了句,“怎么鱼死网破?”
越灵珊深吸一口气,“我们手上还有底牌,我就不信靳家这样的人家,会要一个身败名裂的媳妇,我注定要进去,那靳泽和虞漫也别想好过!至于苏曦,我跟她这么多年可不是白干的,裴知礼这么不讲情面,我也不必手下留情。”
手机里的信息,是对方将东西送到中南和寰帝后,前台签收时拍下的照片。
越上明还来不及说什么,门外就是一阵吵嚷。
“靳总、裴总,两位没有预约,真的不能进去。”
靳泽一手抬起准备推门,一手拉松领带。
门一打开,靳泽先进门,裴知礼将秘书拦在门关,关上门之后直接反锁。
越灵珊看着这两个人一起出现,加上自己又做了那样的事,害怕得和盛依依紧紧贴在一起。
盛南天和越上明也是一脸懵,谁都没想到这两个人会就这么闯进来。
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自个脖子上,靳泽直接走向越灵珊。
“我从没说过不打女人,上次没做明显,是我不对。”
秘书趴在门外,只听到一阵东西砸碎的声音,和此起彼伏,接二连三的男女嘶喊声。
里面的人说话他也断断续续能听得到一点。
关于盛依依和越灵珊的事,他们也是茶余饭后听人谈八卦听到了一些。
据说公司现在发展不景气,有部分原因就是这两个人得罪了大佬。
“都是女人,你怎么就不怕对她的伤害有一天也回报在你身上?”
趴在门外的人越来越多,同一层的员工都没了工作的心思,或近或远,都在盯着办公室。
“你之前说,只要你不想,就不会进去。那我也告诉你,只要我不想,你们就翻不了身。”
靳泽和裴知礼出来时,身上的戾气消了大半,脸上也没挂彩,只是衣角多了几道褶皱。
楼下的车子在原地停留许久,直到两辆车先后驶离,趴在玻璃窗上,鼻青脸肿的越上明才算是松了口气。
这两个人今天属于是无差别攻击,办公室里的人,一个都没放过。
越灵珊将“禽兽”挂在嘴边骂了大半天,两人愣是不为所动。
地上还躺着两张卡,俗称“医药费”。
虞漫走出寰帝大楼的时候,天色已经变暗,本来是正常到点就要走,但是临时多来了几个推不掉的试镜,于事又延迟了近一小时。
之前发给靳泽的短信到现在还没回复,不知道是不是临时有会。
想着也不远,虞漫又发了信息,就自己往中南走。
天色已经暗下来,今天这块的路灯似乎是坏了还来不及维修,连着三盏灯都没亮起来。
虞漫继续走着,自从走进没开灯的这段路,心里总觉得不大舒服。
她想要早点走出没有路灯的地方,肩上的包却忽然被人一拽。
“呦!漫漫啊,还真是你,这么多年了,胆小鬼终于敢回到北城了?”
虞漫转头就看见虞弘咧着嘴笑,这个笑容还是和记忆里的一样面目可憎。
他穿着厚厚的深色毛衣,围巾将脖子全部遮住,肚子上的啤酒肚比几年前更醒目。
虞漫将包带往回拽,“你放开!”
虞弘在中南门口守了将近一天,已经有点劳累,加上还没吃饭,没想到被虞漫这么一拽,真的将包拽了回去。
他顿时恼羞成怒,“哎呦!有长进了是吧,让叔叔看看,这几年长了什么本事?”
虞弘双手伸向虞漫,记忆力油腻邪恶的嘴脸跟此刻的人重叠,严厉的贪婪和欲望更是只增不减。
虞漫一阵恶心,原以为不会再见,但现在见到了,满心满意的,只有会过去的自己报仇的想法。
她甩开虞弘的手,抓着肩上的包砸过去,动作亦如当初拿着扫帚一样。
第58章 “结束了”
虞弘也不示弱,即使拖着笨重的身体,也想将虞漫带走。
“没想到你越长大跟你妈年轻的时候是越来越像了,来来来,让我仔细看看!”
趁着虞弘调戏的虞漫的间隙,她一脚踹在虞弘裆部。
熟悉的痛感传遍全身,虞弘一愣,急忙捂着后退。
正好虞漫手上抓着虞漫的围巾,用力一扯,围巾掉在地上,也露出了那道吓人的伤疤。
虞漫手上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上前一步,想要看清那道伤疤。
那天晚上她已经筋疲力尽,看东西也开始出现虚影,但隐约记得那道伤口的位置。
虞弘却因为刚刚那脚,牵动旧伤,直直后退。
胸腔里心脏剧烈跳动,大脑急速充血,虞漫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脑子里还在努力给那天晚上的人和眼前的虞弘对上号。
那个人声音沙哑,加上一身黑的打扮,无论是记忆里的虞弘还是现在这个,都有着较大差异。
虞漫也没想到,盛依依会找到自己的……亲戚,对自己做这样的事。
“漫漫!”
车停在不远处,靳泽开门跑过来,见到虞漫后一把将她拉入怀里。
感受到后背上的安抚,虞漫也回抱住他。
急促的呼吸逐渐平息,耳边还留着躺在地上的男人痛苦的嗷叫。
靳泽看到信息后直接从先到寰帝的方向回来,正好在这段路灯损坏的路段碰见虞漫。
“受伤没?”
虞漫从他怀里抬头,双手抓住他,“虞弘,他就是那天晚上闯进我家的人!就是他!”
虞漫越说越激动,嘴唇颤抖,眼底的腥红,仿佛下一刻就要失控。
靳泽抚摸着她的后背,“我知道,我都知道。没事了没事了,宝贝,先带你上车好不好?来,跟我来。”
虞漫被送上车,额前的轻吻让她短暂冷静下来,谁料靳泽下一秒就要离开。
看着那只骨节突出的手,靳泽轻拍安抚,将外套脱下盖在她腿上。
“乖,没事的,在车上等我,我一会就回来。”
“没事了没事了,好好待着,不要乱动,我很快回来。”
虞漫透过他的眼神,总能找到灵魂的栖息地,让此刻惊慌不安的心脏逐渐淡定。
抓住靳泽的手慢慢松开,他又轻轻在她唇瓣落下一吻,叮嘱虞漫等着他。
虞弘下体本就因为六年前虞漫那脚受了伤,还留下后遗症,这些年几乎过成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