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以后也不会有糖吃”
虞漫将棒棒糖推回小男孩手里，“谢谢你呀，姐姐不爱吃糖。”
小男孩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那，姐姐可以给我你的，你的联系方式吗？”
小男孩似乎是刚接触到“联系方式”这个词，说得不太熟练，说出口后一直皱着眉，应该是担心自己说错了。
一听要联系方式，靳泽原先已经离开的眼神，再次锁定在小男孩身上。
不等虞漫回答，身后的帘子再次被人掀开，骨骼分明的手搭在小男孩头上：“不好意思，一时没看住他，打扰你们了。”
看着来人的样子，应该是个在校大学生，朝气蓬勃。
“没事。”
男人还不走，虞漫歪头，“还有事吗？”
“小姐姐，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男人打开手机，赫然出现二维码，递到虞漫眼前。
虞漫是想着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碗里多了块肉，还伴随着靳泽冷漠的声音，“快吃，凉了。”
男人感受到了靳泽眼里的敌视，却还是选择忽视，将手上的二维码往虞漫身边移动了些。
“小姐姐，我平时很安静的，不会打扰到你的。”
他身边的小男孩也跟着附和：“对呀姐姐，我哥哥有好多好多糖，你可以和我一起吃！”
虞漫不太愿意加陌生人的联系方式，还没开口，就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
靳泽凑到拿着棒棒糖的小男孩面前，面带坏笑的抬头挑眉看了眼男人，抬手揉揉小男孩头顶。
“加了联系方式，你的糖都会变成姐姐的，你以后也不会有糖吃了。”
小男孩正是爱吃糖的年纪，一听到再也没有了，吓得哇哇大哭，哭声大到吸引了在后厨忙碌的老板。
“啊！我要吃糖！哥哥我要吃糖！”
男人一看小孩哭闹，抱起小男孩就要离开：“不好意思，打扰了打扰了。”
虞漫松了口气，拒绝人本来就是她的短板，还好靳泽替她开口了。
“之前，也会有很多人搭讪吗？”
嘴比脑子快一步，当靳泽意识到不该问出口时，虞漫已经听见。
虞漫眸光一暗，脑海里闪过几张狰狞的面孔，舀起汤的勺子一抖，汤洒在手背上。
靳泽抽几张纸覆在虞漫手背上：“不想说可以不用说，不用这么为难。”
“烫伤没？”
虞漫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去，“没事，不烫了。”
收拾好后，虞漫还多吃了两口，靳泽却完全没了继续吃下去的欲望，双手手肘搭在桌上，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后，说话声音小了许多。
“虞漫，下个月，我会调回永通。”
“嗯，前程似锦。”
放在从前，一听靳泽会回到永通，虞漫会欢呼雀跃，整宿睡不着的期待。
可现在，心中犹如小石子掉入水坑，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最终归于平静。
平静取代了喜悦，千万句话，凝聚出了“前程似锦”。
就在虞漫以为两个人又要陷入沉默时，手机店大叔打了靳泽的电话，通知靳泽手机可以取走。
回程路上，虞漫拿着手机一个个给亲人朋友报信，闺蜜方可迫不及待的打了电话来。
“漫漫，青河怎么样？好玩吗？”
“我还在回民宿的路上，还没开始玩，玩了会告诉你的。”
接到方可电话时，虞漫难得嘴角有了笑意。
“哦哦，那你是还在开车是吧，等你到民宿我们再打吧。”
虞漫能感受到身边一直有道目光时不时游走在自己身上，“没有，靳泽在开车。”
方可刚开始还随意应和两声，念叨着靳泽开车，只觉得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过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嗓门大得虞漫想不让靳泽听见都难。
“靳泽？姐妹，你们两个不是分了吗？复合了？”
方可还在国外攻读博士学位，这几年跟虞漫大多是线上联系。
“不是，刚好，呃，他顺路。”
