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家事
他们两个都是不爱过生日的人，实在是很轻松，不用担心谁忽然从身后掏出一个礼物来，吓人一跳。
熠辉说：“我们喝一点酒吧，你想喝什么，红酒还是威士忌？”
尹颖想想，觉得威士忌难以下咽，“红酒。”同时也没想好，晚饭吃什么好，不知他买了什么菜。
“红酒的话，就配披萨吧。”熠辉随口说。车子开上成功大道，交通很顺畅，和他的心情一样，他同时在心里想，披萨好，节约时间，省得耽误正事儿，他们时间有限。
“配披萨？”尹颖不是爱喝酒的人，对庞大繁杂的酒世界没有研究，“不配油炸花生米么？”她调侃说。
他听出她不正经的语调，飞快转头看她一眼，配合地点头：“也行，再给你来份烤鱼，配在一起。”
尹颖听着，也朝他脸上瞄了瞄，哼了他两声。
等他们到时，披萨也到了。尹颖本来想点那家耳熟能详的，她不太爱吃的小红屋顶的餐厅，可熠辉说不用，他有家非常好吃的店，“我来叫，你试一试，也许会喜欢。”他说。
尹颖听着，点了点头，愿意试一试。他不像有的人，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夸得那么绝对，推荐给你，你也必须得喜欢。他说也许，是留好了你不喜欢的空间的，你若不喜欢，也是非常正常的事，叫人觉得没有压力。
说实话，红酒配披萨还真挺好吃的，尹颖因为饿了，熠辉开酒的功夫，她已经先打开盒子，拿了一片披萨在手里，同时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盯着熠辉手里的电动开瓶器。
“我最爱看人开红酒了。”她边吃边说。
“为什么？”他手上操作着，抬眼来看她。
“因为那样，”她比划了下手动开酒的杠杆动作，“一点点把木塞拔出来，特别有意思。更有意思的是，诶，木塞断了，半截还留在瓶子里，怎么办？傻眼了！哈哈哈……”她兀自描述着自己这点恶趣味，想想就要笑，笑出了声儿。
他盯着她乐开了的脸，没表示。“嘭”的一声，木塞拔出来，他关了手里的电动小玩意儿，特地伸给她看，“让人幸福感倍增的，小电器！”他向她亮了亮，说。
这小电器！尹颖倾身过去专门看了看，嗯，无趣的小东西。“要论幸福感，是不是云舒送我的小电器更好……”她咬了口披萨，吃到一整片的香肠裹在浓郁的奶酪里。
他正往杯子里倒酒，僵住了，倒了一半的酒，扔在一边，先去处理那个小电器。嗯，她不说，他差点儿忘了。
尹颖看着他凌厉转身，一阵风走到门口的鞋柜去，把牛皮纸袋拿在手里，拆开包装盒确认了一眼，那一刻，他有种吃苦耐劳的手工业者被大工业时代的机器取代的仇恨感，随即把这东西丢进厨房的垃圾桶。
走回来前，还去洗了个手。
“怎么样？”他云淡风轻地掩饰着，问她，“披萨好吃么？”
她嘴里全是奶香味，又忍着笑，没法开口，只点了点头。
他递酒杯给她，“喝一点。”怕她吃得太干，噎到。
她依言低头喝了一口，奇妙的感觉，酒香和奶味混杂在一起还掺着一点凌冽。
他也坐下来，和她面对面，“今天去大坪山玩得开心么？”
“你是问我还是问小朋友？我的话，一般，陪玩超级累；小朋友的话，非常开心，两个小家伙跑得满头大汗。”尹颖说到这儿，想起儿子吹出去的牛，关于小乌的，想了一想，不能不替他问一句：“对了，友友说，你答应带小乌陪他玩的，他已经告诉同学了……”
“哦，”熠辉着意看她眼睛，觉得她没有别的意思，点头提议道：“那我们约下周六吧，要不要来观音山的海滩，小朋友都喜欢玩沙子。”
“嗯。”尹颖跟着点头，想起也很久没带他们来海边玩过了，老人和孩子们会高兴的。
他看她没有表示异议，在心里笑了。还没笑完，听见她问：“你们有生日吃面的习惯么？”
他认真回忆了一番，好像小时候，妈妈会准备，长大后他不是在外地读书，就是父母都隔得远，倒是徐阿姨想起来的时候，会煮长寿面给他，也是极有限的几次。他们家从来不拘泥过年过节这回事，对他们来说，能相聚就是最好的节日。所以他摇摇头：“我去年就没吃，我们家好像都是不爱过生日的人……”他概括地说，自己笑了笑。
