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颖一边起身要走，一边摇头回应：“领导，你可真是火星来的，我先回地球去了。”她顺手在他桌面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擦擦鼻涕。
罗衡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脸上挂着一串笑。直到研发的老总没敲门，走进来，他这串笑还挂在脸上。
“你笑啥呢？”
“你怎么不敲门？这么大个老总！”他马上收敛了表情，抬头质问来人。
“刚刚谁在这儿呢？把你高兴成这样！”
“不是看见你来了嘛，笑脸相迎呢！”他替自己解释着，解释得滴水不漏。
“嗬，把你会说话的，”汪总知道他在胡说，“哎，你明天陪我出去见个人，说是同行业搞技术的，我一个人去觉得太冷清了，有你在，气氛好。”
“我不去，我不轻易见人，脸皮薄。”
“得了吧你，说好了啊，不准安排别的事儿。”老汪和罗衡是好友，关系亲厚，不过话说回来，罗衡在这圈子里，好友特别多。
所以罗衡第二天中午开车到集美的罗约和老汪汇合，老汪吃完这顿午饭，要直接赶往北站去福州，总的来说，他们都是很忙的人。
他赶到时有一点迟了，快步走进罗约的中餐厅，客人很少，放眼所及，除了老汪在朝他招手，另外屏风边坐着一对男女。
他边走便觉得男士眼熟，等在老汪面前落座，才看清那位男士，是梁容珊的弟弟梁熠辉，是那位众人口中的“阿弟”。
罗衡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他时不时抬头望向屏风处，真是奇怪，梁总的晶元酒店就在离罗约不远的地方，不在自家酒店约人吃饭，偏要约在别的地方……莫不是有什么猫腻！
真可惜，老汪找的这位置离得太远，实在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只看到似乎是女的说的多，梁熠辉始终脸上平淡，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在心里说给自己听，哪有人会喜欢这么一副，脸长得像论文一样的人，对着这么个能说会道的靓丽女人，都没什么反应。嗯，尹颖肯定也不会喜欢。
他拉回注意力来，放在眼前饭桌上。不足为患，他想。
可等他这里饭局散了，老汪带着行李赶动车去，先走。他从屏风处的座位经过，熠辉抬头来，正和他目光相接。
他又马上停住脚步，打消了刚刚要少管闲事的想法，含笑同他打招呼：“这么巧！熠辉兄也在这里约了朋友吃饭。”
不知怎么，他觉得梁熠辉眼神飘忽，看了对面女士一眼，哪里显得不自然。
罗衡本想点个头就过去的，这时觉得这里有点什么好故事，他不能错过。所以就着熠辉身边坐下来，向对面女士热络道：“我和熠辉的姐姐是同学，也是好朋友，是吧，熠辉兄。”
他见梁熠辉淡淡笑了笑，点头没说什么。倒是对面的女士特别热情，一看就是很懂人情世故的角色，“哦，我和梁老师也是很熟的朋友，那您是在哪里高就？”丽婕满面红光的笑着问，领口开得有点儿低，伸手拿出名片递出来时，春光乍泄。
罗衡刚想说，被熠辉打断了，“罗总平常工作很忙的，还是别打搅他。”
他这么一说，立刻激起了罗总的好奇心，这里面有什么弯弯绕绕是不可告人的。他伸手接过丽婕的名片，点头道：“不忙，我这不是也跟同事出来吃饭嘛，忙什么；哦，林总是做装修设计的，好公司好公司。”他同时，礼貌地把自己的名片交到对方手上。
他警觉地看出，对面的林总看到他名片上的内容时，愣了一愣。
“那我们也谈得差不多，林总不是还有事么？不如先去忙吧，后面的事，等我安排好再说。”熠辉明显不愿他们多接触，打断他们交流的进程，要送客。
丽婕眼神从他们两人脸上同时扫过，留下一道精明的光，毕竟有求于梁老师，还等着他介绍业务机会给她，她识趣地笑了笑：“是啊，后面还约了去工厂，实在不能陪了，改天我再回请吧，到时叫上罗总一起，众联这么大的上市公司，我们久仰已久，呵呵。”
等她一走，熠辉招手结账。他和罗衡找不到共同话题，都沉默着，一起走出来，乘电梯去地下车库开车。
“罗总最近还是常常出差么？”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熠辉打破沉默。
