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息屏的图片跟着一明一暗。
你吃饭了么？有空么？她何时发了信息给熠辉，她低头仔细再看时，像是失忆了一段。
她还在迟缓地想，要不要撤回，熠辉已经回复过来：有空啊，来吃饭么？刚好做了你喜欢的海鲜汤。
她低头看他的信息，他紧接着又打了电话过来，“我来接你？”
“哦，不用，我开车过去。”她机械地回答说，答完又想说什么：“我是，是我妈和友友都去俞叔家吃饭了，我觉得……”她支支吾吾地没解释全，还想说，云舒也不在，真奇怪，忽然想找个能说话的人，一个也找不到。
“我知道，”他打断她，不客气道：“你不快点来，我的汤可要凉了。”
“哦，好，那我现在出门。”
“嗯，等你吃饭。”
她于是匆匆出门，开车到小区路口时，在路边停了一会儿车。午间的花店门庭奚落，尹颖在里面挑了一束清新的洋桔梗带走。
快到时接到熠辉电话，问她到哪里了，他要下来挪车，顺便接她。
尹颖车子小，停在他的车前面，她下车前欠身去拿副驾上的洋桔梗。
“你不带个菜花来，咱们还能加个菜……”熠辉伸手从她手上接过来，看了看。
她跟着他进电梯间，点头，“嗯，你要这么说，倒也是。不然，你查查，洋桔梗能不能拿来凉拌？加点儿酱油醋什么的。”电梯门关上前，她在说。
“你只要敢吃，我就敢做。”他说。
“敢吃。”尹颖偶有的凛然，大概全用在吃上了，想想上次，还是云舒带她去吃蛇羹汤那回。
等他们上楼，尹颖站在厨房时，才明白，他说这话的用意。“你还真是，没准备别的菜啊……”
“是啊，等着你的菜花下锅呢！”他坦然，看着她的眼神里意味深长起来，“我一个人，做多了也浪费，或者咱们约好，你每周末都来吃饭，我好提前准备！”
“那，我可不一定，万一有别的事……”她懂他话里的意思，一点点别有用心的意思。
“嗯，那我们就算约好了，你不来，我也准备，留着你下顿吃！”他决绝地说，转身去开冰箱，有徐阿姨昨晚拿来的半成品，封在密食盒里。他前两天在姐姐家，特地请教了炒米粉的做法，这会儿可以拿出来亮亮相。
他拿好东西，转身回来时，正对上她笑眼。她这样傻傻笑时，眼睛里有种要说什么又不说的意味，他本想保持严肃的，被她看着实在没忍住，就也跟着笑了。
“哎，你上次没讲完的，道西基地，你接着讲么？”熠辉一边打开密食盒做准备，一边问她。他喜欢她站在身边的感觉，也常常从周一遗憾到周六上午，她总是不在。
“哦，对，关于道西基地的传说，前面两个解密的人，说的都有些出入，不过后来，有了第三个人，据他本人说，他是基地的安保人员。等我讲完这个人的证言，你就不会觉得，前两个人的角度有问题了。”她想起来，她生日那晚，因为太晚了，没能讲完，说好下次再讲的，她涌起一点，孤独的说书人有了听众的兴奋感觉。“这位揭秘者提到整个底下基地分很多层，他的安保等级有限，只知道有七层，再往下他就不清楚了。他描述，其中上面三层是人类实验室，下面就是小灰人的实验基地……”
第37章 请人
他们一起吃午饭，吃到一半，尹颖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看，是罗衡。
“喂，领导。”她说。
“你猜我和宝玲在哪儿？你要不要一起来？”他热情的声音。
“不要。”她直言，业余时间，能不能不要瞎指挥，她在心里想。
“你看你，怎么这么不合群。我们在古地石的小酒馆，团购活动，三人行打五折，哈哈，你快来，就差你一个。”罗衡热情不减的声音。
“领导，工作和生活要分开的，你没听说过么？”
“没！你听谁说的？”
“邓总！”尹颖就近拉个人来加强说服力，“他常说的，工作和生活不仅要分开，还要 balance。”
“你已经不是老邓的人了，你最好记忆力好一点。”罗衡抬高了嗓门，他忽然沉吟了片刻，更大声：“哎，你不是说，没有男朋友么？快乐的单身汉周末有什么好忙的？”
罗衡的声音实在中气十足，喝酒海量的潜质，电话听筒收拢不住他的大嗓门，外溢出来。尹颖对面的坐着喝汤的人一字一句听在耳朵里，手里的汤匙僵在碗边。