“哦……”她听着，他们家的家庭文化有点儿特别。
熠辉举杯喝酒，和尹颖礼貌性地碰了碰杯，接着话题：“我小时候，我妈工作很忙，所以也没有特定的习惯说要过生日，准备礼物，”他看着她的脸，心下的潜台词没有告诉她，他想说，我妈妈那时候带着我，像你带着友友一样，忙着生存，没有空也没有精力准备那些隔三差五要兴师动众的特别日子，久而久之，他也没了感觉；反过来，他渐渐长大，觉得妈妈春天下班路上带回来了小雏菊很漂亮，周末菜市场边买的麦芽糖也很好吃，没有必要等那一个两个的节日，他也觉得很满足。
“你妈妈做什么工作的？”她忽然好奇。
“我妈是小学老师，教语文的，现在退休，被我姐安排着，在英国给我外甥女陪读。”他想起一直想和她讲的，关于他的家事，她今天似乎愿意听，他特别想告诉她，补充道：“我爸也在那儿，他们两个人一起，照顾和监督我姐的女儿读书生活。你上次不是问，为什么我和我姐长得不像么？”他随手摇了摇手边的酒杯，淋漓鲜艳的酒水旋转荡漾着好几圈，盯着看让人眩晕。他像是要讲很长，“我和我姐不是亲姐弟，当然不会长得像。”
尹颖吃了一惊，原来他和姐姐不是亲姐弟，她记得他从前说过，姐姐带着他上学，两姐弟一起解决午饭的往事……她目光晶亮，听他继续讲。
“我十岁的时候，上四年级，我妈再婚，嫁给我现在的爸爸，他是华大的老师，教思政的。”他说到这儿，着意停了停。
“哦——”她婉转的声调，抬了抬下巴，目光悠长。
酒杯横在两人中间，快要见底。
熠辉凑近了一边抬手给她添酒，一边重重横她一眼，“哦什么？我也是凭实力留校的！”
嗯，那确实，就算有个华大本校老师的继父，那当然也是凭实力的关系户。这点上，尹颖是认同的，她点着头，“是不是都没什么，关系是最硬的实力嘛。”
她这样点评且开解他，把他说得一脸无奈，只好对着她的通达笑了笑，想接着说说他姐姐，从姐姐结婚到离婚到坐拥姐夫的财产，不容易讲清楚，他在心里顺了顺时间线，还没开口，尹颖的手机“嗡嗡”的响起震动声。
她低头接电话，云舒打来的。她极有经验的，再也不敢随意开免提……
“生日快乐，恭喜你又老了一岁！”云舒在电话里嗓门超大，仿佛传音要靠实力，不靠电波。
“嗯，是啊，一年一度的变老日。”尹颖附和她，听见她在电话那头哈哈哈地乐开了花。
“哎，可惜了，我在广州，不然我就去找你喝个小酒，开心一下，今年来不及了。祝你新的一年找到快乐的真谛。”云舒不知道在什么人声鼎沸的地方，始终扯着嗓子。
“好，那你早点儿回来，我等着你的小酒。”
“我差点儿忘了，我那个小礼物你喜欢么？好不好用？”
熠辉本来举着酒杯在自斟自饮，这房子里除了他们两人，也没个别的小动物，一片静谧。云舒的声音从电话里奔逸出来，飘散在角角落落。
小礼物你喜欢么？么么么……好不好用？用用用……
尹颖眼看着他放下酒杯，“啪”的一声磕在桌面上。
“啊？！还行……吧。”尹颖支支吾吾，不自觉的靠到椅背上，微微偏身过去，像是在躲着谁的目光。
“只是还行？！怎么可能，我精挑细选的，你是不是没用对，充电了没，动力超足的，十个男人都比不上它……”云舒恨不能从电话里跳出来现场试给她看。
“哦，挺好的挺好的，”尹颖语速忽然快得飞起，在目睹着熠辉眼里光忽然从春天转到冬天，她说得更快了，“好用极了，回头我也给你买一个，你好好玩儿啊，拜拜拜拜。”她不得不迅速挂断云舒的电话，因为对面熠辉已经把酒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
“她……”尹颖仰头看他山雨欲来的脸，还想替云舒解释解释，她就是说着玩儿的，没说出口，已经被他伸手从椅子里提起来，“走，我们先忙点儿正经事儿。”
“我，还没吃完……”
“忙完再吃，我煮好吃的给你。”
他绝不能相信，这种无聊的小电器，能抵得上真人！当然，也要用事实说话，让她心服口服才行。
第34章 决定
他一想到下周的见面又到了要跳过的那一周，便觉得今晚有必要安排得更丰富一些。把她从浴缸的温水里捞出来时，他还在心里感叹，一周一次真的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