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漫凑近,发梢拂过靳泽耳廓,她身上的玫瑰花香弥漫在空气里。
距离一寸一寸缩小,他能看见她睫毛颤动的弧度,听见彼此越来越沉的心跳。
虞漫忽然停下,双手拉着他的耳朵,“你真的在骗我!”
靳泽想要躲开,可是不管往哪边都躲不掉。
“大半夜搁那喝酒吹风,你是嫌身体太好是不是?”
虞漫手指戳着他的胸口,指甲划在身上,带来一阵酥麻。
“其实我那天也刚下去,你就出现了……”
他当然不能让虞漫知道,碰见虞漫是偶然,但装醉纯粹是骗她心软,诱她复合。
“我们漫漫最善良了,不然才不会管我呢,对吧。”
虞漫象征性地锤了他几下,没再深究,眼神掠过他眼底乌青:“今天这么早出去,去找盛依依了?”
靳泽将她的手按到自己身上:“赶在裴知礼来前见她,才算不虚此行。”
虞漫大概能想靳泽都做了什么,“裴知礼为什么要找她?”
“她这几年也没闲着,苏曦被跟踪骚扰,就有她一个。”
“哦,等回到北城……”
“起诉她吧,还有越灵珊。”
虞漫只觉得,自己等这件事,等了很久很久。
“已经让律师准备了,后面有进展再告诉你。”
“好。”
想到靳泽给自己换了手机,又去见了盛依依,虞漫搭在靳泽肩上的下巴左右晃动。
“靳泽,我当时真的以为,她回来接我的。”
——
梁初晴逃走后,本意是离开北城,虽然虞辉算不上在北城只手遮天,但花点时间想要找到她或许是能做到的。
但在北城车站,她如梦境般邂逅了周立升。
最终,她住进周立升埋下的小两居,还算是安稳的过了大半年。
期间周立升的前妻来闹过,周家人也陆陆续续上门。
但她都忍过来了。
直到某天,周立升带着她参加酒局。
梁初晴跟在他身边,听他与人交流、谈生意。
却在即将离开时,看见了和何欢亲亲我我的虞辉。
慌乱无措袭来,梁初晴跟虞辉对上了眼
神。
虞辉扔下何欢跑过来,但好在周立升还在。
虞辉没有带走梁初晴,反倒得罪了周立升。
之后梁初晴进入周氏工作,周立升自从那晚之后,开始有意无意的打压虞辉。
刚开始只是在私人酒局碰见时,明里暗里嘲讽着过两句嘴瘾。
之后就变得不一样了,两个人的恩怨开始上升到公司层面。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长时间,对于周立升来说自然没什么,但是虞辉的公司根本经不住这样的打压。
刚入夏的燥热季节,虞辉内忧外患,出去周立升的打压牵制,何欢也似乎是嗅到了他要破产的信号。
二话不说到医院流产,动了公司账上的钱,套现现金走人。
虞辉被人逼着还钱,追债的人很快找到了他的住所,当时屋子里除了虞漫,只剩满地的垃圾,再没有一个人影。
一个月后,虞辉实在受不了催债,临时租了辆车,打算回到永通避避风头。
但是他连连酗酒,还没酒醒就开车上路。
在进山时突遇交警检查,为了躲避交警,虞辉一脚踩下油门开进山路。
刚下过雨的山路容易打滑,特别是崎岖的山路,行驶更加不易。
眼前是迷雾,身后跟着刺耳的笛声。
在第三个急转弯时,虞辉忽然看差眼,一把撞在山体上。
等救援队赶到的时候,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梁初晴知道后不久,就与周立升办理了结婚手续,期间给吴爱芳打过一通电话。
吴爱芳想到虞漫或许会想念妈妈,于事就叫虞漫接了电话。
虞漫心里激动,拿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要另一只手扶着才行。
她试探性地开口:“妈妈?”
第44章 “好的妈妈”
“漫漫……”
“漫漫,妈妈没来得及去接你……”
梁初晴本以为虞漫会像周立升的孩子一样,一有不顺心就大喊大叫开始闹。
然而虞漫没有,梁初晴只听到另一头虞漫轻声问:“妈妈,你现在好吗?”