“最近，少一点，主要不用陪什么都不会的下属出差，我就比较轻松。”他边说，边看了看熠辉的脸，看他转头来。
“那你这领导当得实在辛苦，这个下属要是不行，不如培养培养别的人。”熠辉说话严肃时，也带着点儿凛冽气。
他这话说的，引得罗衡一声长叹，“哪有十全十美的人才呢，有一两点我喜欢的，我就很满意，不会轻易放弃的。”他别有意味地说，嘴角始终含着点模糊的笑。
电梯迅速下到地下一层，熠辉没回话，自顾自去开车。工作日来酒店吃饭的人少，他和罗衡的车并排停在电梯口不远处。
罗衡从亮了亮车灯的卡宴跟前经过，心里对上次，他开来接梁容珊的白色轿车耿耿于怀，高声问他：“熠辉兄的车不错啊，比我上次见的那辆要高档多了，是你姐给你买的么？”
熠辉站在车门边，知道他的意思，没理会，“我姐有别的车，这部是我自己买的。”他平常语调，实话实说，当时是容珊说公司要购车，顺便替他买回来的，他其实没有换车的想法，不过已经买了，就自己去付了钱。
“哦，厉害厉害，”他逢人夸三句的口头禅，“像我们，只能开开小电车了，”他说着低头拉开特斯拉的车门，又转身来补充：“不过，尹颖说电车好开，我也建议她下次换辆电的，不要再开油车了，大势所趋。”
他最后说的这句话，和关车门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传进人的耳朵里。
熠辉回学校的路上，面色不好，今天遇到的都是棘手的事。林丽婕忽然约他出来见面，说上次秦总是接洽上了，但可惜生意没谈成，不过听说他们这邻居圈子里非富即贵，有的是业务机会。她坐在饭桌边，温柔和顺地说：“做生意其实就是这样，总要仰仗熟人介绍的，秦总这单没做成，我想梁老师认识的老板多，还可以介绍别的给我们，互相成就嘛，梁老师说是吧！”
熠辉坐着没说话，听她继续说下去，“而且，咱们谈好的条件，我是圆满完成任务的，梁老师也知道的吧。不过，我夹在中间，是很不好做，毕竟我的两个小孩还小，友友已经大了，就算樊哥听我的，不去打扰前妻，我公公婆婆上了年纪，难免想大孙子，到那时我也做不了主……”她说得一脸愁容。可能最近她瘦身有点儿过度，脸上皮肤僵灰色，于是涂了很厚的粉，显出瘆人的疲态，不过她自己不觉得，眼珠依旧灵活的转着。
这真是个难缠的女人，熠辉听着她轻声细语的说辞，夹着威胁的含义，人要是把贪婪毫无保留地写在脸上，就不能怪人觉得反感。
熠辉原本想解决尹颖总被前夫打扰的烦恼，没想和林丽婕有什么别的联系，此时对着这么一张风情无限又瘆人的脸，觉得尹颖的手段不及她，倒是也情有可原。
“可以当然是可以，对我来说，都是顺手的事儿。不过，林总在家里能不能说得上话，管好自家人，别去影响别人的生活。听你的意思，好像也不太能做到，是吧！”他说，既然是谈条件，大家就敞开了谈。
“嗐，这事儿我是不好开口，但如果为了生意，我跟樊哥多商量商量，也肯定是能同意的，谁跟钱有仇呢！”丽婕口径，从来都是说变就变的。
“那只要林总管得住你家的人，我这里帮你介绍几个朋友，都是小事。”熠辉其实早期陪姐姐出面谈商务的时候也很多，并不是不会谈判的人，“不过，要是林总后院没看好，生意上受了影响，我就帮不上忙了。”
“哦，那梁老师放心，我们都是守信用的人。”她信誓旦旦地说。
熠辉听了想笑，“守信用的人”！在哪儿，他没看见。酒店门口的石狮子，恐怕都比她守得好。
本来谈完就作罢的事，不想，碰到罗衡……
罗衡完全没有熠辉想得多，在他眼里不过是件不大不小的事儿。他下午应了上级管理单位的座谈会，车子开到公司楼下，索性停在路边没上去，打电话通知一起去参会的尹颖下来。
“你怎么才回来，我都怕时间来不及，要迟到了。”尹颖拉开车门上车时，心急火燎。
“来得及，我开车的速度，一脚就到。”罗总自信地说。
尹颖坐下来时看到座位上有张名片，拿在手里，一边拉安全带，一边随手放在储物盒，扫了一眼，停住了，这名片，她认识。
“你怎么认识这个人的？”她抬眼问正在一脚起飞的罗衡。
第51章 解说
罗衡迅速瞥了一眼，先哼了哼，“中午吃饭，赶巧认识的，怎么？你也知道她。”他想，她跟梁熠辉还真是关系匪浅，“你师兄认识的人，倒是你都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