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琢睫毛垂下,眼睛紧紧闭住,难耐地“嗯”了一声。
“知道你为什么无法破土而出吗?”周思珩慢慢脱掉她的外套,瞥到温如琢里面长袖长裤,像看穿了某个把戏一样笑笑,然后手指用力一拉。
将她像珍珠一样圆润莹亮的肩头露出来。
这样显得更色/情了……而且因为这种欲拒还迎的效果,令空气里的暧昧因子横生。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温如琢紧紧咬住下唇,唇色被咬得泛白,为了转移注意力,她不得不去思索周思珩刚刚说的话。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今天的事情他都知道吗?
他明明在美国,怎么还对她的事情了如指掌?
温如琢瞪大眼睛,忽然想到陈雨生。
周思珩的气息仍旧危险地蛰伏在她耳后,甚至因为不满她的失身,他那根纤长的手指已经危险地向某些地带潜进。
他说话的语气和呼吸一样沉重,令温如琢不敢发出一点儿动静。
良久,周思珩轻轻笑了出来。
“皎皎,你太紧张了。”
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引导她向镜子里望过去,声音温柔得简直要溺出水。
“压抑的欲望和情感将你死死镇压,你无法宣泄自己的情感,自然也无法演出动人的故事。”
周思珩用一种怜爱的目光注视着她:“我想,在你的家庭里,你大部分时间都被要求担任一个乖巧懂事的好女儿形象吧?宣泄情感,这是你父母没有教会你的能力,释放欲望,这是你那个不称职男友没能让你体会的事情。”
温如琢的肩带已经滑落下去,她太瘦了,弹力衣领被拉到最极致的时候,就如一把满弓的弦一样,紧绷到极致之下的战栗,她双眸潋滟失神地望向镜子里的自己。
这还是她吗?
像桃花一样粉红的双颊,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哭,眼睛里却闪烁着被欺负哭的春情。
温如琢死死咬着下唇。
这个不好的习惯很快被周思珩发现,他把手指递过去,让她咬住他的手指。
“皎皎,肆意无畏一点,反正你做什么,我都能给你托底。”
不知为什么,此刻他像谆谆教导的一位长辈,年长者的气质毕现,手指摩挲着她颈间贴近心口的小羊挂坠,好像要温柔地将她这只小羊引入一个爱情的不良夜。
温如琢感到胸膛之处的心脏一下又一下重重地跳。
周思珩在这时候俯下身,以一种完全托底的姿势揽住了他的腰,他以一种如此从容的姿态说出要为她的一切托底。
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说出这句话都会显得像吹牛一样可笑,可偏偏是周思珩,他有令人坚信的底气。
温如琢浑身忍不住发颤,浓烈的情感扑涌而来,令她所有的思考都停摆。
忽然,周思珩捏住了她这把紧绷满弓的弦,他在她最敏感的琴弦了拨捻一弹,温如琢如仰颈天鹅一般伸直脖颈。
一种极致的欢愉冲击她。
与此同时,周思珩咬住她耳垂。
像是为了要她记住下面的话。
“你不能因为害怕,就拒绝任何情感。”
第27章
027
情感是怪物。
它会令人一直流眼泪,那些独自在走道里哭干的眼泪总是伴随着父母歇斯底里的争吵。
等大门轰隆一声关下,温广秀拿着刚刚搜刮出来的首饰珠宝,脚步急匆匆往楼下赶,卓怜赶出来寻找被仓皇赶出来的女儿。
温如琢抹掉眼泪,若无其事地对母亲笑。
卓怜也假装一切没发生,别过脸用垂下的头发遮住自己通红的半张脸。
他们心照不宣地压抑彼此的情感,以为这是对自己的最好保护。
长大以后,温如琢遇到了程嘉铎。
他是一个很温柔斯文的男孩,情感像细水长流一样,将她温吞迟钝的心轻轻包裹。
于是她没什么悬念地爱上了他,他的一切令她感到舒适,恰到好处的修养令她分外有安全感。
赌博、争吵、打架……这些和恶性事件沾边的词汇统统都不会和他沾染上,他们在一起的时光会永远平和,包括到最后分手,也是她一直渴望的宁静。
生活就该这样无波澜的过下去,至少对于他们这些穷人来说,没有变化,才是最好的生活,不是吗?
所以温如琢有些迟钝地反应周思珩说的这些话的意思。
而为了给她留出思考的空间,周思珩的动作也放缓了一些。
不压抑的情感?
