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举动,反而让羽毛上的冰渣陷得
更深,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别怕别怕……”
“不怕啊,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苏曦和虞漫一起靠近,轻声细语地哄着。
虞漫摘下手套,将掌心拢在嘴边呵了口热气,靠近它后才慢慢伸出。
小麻雀渐渐安静,虞漫的指尖触碰到羽毛的瞬间,感受到了那块薄冰刺骨的寒冷。
它已经在小麻雀的翅膀上形成了坚硬的壳。
虞漫不敢用力,苏曦见状,帮着用指腹拨开翅膀边缘的雪粒。
虞漫趁机将它带入怀中,双手捧着,牢牢护住。
苏曦跟在虞漫身边,帮她打开门。
赵阿姨看着两人扫个雪回来,还带回来一个小家伙,不禁起了好奇心。
“赵阿姨,有温水吗?它受冻了。”
赵阿姨连忙应下,去厨房打了盆温水。
虞漫慢慢将它从怀里移出来,苏曦用手试着水温,害怕太烫让它受伤。
两人靠在一起,都用手指沾着温水,一点点往它的小翅膀上面抹,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一个随时会碎掉的瓷娃娃。
小家伙冻得狠了,感受到热意后,眼睛半眯着。
冰渣碰到温水后很快融化,虞漫一手还放在它的另一只翅膀上抽不开,苏曦就拿着毛巾,赶在水珠滴进绒毛之前将他们吸收。
折腾了好一会儿,虞漫和苏曦的头低得都有些酸痛了,翅膀上的冰可算是化了。
小麻雀抖动翅膀,发出一声声轻叫。
虞漫抱着它往大厅的窗台走,恍然间,似乎又看见了那晚在这里喝酒买醉的靳泽。
苏曦到厨房拿了一撮小米,撒在刚刚给它擦水珠的毛巾上,又放了一小碗温水在那。
今天不下雪,风也几乎没有,赵阿姨一早进来就开了起了窗台。
此时阳光正好透过结了薄冰的玻璃穿进来,在小麻雀身上投射出一片暖暖的光斑。
虞漫彻底放手,让它自己待在窗台上。
两人一人一边,靠着窗户框架。
苏曦长舒口气,“还好没伤着它。”
“晒晒太阳,恢复好就回家吧。”虞漫小心地触碰它。
“它很坚强,这么冷的天,还能坚持这么久。”
虞漫看着那只小麻雀,总想着出神。
好像这时候被保护、被安抚的,不止是眼前的小麻雀。
“是啊,这么冷的天……”
“对了,你当时带回去养的那株紫丁香怎么样了?”
虞漫想起它,“还在坚持,我看最近有好转了。如果接下来天气能好一点的话,我觉得应该能活下来。”
苏曦点头,“回头开花了记得告诉我。”
“当然。”
……
第30章 “看靳泽”
约定的时间还没到,车上只有魏牧三人。
成周将手机递给后座的靳泽,“北城盛家的小女儿,跟她一起来的越灵珊,两家是姻亲。两家是搞影业的,越家有点家底,盛家之前赶上风口,在业内小有名气。虞小姐之前那两本书的合作方,全是盛家影业买下的。”
“寰帝也不是第一次买虞小姐的版权了,他们手上还有一本在制作,一本刚谈完。”
靳泽一看到手机显示界面上的信息,就拿出手机开始敲击。
魏牧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你稍微收着点,要是做过了,你家老爷子会不会有意见?”
靳泽沉默的凝视着前方,下颌线绷得笔直,眼神骤然凝结,原本浮动的光沉静下来,嘴角抿成一条利落的直线。
“现在只是见面礼,盛南天要是连这点打击都受不了,那就该早点下桌。”
话音刚落,虞漫伸手拉开车门,三人自觉闭嘴。
靳泽的眼神也在看到虞漫的瞬间改变,先前的坚毅和果决消失得无影无踪。
虞漫今天出门特地戴好手套和围巾,她很怕天气骤变。
车开出去不久,虞漫看见一边飞过的小麻雀,又想起昨天和苏曦救下的那只。
今天出门前她特意去看的,窗台上只剩下空了的小碗和毛巾,还有几支灰色的小羽毛。
成周从后视镜里看到虞漫的打扮,“虞小姐冷空气过敏。”
虞漫低头看着自己的装备,“是啊。”
靳泽手机屏幕一亮,成周继续道:“我太太之前也这样,这款护手霜她常用,你可以试试。”
靳泽将手机递到虞漫面前,看清图片上的产品名字后。
虞漫点头,“我听人推荐过,但是一直没用过。谢谢推荐,我回去就去试试。”
靳泽将手机熄屏前,又多看了眼产品名称。
今天没大雪,众安寺人倒是不少。
四个人本来打算一起进去,刚下车靳泽就接到来电。
“你们先去吧,我等他。”
比起魏牧和成周,虞漫还是跟靳泽待在一块比较放松。
靳泽转头看到虞漫在等他,张口无声的说了句,“等我。”
虞漫点头,乖乖站在旁边等着。
靳泽接上电话,听着靳成义语气不太好。
“小五,你这是什么意思?”
