缀着笑意的眸故意使坏看着她说:“宝宝,明明你也很有感觉。”
*
自从那天过后,温如琢就没什么胃口,一方面是因为卓怜去世郁郁在怀,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周思珩的原因。
他时常出现在她面前,后来能推的工作都推了,几乎每一天都要和她缠在一起。
温如琢不肯吃饭,他就拿着勺一口一口喂她。
有时候她给面子吃了几口,垂下眸看见他看她的神情专注,甚至隐约还透露出一种病态的执念。
周思珩爱她,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这种爱,令人窒息压抑。
想到这里,温如琢胃里一阵翻涌,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
看见她的拒绝,周思珩目光冷了下来。
只是一霎那,他又重新伪装一层温和善意,低声哄她,“怎么了皎皎,不喜欢吃这个吗?”
“你喜欢什么,我让厨师重新做。”
温如琢低下头并不看他,只说:“我没胃口。”
周思珩低低“嗯”了声。
“是单纯对饭菜没胃口,还是看见我没胃口?”
他语气问的挺轻松,但话里的深意还是不自觉令温如琢浑身一凛。
她有预感,如果她没给出一个好答案,下一秒周思珩大概又要疯狂。
温如琢抿了抿唇:“单纯没胃口。”
“我想喝牛奶。”
她给了个折中的答案,而周思珩也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
他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说要下楼给她温牛奶。
其实这种事情完全不需要大少爷亲力亲为,不过温如琢也乐意有一会自己的空间。
只是等了一会没见他下来,下楼的时候倒是在花园听见阿姨说家里来了一位客人。
也许因为温如琢在中樾生活的太久,这儿的佣人已经自发把她当作太太看待。
所以对于大晚上家里突然出现个女人都渲染的异常严重。
“是个很年轻漂亮的小姐,还是周先生大学同学,两个人一起出国留学来着。”
“那位小姐说她大学的时候还追过周总呢。”
“那位孙小姐让周总陪她玫瑰园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几个热心的阿姨怎么也看不下去,推着让温如琢去亮亮面,好让其他人知道周思珩名花有主。
温如琢笑了下,懒得多开口解释,顺着她们的心意往花园的位置走。
花园里十几个大大小小的花圃,岔路口都有好几条,她到时候随便走一条也能落个清净。
却没想到天不遂人愿,她还是遇到了那位孙小姐。
没想到孙小姐主动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温如琢挑了下眉毛,没计较她的不礼貌,懒懒抱着手臂望过来。
“进别人家做客之前,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
孙小姐怒目而视:“这是周总的家,怎么就成你的了。”
“我知道你是谁了!跟在周思珩身边那个有名的角是吧。”
原来外面这么称呼她。
温如琢心里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她的视线淡淡越过这位孙小姐,有些奇怪,周思珩居然不在。
她下意识想要走,没想到这位脾气很大的孙小姐伸手拦住她去路。
一副谈生意的样子:“我给你钱,你离开周思珩怎么样。”
温如琢停下脚步,来了点兴趣,“你喜欢他吗?”
孙小姐气焰一下消下来,语气甚至带了几分温柔,“上大学的时候我就对他一见钟情了,后来我继续留在美国读书,一读完就跑回来找他了。”
温如琢低下头,自始自终安安静静地听这位孙小姐说话。
她长相文静,性格也温和,淡得像白开水一样,倒惹得这位孙小姐发不出来脾气。
温如琢轻声问:“你喜欢他什么?”
“很多啊,他在美国华尔街很牛的,你见没见过他玩股票的样子?圈里学金融的没有不佩服他的。”
“长得还帅,下颌锋利得跟男模一样,这种男人睡一觉也值得好吗?”
提到喜欢的人,孙小姐眼睛一下亮起来,喋喋不休说了好多,连带着敌意都有点消失了。
温如琢有点羡慕地听着她叽叽喳喳,生动活泼的神情,恨不得和全天下分享一遍喜欢的人。
这才是真的遇到喜欢的人的反应。
她大概天生情绪内敛,这样真正的喜欢,她好像从来都没有拥有。
以后大概也不会有了。
孙小姐讲得口干舌燥,凑过来问她,“对了,你知不知道周思珩去了哪里?”