快乐的欢愉?
在被周思珩抱着冲刺到顶峰的时候,温如琢忽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义。
她失身地抱住落地穿衣镜,哈出的气在镜子里氤氲出一道模糊的雾气,她的手指在上面写字,有点体悟到这种被她弄丢的感觉
是在游乐园里被抛掷到高处又狠狠跌下的疯狂感。
是失乐园里不顾一切的欢愉与快乐。
温如琢失神地眨落一滴眼泪。
忍不住仰起头问:“我可以拥有这种快乐吗?”
“当然。”周思珩抚开她凌乱的长发,亲了亲她汗涔涔的额头,手掌抚慰她绷起凹下的蝴蝶骨,“你有无所顾忌的权利。”
“皎皎乖,再忍一忍,我们一起快乐。”
*
做完以后,温如琢大哭了一场。
一场极致的高潮以后,她犹如一把失力的弓,猝然瘫软在周思珩的怀抱里。
周思珩单手抱起她,一只手托住她臀部,把她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低下头,亲了亲她落满眼泪的眼尾。
“下次还是在床上好了,这里是你的安全地。”
他端来温热的水喂到她嘴边喝,温如琢一边流眼泪,一边汲取新的水分。
周思珩没有打扰她,挥挥手给了她足够长的一段“事后时间”,他来回走动的脚步声落下,被哭的视线迷蒙的温如琢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身下传来温热的触感,温度恰好的热毛巾抚平狂欢过后犹如宿醉一般的酸软感。
周思珩单手压住她双膝,很有技巧地将她双腿M上折。
意识到他在给她清理、上药,温如琢忍不住挣扎起来,一种不好意思的情感一些从脚到头窜上来,这比刚刚坦诚的身体都还令她害羞。
她忍不住蜷缩脚趾,小腿抽了一下,轻轻踹了一下周思珩的脸。
“听话。”周思珩偏了下头,两指捏住她纤细脚腕,目光朝她投望过来,淡淡道,“你继续哭你的。”
这还要怎么哭?
难道要他帮她擦完下面的眼泪,再擦上面的眼泪吗?
温如琢别过脸,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哭完了。”
“那感觉好一点没有?”周思珩点拨她,“有没有一种,所有的感情被发泄,浑身轻盈一空的体验?”
还真有。
温如琢试着感受了一下,大哭一场,眼睛被水润润的浸透,好像把尘世里的一切疲惫都扫空,她哭的声嘶力竭,头脑却奇异的轻松下来。
眼泪把一切负面情绪都排空,原来平和并不是一切坏情绪的解决办法,它像一个短暂的垃圾桶将所有坏事情收容,等到最后箱满的时候,作呕的臭气排出,让她变成一个麻木的木偶人。
原来,她也可以拥有一场无所顾忌的发泄。
至少拥有一场放肆大哭的权利。
周思珩坐在床边,托着她的头颅枕在大腿上,他温暖的手掌插/入她的发梢,像安抚某个脆弱的小猫咪一样温柔。
“宝贝,□□和哭泣一样,是一件令人放松愉悦的事情,你要学会享受它。”
温如琢在这时候抬起头。
她一只手撑在他大腿上,用那双哭过以后显得很纯澈的眼睛看着他问——
“那你快乐吗?”
这个问题令周思珩沉默下来,他脸上那种轻松玩味的笑意一下淡了下来,月光透过纱帘照映在他的侧脸,锋利如刀,冷心如面。
他推开温如琢,冷静地站了起来。
“浴室里放好了水,你去洗个澡吧。”
他顺手摸走打火机,垂下头点烟的时候回头望了她一眼——
“我出去抽根烟。”
*
又一个周末,是温如琢和沈绵意约定好去看卓怜的日子。
为了这一天,她做了十足的准备。
先是提前一周向周思珩告假,用一篇长达二百字的小作文真诚打动他。
某次国际会议,周思珩放在台面上的私人手机微微震动。
他堂而皇之拿出来看,越往下看眉头越皱,反手和垂首站在一侧的唐钰洲说话。
“我平时给假很严苛?”
“不啊。”唐钰洲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上次不想上班,用家里的防盗门坏掉出不去这样的蹩脚理由都能批假,可见,周思珩绝不是在这种小事上计较的人。
周思珩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太好地问:“连你都知道的道理,为什么她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