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我送你……”他热切地含着她呼吸，湿润重重又争分夺秒，上手解她衬衫衣扣，恨自己少生了一双手，还好她伸手来帮他，让他最迫不及待的地方被她手指握住，异常胀痛。
她并没做好准备，可被他有力的手臂忽然收拢，拉上他腰身，紧紧束缚着，身下说不出的酸涩。攀着他肩头的手忍不住打他一记，轻飘飘使不出力气，反而把他打笑了，辗转舔吻她耳垂：“还想先走么？”
“……不想了！”她迎合着他，微微仰着下颌，抵在他肩上。
小乌听话地呆在客厅里，它趴在地毯上，大尾巴扫来扫去，配合着书房里此起彼伏的动静。书房门没来得及关上，它听了一会儿，匍匐着向前挪了挪，恰好能看到一点儿。嗐，人类男女热爱的运动项目真是不怎么样……它想，不过，明天倒是可以说给对面楼新来柯基听，那家伙看起来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尹颖被熠辉送回家，情绪也比先时好多了。她第二天去深圳的动车上，想起昨晚熠辉在书房时问她：“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罗衡？”他那时还在和她匀速的阶段，怕她会累，已经抱她在书柜旁的沙发上。她被他这奇怪的思路问住了，回他：“你问哪方面？工作方面是很喜欢的，其他方面我还，还不太了解！”
他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来，用力沉了沉腰，把她一条腿弯到胸前，“你还想了解什么！”他不悦的声音，整个人狠狠欺压下来。
她这时靠在座椅里，有点儿失神。认真想想，如果论先来后到，罗衡先来，会怎么样？
她在心里摇了摇头，即便是他先来，熠辉不出现，罗衡也不是对的人。她在感情这件事上，其实并没有非常明晰，但因为错过一次，对想要什么样的人还不太清楚，可对不想要的人，已经特别确定。
她世界里，生活满是琐碎和沉闷，有时是友友带回家的七零八落的手工作业、有时是春兰女士买菜少要了两根葱之后喋喋不休的抱怨；罗衡，他得时时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他显然不属于这里。
她想，他真是一场误会。
深圳的双创大赛进行得很顺利，尹颖代表众联，在周三下午的茶歇后，和主办方的领导碰面，会商联合筹办的想法，得到了很好的回应。晚上，她和小鑫在酒店房间里整理项目资料，一直忙到晚间八九点钟。
“好了，差不多就到这儿，”尹颖打算最后复核一遍，就定稿，“小鑫，先回去休息吧，忙了一整天。”她是很理解年轻人需要娱乐时间的，总是先放他们回去。
“好！”小鑫笑起来眯眯眼，“那我就，回房打游戏了。”
“嗯，去吧。”她摆摆手，有时会在心里羡慕他们的快乐，了无牵挂的纯粹，真是该被好好珍惜，也许以后不会再有了，比如她现在。
大概十点多钟，尹颖忽然接到罗衡电话，“你还没睡吧？”他开口先问。
“没呢，有事要商量？”她站起身来，扭扭僵硬的脖子。
“有啊，要紧事，你出来一趟，咱们外面聊。”罗衡说话的声调，像是在边走边说。
“外面聊？为什么？你不是在上海么？咱们在哪儿聊不是一样，要不我站在阳台上和你聊，也算外面吧，你看行么？”尹颖觉得，罗总这脑回路越来越与众不同。
“我发个定位给你，你现在从酒店出发，我大概十分钟后到那里。”他说着，进一步解释：“我现在已经在深圳了，正在过去的路上，你赶紧的。”
“你说真的？”
“当然！”
要不怎么说，有些人天生是该在天上飞的呢，比如罗衡。他比尹颖先到约定的地点，容光焕发地坐在窗边的沙发椅里喝一杯颜色艳丽的鸡尾酒。
尹颖坐电梯，上到 58 楼，到时见到他神采奕奕的脸，惊叹：“你这样来回折腾，真的一点儿都不累么？”
他放下翘着腿来，认真想了想，“倒是也有一点儿累，特别是，如果我一会儿要谈的事，没谈成，那就太累了！”他难得的，心里有胜算不大的预感，可这件事实在存在心里久矣，再也不能蹉跎下去，他一定要说出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静下来，思绪像量子纠缠的粒子，互相有神秘莫测的感知。尹颖视线向桌边的落地窗瞟去一眼，已入深夜，昏黑一片，没有高处不胜寒的好风光。“约这么高的地方，”她调侃：“谈不成，是要把我推下去么？”
