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滑温热的触感缓缓浮现脑海,鼻息间好似还能闻见那股与自己截然相反的、充满男性凌冽的清爽气息,霸道且强势地将她完全环绕。
沈初棠的脸再次红了起来,快速擦拭完唇上残余口脂,将废弃卸妆巾一股脑丢进垃圾桶,起身去洗脸。
烦死了,破脑子,乱七八糟地在想些什么啊?
清凉水流扑上脸颊 ,终于带走那些不合时宜的奇怪想法,洗净脸上浮脂,她看一眼面前的明亮镜面,放在卧室柜面上的手机传来清晰的一声震动声,紧接着,外面的会客厅传来房门关合的落锁声。
她转头看向卧室门口的方向,停顿两秒走了出去。
先前摆放在桌上的莓果起司已经没有了,偌大会客厅空空荡荡。
徐祈清走了。
她在卧室与会客厅的交界处站定片刻,转身走回卧室内,拿起柜面上的手机。
锁屏界面提示有两则来自徐祈清的消息。
她点了进去。
徐祈清:【蛋糕帮你解决完了,我走了。】
第二条——
徐祈清:【你明天工作什么时候结束?我来接你。】
她看着这两条先后发来的消息,抿唇微微上勾了嘴角,明知故问:【接我做什么?】
他的消息回复得很快:【约会。】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跳进视野,沈初棠努唇,嘀咕了声:“什么啊……”
指尖继续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故意挑衅他:【你还在试用期,徐先生,要不要这么自信,就说是约会?】
对话框沉寂了两秒,他的名字转变成正在输入,紧接着,再次发来回复——
【那沈小姐接受还在试用期的徐先生明天的约会邀请吗?】
嘴角上扬的弧度向下撇了下,她点了两下屏幕,发去:【看心情。】
*
第二天不用排练,姚笪琳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迷迷糊糊爬起来给沈初棠打电话,想问她要不要出去吃午饭。
沈初棠昨夜睡得不错,自然生物钟准时醒来,她已经在楼下大堂喝上午茶了,手机在桌面震动起来,她端着杯子喝了口红茶。
浓郁口感有别于她一贯喝的英式红茶,是酒店服务生推荐的他们酒店的特供茶,名叫见春。
她鲜少尝试中式工夫红茶,但在对方推荐下还是选择试一试,口感意料之外的还不错。
大堂巨幅的落地窗外,雪又簌簌落了下来,她拿起手机接了起来。
姚笪琳混混沌沌的嗓音从听筒内传来,“你醒没?中午要不要出去吃?雪还下不下了?”
从她们抵达南临的哪那一天,雪就一直没彻底听停过,除去排练,是连酒店的门都不想出。
沈初棠看一眼窗外纷纷扬扬飘着的雪花,“还下着呢,我在楼下大堂,你要不要来找我?”
昨晚多吃了两口甜品,她今日选的上午茶都是些咸点,以及一些轻食,午饭是不打算吃了。
姚笪琳从枕头上抬起头,趴在床上,满脸震惊,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一眼时间,“你起床了就?”
这大小姐最近接连失眠,每天晚上都好晚睡,好晚起,今天奇迹了,居然已经去楼下喝上午茶了?!
沈初棠戳一小块牛油果递进口中,“嗯,你来不来?”
姚笪琳愣了两秒,才确信这个听起来不太真实的消息的确是真的,从床上爬起来,“就来。”
半个小时后,姚笪琳从楼上下来,素颜朝天地坐在了沈初棠的对面,“你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沈初棠拢着披肩,同样素着张脸蛋,气色却看起来与化了妆时相差无几。
姚笪琳暗自咋舌,这女人怎么做到素面朝天也能美成这样的?
“昨晚睡得早。”她回。
昨晚徐祈清走后,没多久就有客房部的服务生来敲门,给她送了几款助眠香薰过来。
她原本以为是入住礼,但她已经入住很多天了,怎么说都不该是现在才送来,随口问了句:“入住礼?”
服务生将摆放着香薰的托盘在岛台上放下,礼貌鞠躬,“不是的沈小姐,是我们徐总嘱咐我们送来的。”
她愣了一下,不甚确信地反问:“徐祈清?”
服务生恭敬颔首,回:“是。”
于是她才知道这家酒店是徐氏的产业。
服务生走后,她看了看送来的几款香薰,都是她平日钟爱使用的花果型香调。
她抿唇笑了一下,暗自疑惑他又是从哪知道她最近睡眠不佳的消息的?