“不知道。”
温如琢诚实地摇摇头。
“你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一定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吧?”
孙小姐昂起头:“我在电影圈认识两位大导演,你告诉我周思珩的喜好和生活习惯,我给你资源。”
人们似乎总是喜欢用利益交换价值,温如琢笑了笑,这些年在周思珩身边牛马蛇神看的多了,其实她很少看见这种纯粹的,用资源砸人的千金大小姐。
居然还有点可爱。
和芙嘉偶尔的小脾气有点像。
想到这儿,温如琢语调软了软,随口敷衍道, “他喜欢的东西很多,空闲的时候会骑马,平时饮食很简单,不太爱吃水果,如果洗干净切好块大概会赏脸。”
孙小姐掏出手机认真记下。
看着这一副小学生受教的样子,温如琢忍俊不禁,感觉连日的坏心情都被一扫而空。
到最后孙小姐意犹未尽,已经不把她看错情敌。
挥挥手说:“下次我还找你哈。”
听到“下次”,温如琢眼神黯了黯,她仰起头,看昏黑的天色,鲜艳的玫瑰在风里又摇又晃。
明明是漂亮的颜色,可是她下一秒就感觉这些花要枯萎。
佣人站在她身后,低声道,“温小姐,天气凉了,周总让你进屋。”
一瞬间,温如琢浑身一凛。
*
和花园一墙之隔的二楼卧室,温如琢纤细的手指紧紧压在门框上。
沉重的胡桃木色和她白皙肤色形成鲜明对比,男人粗重的呼吸落在她身后,宛若一头蛰伏的野兽蓄势待发。
她呼吸断断续续,连声音也是。
“所以,你一直在偷窥我。”
“我和孙小姐说的每、每句话,你都知道。”
“你委屈什么?”周思珩食指压住她的口腔,带了点狠意用力碾压,教训道,“刚刚给孙文薇出主意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
“就这么不爱我吗?亲自把我推到另一个女人身边?”
周思珩俯下身来,咬住她耳垂,“你想要我这样对待她吗?想要我和她像我们一样一起上/床吗?”
温如琢埋下头,脖颈都发红。
她又想起来花园的红玫瑰来,纤长的枝干随风摇曳,她们在温室里有盛放的花骨头,和四季不散的明艳。
“是她问我的,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周思珩盯着她的眼睛,澄净如水,睫毛笼罩的时候很有江南一蓑烟雨的绵绵。
他爱极了这双眼睛,却也恨极了她的无情。
好像她从来不曾爱过他,一切爱恨都是逢场作戏一般。
“小骗子。”
周思珩反手捏住她的手腕,把手上湿漉漉的口水往她脸上抹,舌尖抵着脸颊,靠近她耳边沉声道,“我看你就是欠c。”
“玩到下不来床就乖了。”
温如琢被这句话吓得浑身一颤,漂亮得蝴蝶谷紧紧拱起。
凭借她对周思珩的了解,她知道这绝不是一句玩笑话。
他总舍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
却也因此有别的手段“教育”她。
温如琢难捱地别过脸,不喜欢被人钳制双臂压于门后的这副姿态,她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我不要。”
她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满是拒绝道,“如果你那方面兴趣很强烈,你就去找别人。”
这话把周思珩听笑了。
有点不怒反笑的意味,他反倒松了手,微抬着下巴,饶有兴趣问,“是吗,那你说说要我去找谁?”
温如琢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想起来一个具体的人名。
“皎皎,你明明也知道除了你我身边没有其他人。”
周思珩猛的“嘶”了一声,指尖抵住她冒尖的虎牙,斥道,“别乱咬。”
温如琢也“啪嗒啪嗒”掉下眼泪来,艰难地回过头望着他,“你明明也知道我不想待在你身边。”
“除了这个——”
周思珩深深闭上眼睛,不看她脆弱带泪的眼睛,整个人气息重重往前一沉,贴近她耳边低声哄道:
“其他的我都允你。”
“我会令你快乐。”
温如琢仍然坚定地拒绝:“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你的爱也可以活的很快乐,我们女人没有你们男人想的那么脆弱,任何女人的生命里缺失爱情这一步也完全不会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