靳泽沉声,“字面意思。”
“这件事你姐姐跟了大半个月,哪有你这样突然给人搅黄的?”
“我会亲自跟思意姐解释,但是合作不能继续。”
“爷爷,我是这块的负责人,您信我,暂时不会做出不正确的决定。”
对面传来一阵长长的呼吸声,“你自己跟思意解释。”
“谢谢爷爷。”
靳泽收起手机,一回头就撞进虞漫眼中。
“看什么呢?”
虞漫看得出神,下意识脱口而出,“看靳泽。”
话刚说出口,虞漫连忙捂嘴,在靳泽投来的目光下,感觉脸上像在被火灼烧。
靳泽眉梢微扬,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肩膀微微抖动,像是被虞漫逗乐了,但很快回复正常。
“知道了。走吧。”
虞漫很想问他,他知道什么了?
但是想到刚刚的小窘迫,还是没问。
人堆里,虞漫还能看到魏牧和成周的身影,但很快不见。
“成周,和他太太感情很好吧,我看那条红绳都有些旧了。”
两人走到门前,看着室内人有些多,索性在外面等等。
“想知道?”
“能说吗?”
虞漫只记得谈恋爱的时候,靳泽跟她提过,他的另一个兄弟,冷面高岭之花谈了恋爱。
那会虞漫还很好奇,只是后来忙着,也就没再继续关注。
靳泽半倚靠着墙,“他们确实很恩爱。”
“他们在英国相识,相恋两年后结婚,生活很幸福。”
虞漫刚想问他,为什么这次来青河没带上他的妻子,而且,她能感受到成周对于很多事都不大在意,周遭的气息也很压抑。
靳泽接下来的话,正好解了虞漫的疑惑。
“但是结婚没多久,他的妻子就病逝了。”
这确实是虞漫没想到的,“能问一下什么原因吗?”
靳泽与她对视,他想要想要从她的眼睛读到点信息:“抑郁。”
虞漫看着要进门的人,先在门口恭敬地向神像行礼,再去香炉
点香,到神像前双手合十,诚心祈祷。
靳泽站在她身后,“他原本是不信这些的,但没办法,有时候面对科学无法改变的事,人们总想着寄希望于神灵。”
“都说是求神庇佑,实际上都是让自己有份寄托。”
“成周是我们四个里最不爱说话的,但他的妻子不一样,活泼开朗,热情向上。”
“我出国交际那年,碰巧见过他们,成周在她面前,有时候比梁桥还跳脱。”
“阳光型?”
虞漫应该能理解一点成周的心理,他的小太阳奔向他之后,忽然陨落。
“嗯。”
靳泽抬头看到上方灰色的瓦片,“当初总以为来日方长,否则你应该见过她的。”
靳泽出国交换之前,曾经想过带着虞漫出国,正好那时梁桥他们三个都在国外,就差靳泽。
但是虞漫学校总有事情,一直耽搁。
后来好不容易有点时间,但看着虞漫之前过于劳累,靳泽不忍心。
见面的事,自然就往后推了。
“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没事。”
“其实他们的婚礼原本打算缓两年的,是成周,怕他等不到,将所有的一切都提前。”
“也算他有先见之明吧,至少对于婚姻,遗憾少一点。”
虞漫看着香炉上方冉冉升起的香烟,每一缕都带着一份祈祷和寄托。
“这类疾病的治疗,需要耗费的太多太多,对于病人本身来说,看你放弃也是一种解脱。”
靳泽低下头,“是啊,他们放弃抢救,好歹最后的时间,不是孤零零的被流在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