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漫?”
还是没有回应。
靳泽皱眉,转身要到前台那钥匙。
正好赵阿姨不太放心,就带着钥匙上来。
“虞漫,我进来了。”
靳泽最后说了一声,正好打开房门。
房中一片黑暗,除了供暖系统运动间接发出的声音,只有微弱平顺的呼吸声。
靳泽抬手摸到墙壁上的灯,一开灯,床上的人就有了动静,低头往被窝里钻。
靳泽走到床边,轻轻拉下虞漫盖到下巴的被子,语气轻柔。
“虞漫,醒醒。”
赵阿姨看着靳泽娴熟的模样,一时间不知所措。
虞漫昏睡间听到有人叫她,拖着沉重的眼皮睁眼就看到一双满是担忧的瞳孔。
“嗯?”
她还没完全清醒,照到光就下意识地往枕头埋去。
靳泽将手伸到枕头上,将她的头托起来,她脸上的温度比靳泽的手心还烫。
另一只手抚上虞漫额头,果不其然发烧了。
“赵阿姨,麻烦你去拿一下体温计和退烧药,还有暖水袋。”
“哎,好。”
靳泽将虞漫放下,又喊了她几声。
虞漫浑身无力,想要回应却发不出声音,挣扎许久,才能睁眼。
靳泽已经从桌上倒了水过来,“要不要喝水?”
虞漫摇头,“困。”
“发烧了才困,是不是要生理期了?”
虞漫盯着他,看了半天才想到他问的问题。
“嗯——”
“肚子疼不疼?”
“疼。”
虞漫张口时,只有微弱的气体呼出声,嘴唇发白,缺乏血色,额头还有几根发丝黏在上面。
赵阿姨带着东西上来,体温计对着额头一量,已经烧到三十八度三了。
“赵阿姨,厨房有姜吗?她应该是快要生理期受寒了。”
赵阿姨应了声,转身下楼。
“起来吃药好不好?”
靳泽蹲在虞漫床边,低声哄着,伸手拨开额头的碎发。
见虞漫没有动静,又伸手捏捏她的脸。
这是以往他哄虞漫惯有的动作,虞漫在感受到脸上的动作后,悠悠睁眼。
“嗯?”
“乖,起来吃药,吃了再睡。”
看清靳泽的脸后,虞漫有了点意识,点点头就要起来。
靳泽帮着,立起枕头让她靠住。
吃过药,虞漫又连着喝了好几口水才放下杯子。
“你怎么来了?”
靳泽拿着暖水袋走到桌边,“赵阿姨给你发信息你不回,我在外面一直喊你也没动静,所以进来了。发烧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些责怪。
虞漫一想,双手手心触碰,好烫!
“有吧,我太困了。”
原本放在窗边的椅子被靳泽拉到床边坐着,他又将暖水袋递给虞漫。
“还有哪不舒服?”
虞漫抱着暖水袋放在肚子前,“腰,我带暖宝宝了。”
她伸手要从床头柜里拿东西,手却伸到一半被靳泽握住。
他接替她的动作,拿出暖宝宝撕开。
“自己可以吧?”
腰上和肚子上有了暖意后,虞漫整个人都放松不少,感觉手上也恢复了些力气。
“饿不饿?去给你端饭?”
虞漫暂时感受不到饥饿,“晚上吃什么?”
说完,虞漫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从枕边掏出手机打开客服信息看赵阿姨发的晚餐。
靳泽知道虞漫的习惯,她没明确说饿,大概是不饿的。
不知道是刚刚哪个动作,碰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脑,屏幕亮起。
靳泽无意间瞥到上面的合同,眼尖的他一眼抓到重点,随后垂眸。
赵阿姨下去的时候,魏牧刚好和梁桥视频。
“怎么样赵姨?”
“靳先生说是生理期受寒了,我来煮点姜汤。”
魏牧没多说,转头继续视频。
“出什么事了?”
“虞小姐病了,阿泽在照顾呢。”
魏牧说话时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二楼。
他就是在大二寒假那年,匆匆见过虞漫一眼,靳泽家里的大姐生了对龙凤胎,全家长辈都高兴得不得了。
那时他刚好碰上假期回国,外头正放着烟花,靳泽却一个人靠在墙角打视频。
他走过去勾上他的肩,却把他吓了一跳。
“干什么?”