“你是快乐的单身汉，我拖家……”她想说，拖家带口的，和你不一样，还没说出口，面前的汤碗被端走了，她抬眸去看，熠辉沉着脸，拿眼角瞟了瞟她，手脚麻利地收拾起碗碟来。“我还没吃完呢！”她捂着手机，向熠辉道。
“你吃完了！”他笃定地，低声帮她确定，头也不回地把汤碗端着走了。
尹颖举着手机看他端走的背影，听见罗衡还在催：“哎，快点儿来，喝酒团建，哪儿找这么好的活动去，是不是？”
“领导，我能给个建议么？以后咱们团建定在周五下午吧，业余时间就周末两天，就不要占用了。”她索性站起身，反正吃的也没有了。
“为啥？”罗衡倒不是装傻，他是确实觉得，周末闲着也是闲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寂寞，尹颖这种人不懂。同时转头，看到宝玲一脸诚恳地在点头，她听到尹颖在电话里的仗义执言，无比赞同、心生感激。
“领导，现在的年轻人不比当年，占用人家周末时间搞部门团建，堪比杀人，咱们还是不要这样干。”尹颖苦口婆心。
“是么?多联络一下感情，有什么不好的？”
“不好！工作日联络得够多了，周末就手下留情吧。”尹颖边说，边小心翼翼地走到厨房玻璃门边，看熠辉正把碗筷一一放进洗碗机。
“你可真诚实！”
“是吧，我可是个难得的实诚人，领导你要珍惜，不多了……”她同时听到罗衡从谏如流地在问宝玲，“你想喝酒还是想解散？”“解散！”
“好吧，拜拜，尹总。”罗衡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感谢理解，拜拜，罗总。”尹颖收了手机，站在宽大的厨房门边。
他大概觉出她在盯着看，转头来回了她一眼，“要去参加单身汉聚会了？”
“没有啊……”
他没再转身来，哗哗地开着水龙头。
“我们刚刚讲到哪里了？”尹颖走进去，站在他身旁，看他不说话，只好自己继续：“你刚刚说道西基地的传说，和 51 区很像，是吧？”
他仍旧沉默着，微微低头。
“那个，不过 51 区已经公开了，道西基地始终没有公开。”她坚持说下去：“一般，不肯公开的内容，常常是更重要的秘密。”
“是秘密么？”他忽然转头来盯着她眼睛问，“什么时候能公开？”
尹颖被他看得怔了怔，“是秘密的话，应该不会被公开……”她说完，也觉出一点，他话里的意思，又迟疑着没说下去。
他微微点了点头，俯身去操作洗碗机的面板，似乎叹了口气，她没听清。
尹颖要走时，熠辉照常送她下楼，电梯里她悄悄看他脸色，他也转头来看他，她马上笑了笑，心里在想，现在好了么？！
他没什么特别的表示，眼神仿佛在说，没怎么好……
电梯下到 20 层，门开了，王樊和丽婕站在电梯门口，两两相对，彼此都愣住了一刻。
熠辉反应异常地快，他马上伸开手臂，把尹颖揽到身侧来，像是给要进来的人腾个位置。
“哟，尹颖姐，你，你们怎么在这儿？”丽婕先跨进来，向来的温柔笑脸，生完孩子，胖了些，有些浮肿和惊讶飘在脸上。
“我家在这儿啊，”熠辉淡淡笑了笑，主场的意味，替尹颖开口，问他们：“你们来这儿，是找人么？”他同时扫了一眼，按了电梯一层按钮的王樊，他手里提着礼物，板着脸没说话。他们这小区，访客车子是开不进来的。
王樊也同时看了看亮着的负一层按键……
丽婕当然也看到了，不过她和王樊想的不一样，她脸上笑意更明显了，甚至上前一步，“哦，是啊，我们想找精诚的秦总，真是不巧，没在家。哎，梁老师，你认识秦总么？你们楼上楼下的邻居，应该认识吧？”她问着，目光看在熠辉脸上。
他停了停，没有马上回答，特地先转头看了看尹颖，像是要征求她意见的样子，又没有真的等她回答，像笑靥如花的丽婕，问道：“秦木森，秦总么？”
“是啊，是他，你认识的吧？”丽婕眼睛里全是人情世故的光，旁边的王樊显得有点儿呆。
“熠辉可能也不太熟，邻居这么多……”尹颖说，她靠在熠辉身旁的亲密，因为太习惯了，自己没有意识到。她这样说，是知道丽婕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不想让她纠缠熠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