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头发什么时候干的，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躺到床上的，她只记得是困了。
给虞漫拉好被子后，靳泽才有时间解锁手机。
他调低亮度，坐在虞漫身边，一只手放在她身后轻拍。
等到手机屏幕熄灭时，只剩虞漫头上的壁灯还在工作。
虞漫睡觉不喜欢光亮，所以会朝避着光的那侧睡。
靳泽轻手轻脚躺下，拥住虞漫后，一直在后背拍着。
刚开始只是将灯的亮度调低，再返回来继续哄她，到最后才抽出一只手关了那盏灯。
虞漫睡醒的时候，身边的人还闭着眼。
之前她跟方可闲聊时提到，就算抛开别的不谈，单单
就是靳泽这副卓越的五官，也会引人多看几眼的。
现在这人就躺在自己身边，虞漫当然舍不得委屈自己。
手指刚从被子里抽出来，还带着温热。
指腹划过鼻尖时，停留的时间最久，虞漫曾经想过，他们这种鼻梁和眉骨高挺的人，眼睛周围好像也可以不用涂防晒霜，阴影刚好能替他们遮住。
唇角的皮肤上，虞漫精准找到一个角落。
是每次靳泽笑起来都会露出一个淡淡酒窝的地方，因为太淡，平时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来。
刚想着等会想什么办法逗他笑，给自己看看酒窝的时候，那只胡作非为的手指被人按住。
离开了被窝，手上的暖气早就跑光了，所以在接触到靳泽的手掌时，她感到一阵暖意，将这一会儿沾上的寒气全都化解。
“醒了，还睡不睡？”
虞漫的手被放到他身上，后背受到推力，又往靳泽身上靠了不少。
“不睡了。楼下早餐店的粥好吃，我带你去，怎么样？”
虞漫黏在脸上的发丝被他拨开，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泛哑，“好。”
虞漫原先的计划是吃完早饭回家收拾东西的，但是吃过早饭后想着散散步，慢慢的就鬼使神差地走像墓地的方向。
“去看看她吧。”
两人刚好路过花店，虞漫按照以往的惯例买了小雏菊。
两人走的路刚好是靳泽来看虞漫那次，她一个人离开他的视线的路，上一次是形单影只，但是这一次不会了。
靳泽和虞漫各将小雏菊放在吴爱芳的墓碑前，上面的字是崭新的，应该才叫人描过。
靳泽紧紧握住虞漫的双手，虞漫抬手扫落墓碑上的杂草。
“以后，我都不是一个人了。”
“我在青河养活了一朵紫丁香，我想……我也一样可以好好活下去。”
“还有，只要有机会，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她的声音很轻，说完后松了口气，好像解决了一件天大的事，更像是找到了稳固的港湾。
“无论如何，谢谢您当时将她救了出来。以后，会有把她放在第一位的人来爱她了。”
吴爱芳对虞漫肯定是有爱的，只是这份爱并不是唯一的，她的心里还有比虞漫更重要的人。
对于虞漫来说，爱她或许不够，她更想要的，是坚定不移且无可替代的爱。
靳泽也长舒一口气，虞漫不解：“怎么了？”
感受到牵着自己的大手又握紧了些，虞漫抬头看着他。
她被他眼底的漩涡吸走，留在他的眼里。
“庆幸。还好你愿意接受我的爱，还好我还有爱人的能力。”
虞漫想，往后的岁月里，她也会努力学着靳泽的方式，好好爱他的。
历经千帆也没关系，索性她还愿意相信，恰好有人一直爱着她。
这一次，虞漫没有再到虞辉的墓碑前，不再因过往而停留。
走出公墓大门时，虞漫才想起来那盆直接被运回北城的紫丁香还没着落。
靳泽将订单信息展示在虞漫眼前，“时间有点久，估计等我们到北城，它也到了。”
直到它的信息后，虞漫才算是放下心来，转头开始跟靳泽邀功。
“我是不是很厉害呀！你们都说它活不下来，我偏偏把她照顾好啦！”
靳泽也不吝啬夸奖她，“是很厉害，你最厉害了！”
在人人都不抱希望的时候，还是将它带回去照顾。
让本应开在北疆春日的紫丁香，在那寒冬腊月里，迎着寒风生长着。
虞漫想要的不止是口头夸奖，“哎，这也没个奖励支持一下悉心照顾它的人。”