其实虞漫话还没说完,她最想问的是,梁初晴什么时候可以把她接走。
吴爱芳对她很好,但是她总会觉得不自在,永通的生活和北城差别很大。
她去了新的学校,有好多东西要学,老师讲的东西和北城的也不一样,在班里她也没什么朋友。
梁初晴喉咙哽咽,“挺好的,但是漫漫,对不起,妈妈现在不能接你一起生活。”
梁初晴真的很害怕虞漫哭闹:“你乖乖跟奶奶一起生活,等妈妈过两年经济好点了,就回去接你好吗?”
“妈妈现在一个人在北城,确实有点困难,漫漫,你会理解妈妈的对吗?”
虞漫拿着手机久久不出声,那边安静得梁初晴以为虞漫挂断了电话,她又喊了虞漫一声。
“好的妈妈。”
虞漫拿着手机点点头,乖巧的样子,跟她梁初晴忘记给她扎小辫子那天一样。
虽然梁初晴又耐着性子安抚了她几句,但是虞漫有预感,她大概等不到梁初晴了。
之后,虞漫看见吴爱芳总拿着一张四个人的照片发呆。
她虽然不太懂,但是看多了也能猜到一点点。
随着年纪增长,关于虞辉的死亡,以及当初他和梁初晴的奇怪行径,虞漫大约是知道了。
那些掉落在地上的蛋糕和红玫瑰,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家暴。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夏天也要盖着被子的梁初晴,在经历的,是囚禁。
忽然闯入自己家的女人,是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
虞漫由吴爱芳带着,从回到永通时小小一个人,长到高中升学。
将近十年间,梁初晴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刚开始虞漫还会在节假日给她打电话,她想听听梁初晴的声音。
但是梁初晴身边的声音越来越吵,说话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通话时间到最后只剩短短两分钟。
虞漫明白,她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
所以到了后面,只有每年过年时,一通不到一分钟的电话或者疏离的新年祝福。
——
“我当时看到她赶回来,我真的觉得,她会帮我。我以为,她们都会站在我这边。”
“我那时候,只相信她们……”
“是我太蠢……”
眼泪无声的滑落,虞漫伸手想要擦掉,动作引起了靳泽的关注。
他抽出桌上的纸,边擦边靠在她耳边哄着:“不要哭,宝贝很聪明,一点都不蠢。”
“是她们不好,错的不是你,不要这么说自己。”
他贴着虞漫额头,“乖,看我。”
虞漫眼眶里还带着泪水,此刻的双眼犹如汪洋。
“我的宝贝,还那么小就知道保护妈妈,是最勇敢的小朋友。”
“受到欺负知道反击,知道保护自己,就算没有成功,但是小朋友已经在慢慢长大了对不对?”
“之后一个人生活,没有自我堕落,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一直在追求自己的梦想。”
“没有因为之前的经历受到干扰,宝贝把自己养得很好,一直坚强勇敢的活着,永远对人真诚。”
“当初校赛,我觉得你像仙女,现在才发现不对。”
虞漫不明白他忽然提起校赛是什么意思:“嗯?”
“遇见仙女,我会靠近;但如果是女王,我会臣服。”
虞漫扑进他怀里,“可是我逃避了,六年前,我没有勇气告诉你那件事。我还……推开你。”
“你对我那么好,我却因为她的不信任,推开你。”
“靳泽,我不是个勇敢的人。”
那双安抚自己的手动作没停,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可是你又回来了不是吗?宝贝忘记了吗,你自己扑过来的。”
“我那时候也没能注意到你的情绪,我也有错。”
“你只是那天退却了,但是之后宝贝自己承受这些生活的六年,弥补了那天的怯弱,而且比之前更勇敢。”
房间里开着暖气,虞漫刚经历情绪起伏,不一会就觉得身体燥热,额头开始冒汗。
但她还是抱着靳泽,双臂又收紧了些。
“我之前说,觉得你控制我,不喜欢异地,我还对别人有意思。其实不是的,我没这么想过,也没有喜欢别人。”
靳泽没有接话,听完后仰头看着天花板,望着上面的纹路,一声轻笑漫不经心都飘过来。
“我知道。”
虞漫紧紧粘着他,声音沉闷:“盛依依说的不准,我自己跟你说好不好?”
“不要勉强,我不是现在就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