罗衡笑了笑，“那你千万要答应！”
尹颖也笑了笑，想好了要先开口的：“领导，你最近听到传言了么？宝玲有告诉你么？”
“什么传言？我和你的传言？”他故意这么说。
“不是，关于我男朋友的传言，我在这儿证实一下，是真的。”她一脸坦诚，想来他会明白的，是要阻止他说出口的意思，“我记得当初你找我的时候，还问过我这件事儿，我现在不负众望，终于解决好了。”
罗衡满面的容光凝在脸上。
第57章 先说
她把话先说出来，他懂她的好意，这样的事儿，谁先说谁就失了主动权，相当于把说不的权力让给了对方。他这时只要藏着不说，就保全了所有颜面，算谁也不伤害谁。
可他偏偏不，“刚找的么？为了防着我要表白？”他像只猫头鹰，深夜里眼睛雪亮。
尹颖被他聚光的眼神注视着，在心里一声叹息，避开他要表白的话，假装没听见，摇头道：“不，谈了一段时间了，你上次见过的……”
“梁熠辉！”他打断她，这个名字，她还不知道，他比她熟。
“嗯，对，我们本来就是校友，互相认识了一段时间，彼此都觉得很好。”尹颖尽量平静的描述，希望他能明白良苦用心。
他听着，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尹颖看他光亮的眉心。如果可能，她不想失去罗衡这样的好朋友，如果他肯的话。
“你为什么就不能考虑一下我？”他终于说出了心里话，也许来时的飞机上他就预想好了结局，只是这句话，他不甘心，一定要问一问。
这样的问题最难答，一说出来就是伤人的话。他肯定也明白，可还是要问，真是个爱强人所难的个性。“你是属兔子的么？”她叹息着反问他，“非要吃窝边草。”
“我这窝边草都没看住，让别人给吃了！”他忿忿的眼神。
“那说明，本就是别人的草，你的在别处呢，还是抓紧时间去找吧。”她劝他一句。
他又沉默了，盯着眼前酒杯里的五彩缤纷不说话。他自己体会了一下，听完她的回复，倒是也并不特别难受，被拒绝不像想象得那么残酷。他那时还没来得及深思，关于尹颖，他其实没有那么喜欢她，也许只是不想输给梁熠辉，
他这是种写在基因里的狩猎行为。
罗衡后来才明白过来，她拒绝得多么有智慧。
他们相对无话，又坐了一会儿。尹颖自问，谈得还是很委婉的，希望没有什么不好的效应。
“你现在在心里笑我呢！”他忽然抬眸，眼神依旧雪亮。
“哪能啊，我心里正受宠若惊！”
“是么？”
她用力点点头，“是啊，我哪能那么狭隘！况且，你上次不是说，买卖不成仁义在么！”她趁机伸头过去，小心翼翼询问他：“所以，我们仁义还在吧？”
他抿着嘴角不轻易松口的样子，不管怎么说，他的心被她狠狠揪了一把，他伸手抚了抚心口，宣布：“不剩多少了！”
“别呀，千万多剩一点儿。”她诚意道，已经在为自己今后的工作忧心：“我们以后共事，还指望这点儿“仁义”呢！”
罗衡哼了哼，“你还想着爱情、事业双丰收呢！”
“爱情我肯定是丰收了，事业的话……”她想反正已经直言过了，不怕直到底。
“我跟你说，我这人最会给人穿小鞋，尤其是职位没我高的，以权谋私、假公济私、公报私仇，我用得特别好！”他说得口渴，端起酒杯来狠狠喝了一口，“你从今天起，最好夹着尾巴做人！”
“嗯，会的会的。”尹颖从谏如流地点头，看他对答如流，应该是强大的心灵，不容易被小事影响。她想，在他那些前女友的大军面前，她也不过是个小事罢了。
她露出一点笑脸，对着他。他冷着脸没回应。
他们因为第二天上午还有双创比赛的颁奖仪式要出席，不是促膝长谈的好时候。从这间空中酒吧出来，电梯里正对着一面明亮的大镜子，照得罗衡耷拉的嘴角愈加明显。
她大概是想安慰他，一时又没想好角度，把真心话说了出来：“其实我拖家带口，还是失婚妇女，业务能力也欠佳，实在没什么闪光点。”
他转过脸来，没好气地凶她：“你寒碜谁呢！我刚被这个失婚妇女拒绝！”
“奥……当我没说！”她知错就改，立刻噤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