姚笪琳看她一眼,也倒了杯红茶,先吃了口碱水包垫了垫肚子,“你之前说的Tara给你推荐的那个中医,去看了没?”
这已经是圣诞假期在波士顿的时候的事情了,沈初棠都快忘记了,“没有,在波士顿,有些远。”
而且她的失眠症状也不是太严重,于是一直到从波士顿离开都没去看。
想到这,她的神思一顿,忽然想起来什么。
今早起来的时候,发现之前被她随手塞进包里的那张中医馆的名片,出现在了会客厅的桌子上。
她当时还在疑惑是从哪冒出来的。
这会儿前后联系一下——
不会是昨天无意掉落出来,被徐祈清捡起来的吧?
名片上好像是有写王牌科室与主治。
她端着杯子的手滞顿了一晌,神思幽幽飘远,轻轻抿了下唇。
正愣神的功夫,远处的酒店大堂门口乌泱泱走进来一群人,肃整有序地出现在余光中,她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一行正装以待的酒店管理层分站门厅两侧作迎接之姿,红毯中央缓缓走进来一群西装革履的人。
她的视线像是受某种指引一般,瞬间锁定为首的男人。
一身挺阔西装,皮鞋踏过红毯,款款而来,身后的众多随行就此沦为背景。
大堂经理满脸盈笑,在前引路,“徐总,会议厅已经准备好了。”
君麓属于商务型星级酒店,云阙大多的会议都是这里主办,徐祈清今天有场会要在这里开。
他微微颔首,以示回应,跟着经理往电梯间走去,在途径大堂中央的甜品廊的时候,他似是有所感应一般转头看过来。
沈初棠就这样毫无预兆地与他对视上了。
他也有些意外,脚步停顿了一下。
跟在他身后的一大群人也跟着停下了步伐,有些疑惑地面面相觑了阵,又不约而同地循着他目光注视的方向看过来。
姚笪琳正拿着一只鱼子酱塔塞进嘴里,察觉到沈初棠忽然停住,“怎么啦?”
她问了声,也转头看过去,嘴里塞着食物,形象实在算不上很好,在看清那帮乌泱泱人群为首的人后,捂住嘴巴,“你男朋友怎么在这?”
随后又想起这家酒店好像就是徐氏的产业之一。
沈初棠抚了抚太阳穴,收回了目光。
第一反应是,太糟糕了,她现在连基础的隔离打底都没涂,衣服也是随意挑了款长裙,更别提精心打扮了。
简直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了!
徐祈清察觉出了她并不是很期待在此时碰见他,笑了下,收回目光,在大堂经理疑惑地询问:“怎么了徐总?”时,他轻声回了句:“没事。”便重新迈开了步伐。
人群远去,直至消失视野,姚笪琳才收回目光,“你知道他回国了吗?”
昨天还听沈初棠说徐祈清这会儿在波士顿呢,今天就忽然空降,属实有些突然。
沈初棠偏眸抿一口杯中的茶水,含糊地应了声:“嗯。”
姚笪琳闻言瞧她一眼,明白了过来,“你们昨晚见过啦?”
昨天下午还说本尊在波士顿,这会儿就说知道他回国,那也只有昨晚才刚见过面这一种可能了。
沈初棠放下杯子,回忆起什么,颊侧隐隐发热,回道:“嗯。”
姚笪琳抿唇笑起来,了然且八卦意味十足的“哦——”了声。
沈初棠抬眸瞧她一眼,没说话,而后垂眸看一眼杯中茶水里自己的倒影,顿了两秒,抬头看过来,“我现在看起来有很糟糕吗?”
姚笪琳有些不明所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反应过来她是在问自己的形象。
她一脸震惊与不可思议,“word天!疯了吧你这个女人,你看起来很糟糕,让我怎么活?”
说完,郑重其事地看过来,“大小姐,请答应我,你可以质疑一切,别质疑自己的美貌好吗?”
沈初棠对自己的外貌还是有绝对自信的,只是就是这么不巧,难得偷懒,就碰上了不该碰到的人。
果然,还是不能懒散。
她轻“唔”了声,手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转眸看一眼,伸手拿了起来。
徐祈清的消息闪出来:【今天心情如何?】
?
什么心情如何。
她蹙一蹙眉,【什么?】
片刻后,他的回复出现对话框,特意引用了她昨晚答复他今天约会邀请的那句“看心情”:【与我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