两人绕过街头，靳泽想的是远离返回，虞漫却将他往另一个方向拉，走了一段，就能看见前面挂起的牌子。
了解她的想法后，靳泽不禁笑出声，“嗯，奖励你，点菜吧。”
“好！”
虞漫开始翻找相册，寻找今天中午上桌的幸运儿。
见她的样子，靳泽最终没有告诉她自己来过这里的事。
她本就因为这六年的分开心怀愧疚，如果让她知道自己来过，恐怕会更难过。
临近离开时间，虞漫忙着收拾行李，看着家里渐渐空荡，东西都被打包放好，心里再次涌起不舍。
屋子里只有两个人断断续续的交流声，倒是隔壁的声音刺耳得很。
隔壁的房门似乎是没有关上，夫妻两个的吵架声透过墙壁仍旧清晰。
“这么吵？”
虞漫放下手里的东西，这些年来，除了隔壁的人主动找事，她很少跟他们说话，只有偶尔实在忍受不了才会说上两句，但更多的还是找物业让他们沟通。
靳泽拉住她的手腕，“收拾吧，不用管他们。”
虞漫一眼看出他的意图，“你做的？”
从外面的人的谈话内容来看，应该是房东忽然收回房子，加上家里堆积的矛盾，才导致夫妻两个吵着闹着要把整个家砸碎。
靳泽没有否认，“我可不想以后这间房子出什么事情咱们回来，还要看到他们的脸，晦气。”
虞漫没再上前，这是靳泽再给她出气。
“那我晚点在跟物业说吧，多闹一会，你睡不睡觉？”
这两天物业好像很忙，街道里似乎有了新的安排，总能看见物业人员来来回回的走。
靳泽拿起桌上的空纸箱，“不睡，去帮你收拾你的宝贝。”
“其实不用准备这么多箱子的，我前两年没什么作品。”
分手后头几年情绪受到影响，即使虞漫努力调整，但确实在走下坡路，也是因为实在没办法，才会卖出版权。
“那不行，这些都是你这么多年的劳动成果，当然要好好运输保存。我让人往家里添了几个架子，去了北城，我再帮你把他们摆起来。”
虞漫看着他手上动作不停，对着书和周边都是一副真爱的样子，胸口淌过一阵暖意。
有人说她这几年的作品质量不行，坚持是不务正业；也有人和她一样，将他们当做宝贝一样对待。
第53章 “我喜欢你”
隔壁的争吵声没延续多久，这对夫妻在楼道里本就不受欢迎，还在大中午的大吵大闹，早就惹得上下楼层的邻居厌烦，很快门前就围了一圈人。
有的上来后就加入战场，开始多方混战；有的纯站在边上吃瓜，顺便跟身边人唠唠这对夫妻这些年干的令人讨厌的事；物业的人到达后又是疏散邻里邻居，又是给这对夫妻劝和，总之大家都没闲着。
之前虞漫都是每天花点时间收拾家里，也没急着要什么时候收好，现在全部堆在一起，忽然觉得累得慌。
她是不行了，瘫在沙发上，抬眼还能看见不远处靳泽贴上胶带的身影。
“搬家很累的，你哪来这么多精力？”
说完她开始闭目养神，身边的沙发忽然凹陷一块，靳泽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我都弄好了，房间里给你留了几套你常用的首饰和衣服，等你换好后剩下我再去收。”
虞漫没睁眼，喉咙间发出声音回应，脑袋往他怀里钻了钻。
不知道被他抱了多久，外面已经归于平静，家里只有虞漫放来活跃氛围的电视机声音。
“宝贝，离开前，陪我去趟尧山吧。”
虞漫其实没来过尧山，只是听人提过山脚的小庙灵验，求什么的都有。高三成人礼那年，学校原本是计划过到尧山去的，只是跟其他安排相撞，才不得不取消。
靳泽牵着虞漫，寺庙本就在山脚，路途并不遥远。
“来这里的时候，你还在想什么？”
他说过，希望虞漫知道自己喜欢她。
——
学校后街出来后先是蜿蜒无尽的小吃街，到处都是烟火气，还有摊贩们的贩卖声。
虞漫还穿着礼服
，不敢多吃东西，但好在桎梏人的高跟鞋已经换下。
看着靳泽跟着自己朝同一个方向走，她狐疑，“你家是往这个方向走吗？”
她记得，在这里的话，靳泽掉头会离家更近吧。
靳泽没有回答，反倒更加放慢脚步，让虞漫能慢慢走。
他不说，虞漫也没再问，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不一会就走到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