对于这份缘分，虞漫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描述，索性说成顺路好了，靳泽应该也不会介意的吧。
察觉到虞漫的不自在，方可很快改成发信息的方式，一连串的表情包都在表示震惊。
“你的车暂时用不了，昨天上山的时候轮胎有磨损，还在修，估计要两三天。想去哪里玩，我的车给你开。”
靳泽目视前方，没扭头看虞漫，余光看着虞漫手指不停触及屏幕。
“不用了。”
“接下来什么打算？”
虞漫停下了手指的动作，应该是跟方可解释完了。
合上手机屏幕，车子刚好路过马场，积雪铺平的雪地在马蹄下印出足迹，一路延伸到远方。
“马场。”
提到马场，虞漫嘴角不自觉扬起，驶过马场后还借着后视镜多看了几眼马场。
过了马场，远远就能看见民宿的屋顶，不知道怎么回事，虞漫忽然有些困。
就在快要闭上眼睛时，路边两个女人不断挥动着手，靠近路边的女人带着毛绒帽子，手上的毛绒手套也极其显眼。
靳泽才停车，看着身边昏昏欲睡的虞漫，“困了眯会儿，到了我叫你。”
虞漫没有拒绝，正准备闭眼时，隔着车窗也能听见两个女人的欢呼。
“表姐，我就说吧，在路边等等，总能遇到好心人的！”
“总算有人搭理我们了，真是小众旅游地点，等了这么久才来一辆车。”
盛依依小跑到烈马边上，靳泽才关上车门就迫不及待开口：“你好，我们的车没油了，不知道你的车有没有备用的能借给我们吗？”
靳泽点头，“稍等，我去拿。”
盛依依高兴得直跺脚，“真的吗，真是太好了，谢谢谢谢！”
越灵珊看着烈马副驾驶上那个撑着头，半张脸被长发遮住的虞漫，总觉得有
些熟悉，刚想走近看仔细点时，靳泽从后备箱拿了油走来。
看着靳泽走来，越灵珊也不好继续窥探副驾驶上的人。
盛依依现在看向靳泽的目光除了感激，更多是，一见钟情的炙热。
面对靳泽的第一反应不是接过油，而是打开了手机：“谢谢你，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回头把钱转给你。”
一听盛依依的话，越灵珊赶忙扯了扯盛依依的衣袖：“依依，他……”
“滴！”
烈马的喇叭声打断了越灵珊要说出的话，盛依依一见好事被人打扰，对着车内的人瞬间充满敌意。
双手叉腰，指着车内的人：“喂，人家这边再说话呢，你有没有礼貌啊？”
靳泽也是一脸懵，但听见盛依依的话，还是下意识往车边挪动几步，挡住两人的视线。
虞漫推开门下车时，没有手套保护的手直接暴露在冷空气下，又是和昨晚一样熟悉的过敏。
虞漫站在车边，没有上前，正好与回头的靳泽对视，她轻声开口：“靳泽。”
虞漫很少直呼靳泽的名字，无论时刚认识还是两人谈恋爱后。
靳泽走到虞漫面前，将她的袖口往下拉，盖住裸露的手：“嗯？”
虞漫没有反抗，视线扫过眼前两个女人，却没有为他们停留。
“开车，我们现在就回去。”
虞漫声音很轻，与身后盛依依的不满天差地别。
靳泽抬手将虞漫被风吹得乱飞的头发理到肩前，以前虞漫不爱扎头发，就喜欢披在前面。
“好。”
虞漫从来不是冷漠的人，自从两人相识，靳泽见到的虞漫都会在不影响自己的情况下，尽力帮助他人。
每次靳泽都会笑着搂住虞漫，凑到她耳边夸她乐于助人。
靳泽拉开车门，“你先进去。”
盛依依心里窝火，好不容易等到的油眼看就要到手了，还能顺带拓展交际圈，就被虞漫一句话搅黄了。
她不顾越灵珊阻拦，冲到虞漫跟前，双手抱胸：“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有你这么见死不救的吗？人家都答应帮忙了，我们又不是付不起钱，你什么态度啊？”
靳泽手搭在车门上，将两人分开：“抱歉，你们找别人吧。”
越灵珊也跟着盛依依过来：“这位女士，这里人少，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等到你们的，你就帮帮忙，把油给我们吧。”
虞漫充耳不闻，无声的拒绝着。
盛依依从来没见过这么小气又没礼貌的人，眼见越灵珊说服不了虞漫，就将视线投到靳泽身上。
“哎！帅哥，别这样啊，这是你的女朋友吗，也太冷血了吧，你可不能跟她一样见死不救啊。我们等了好久了……”
盛依依说着，手已经攀上了靳泽的手臂。
原本要上车的虞漫忽然转身，将盛依依的手甩开，一改往日的温柔文静，几乎是吼出声的：“那就等你们真的快死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