看着靳泽护着手机的模样,魏牧更有兴趣了,“你干什么?做什么亏心事不能让我知道了?”
靳泽将他的手拍掉,“什么亏心事,我家宝贝害羞,怕你吓到她。”
魏牧早听说靳泽有个喜欢好久的人,但是从没见过。
“我长得多俊啊,怎么会吓到人?打个招呼呗,礼貌你懂不懂!”
比靳泽的回应先来的是手机另一头的轻笑声。
靳泽举起手机:“我兄弟想见你。”
“可以呀。”
得到回答后靳泽才将手机转了个角度,视频里虞漫带着围巾,看这背景应该是在家里阳台。
虽然没露出整张脸,但虞漫的眉眼还是让人眼前一惊。
他才刚跟虞漫打过招呼,靳泽就急着将摄像头挪回去。
刚好虞漫身边有了别的声音。
“先不说了,我们要好好看烟花了,拜拜。”
“我过两天就回去。”
挂断前,靳泽又补充了回去的时间。
魏牧重新将手搭载靳泽肩上:“谈多久了?怎么不带回来见叔叔阿姨?”
靳泽光是想到虞漫就忍不住勾唇,“一年半,去年一起过的年,今年一定要跟闺蜜一起。”
“呦,难得啊,你也被嫌弃了。”
“见家长的话,缓缓吧,太早怕她害羞,大学毕业看看。”
魏牧愣了下,“哎,这么早!”
靳泽唇角笑意更深,“早晚都是她。”
魏牧似乎没见过这样子的靳泽,眉眼间满是深情,只要提起那个宝贝,就没有冷脸的。
之后他常年在国外,倒是除了那匆匆一面,再没见过虞漫。
靳泽刚分手时,消沉了很久,周边的朋友都不在他跟前提起前女友,这才算是缓过来了。
“他们复合了?”
梁桥同样一脸八卦,末了还要懊恼自己身在国外,不能跟他们一起到青河。
“没呢,不过我觉得快了,阿泽那小子,等不了多久。”
魏牧自信满满,靳泽跟虞漫重逢后的反常真的不要太过明显。
这边刚挂了电话,靳泽就从虞漫房里出来。
“没留个人照顾她行吗?”
魏牧故意的,就靳泽宝贝虞漫的程度,哪里舍得把她一个人留着。
“待久了不合适。”
靳泽刚坐下喝水,手机屏幕也熄灭。
魏牧突然凑到他跟前,勾住他肩膀的样子跟那大二那年一样。
“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想追回她。”
靳泽视线还在虞漫的房门,“是。”
“怎么?”
“没怎么,祝你得偿所愿呗。”
魏牧翘起二郎腿,“高考出考场就跟人表白,你是有多喜欢她。不过,高中蓬头垢面的,你也不给人时间收拾一下,真是……”
靳泽嘴角荡起弧度,“所以第一次被拒了。”
魏牧瞬间有了兴趣,“你被拒过?那怎么说高考完在一起的?”
“我是被拒了,但我家宝贝说,做人讲究公平。”
或许已经形成习惯,一提到虞漫,靳泽眉眼都会变得柔和许多,眼中似乎能倒映出星河万里。
——
高考仿佛有股魔力,考前考后总会有一场雨。
今年的永通也不例外,在学校收拾好东西跨出校门时,倾盆大雨毫无征兆的落下。
方可家里订好了旅行,本来邀请了虞漫,却被虞漫以收拾东西为由拒绝了。
飞机不等人,虞漫就将伞塞到方可手里,“夏天的雨都是一阵一阵的,我等一会儿就好了。”
可是今天虞漫似乎失算了,她在架空层里待了快一个小时,外面的雨还是淅淅沥沥的下。
眼看着周围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颠了颠书包继续等。
“在这干嘛?”
靳泽出现在虞漫身边时,雨势开始转小。
“伞给方可了,我等雨停。”
靳泽按下按钮,“走吧,送你回家。”
虞漫没有拒绝,她已经等了快半个小时了,再等下去,估计保安都得来赶人了。
“你为什么还在学校?”
伞朝着虞漫倾斜,将她笼罩住,余地顺着伞面滑落,只有偶尔会伴随着风沾到虞漫手臂。
为了不让靳泽被淋到,虞漫主动往他身上靠。
“去办公室有点事。”
“哦。”
两人刚出校门,雨就开始变小,渐渐的,只剩下空气中的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