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要起身的动作停下,他看着她走近。
沈初棠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问他:“喝了什么?”
他如实答:“一杯意式,一杯手冲。”
外面太冷,一路走过来热气都要散光了,沈初棠也打算喝一杯热饮再走,点完单,外面又开始下起了雪。
她转头看一眼落地窗外簌簌落下的雪,忽然想起什么,骤然转回头,问他:“这家咖啡厅——”
徐祈清浅浅笑起来,点了下头:“是。”
七年前同样的一个雪天,他在这里等了她一下午。
沈初棠神色讶然,“居然还在。”
说完,看一眼他抚在桌面的手,伸手牵了过来,两枚婚戒交相依靠,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我要告诉Darling她们,我在约一场七年前的约会。”
徐祈清回握了下她的手,看着她坐在对侧忙碌。
他想,时间终成圈,她回了头,朝他走来了。
第80章 番外·婚后 想念
陈树清真的与陆老合办了个管弦乐团, 并决定在全世界开启一场合团巡演,两位的地位在业内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场地、叫座都不是问题。
在年关前, 这个重大决策就这样愉快地敲定了。
首场演出定在次年的三月,由京兆出发,前往沪城、港岛以及澳城,随后便开启全球的巡演。
于是, 年关一过, 沈初棠也开始忙了起来, 几百人的大团合演,前期的准备与磨合是个大工程, 为了方便排练, 她搬回京兆住了一段时间。
得知这个消息后,家里最难过的当属老太太, 一下子少了个陪她逗趣儿的人,瞬间觉得接下来的日子没了盼头。
启程前一晚,沈初棠去清点行李, 徐祈清照例去老太太房里陪她老人家说话。
瞧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老太太就气不打一处来,故意与他作对一般,气咻咻道:“你媳妇儿明天就要走了,你又是孤家寡人了!”
徐祈清闲闲喝茶,“我最近公务不忙,下班后可以去京兆陪她。”
老太太瞬间更气了, 敢情只有她少了伴儿!
默声喝茶,用眼神暼他,“你们什么时候打算要宝宝?这会儿棠棠忙起来, 哪儿还有功夫?”
现如今老太太这唯一的指望只有家里添丁了。
徐祈清放下茶杯,“目前应该是没有了。”
原本沈初棠是打算过了年关正式备孕,之前除了新婚夜的那次,后来他们都有做措施。
一来家庭医生建议,正式备孕前还是得有正儿八经的备孕计划,除去双方共同戒烟戒酒,规律作息,还需要同服叶酸三个月,二来,虽然沈初棠没意见,加上就算有了小孩,也不要她亲自去费什么神,但他还是觉得她年纪尚小,让她再玩一两年也没什么不可。
现在她工作上忽然有了变动,这个计划便被他们暂时无限期延长了。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老太太的表情就失落了下来,“受不了了,受不了了,我要除去退休再干!整天不是盘弄花花草草,就是去隔壁园子里找靳家老太太聊天!”
说到这,她更气了。
“你们结婚那会儿,她家孙媳妇儿刚生了个女宝宝,现在家里可热闹了,连她家我都不想去了!”
这事儿徐祈清知道,老爷子爱去那边找靳老爷子下棋,每回回来都要念上一两句,小宝宝越长越大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笑了声:“您之前不是经常往那边跑?”
说是过过手瘾,去抱一抱别人家的小宝宝,等回头自己家有了不手生,哪晓得,这一来二去,她啥都没盼着,甚至还被判了“无期”!
老太太瞪他,“那哪有自个儿家里的看着有盼头?”
主要是回回去都要被问,“祈清和棠棠打算什么时候要小宝宝呀?”
起初她还能笑呵呵地回:“快了。”
现在是只能尴尬地笑笑。
她才不去继续招人笑呢!
徐祈清看着她这副憋屈又生气模样,笑着没说话。
晚上回去沁芳阁,说起这事儿,沈初棠还有些愧疚,毕竟打算备孕这事儿还是她自己和老太太说的,如今没了准确期限,的确是她爽了约。
“我要不要去和奶奶道个歉呀?”
徐祈清搂着她躺在床上,“不用,她老人家就是一时希望落了空,有些不能接受罢了,不是怪你的意思。”
沈初棠知道老太太不会怪她,整个绪园除了徐祈清,就属她老人家最宠她。
“那我不在绪园的这段时间,你多陪陪她。”
但徐祈清平日也忙,再怎么陪也不可能像她在家里时一样,随时能见着。
他应了一声,随后又问:“那我呢?”
她抬眸看他,“那你什么?”
他回:“奶奶要我多陪陪,那我怎么办?”
此去京兆排练,要一直待到演出结束才有假期,虽说他说了商务行程不忙就下了班去京兆陪她,但也不可能时时都不忙,可不如现在这样能每天见到面。
沈初棠笑着伸出手搂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头,腻歪撒娇:“那你就多想想我,回来了补偿你嘛!”
徐祈清本就是故意逗她,他真想她哪有解决不了的方法,亲了亲她的额角,柔声叮嘱:“照顾好自己,要好好吃饭。”
每次一有此类分别场景,他总要加上一句要好好吃饭,沈初棠撅嘴不满地看他:“你好烦,为什么总让我多吃?”
住进绪园以来,她就差一天吃六顿了,比人家孕妇吃得还勤。
徐祈清看着她的表情笑了起来,亲了亲她撅起来的嘴巴,“已经很漂亮了,不用再控制体重了,抱起来轻飘飘的,都没什么分量了。”
沈初棠瘦归瘦,身材却还是可以的,听他这么说不服气地挺了挺胸,“哪里没有分量了,你不要造我谣!”
徐祈清看一眼她挺过来的胸口,无奈地笑了声,“我哪里说的是这个。”
说完亲了亲她环在脖子前嫩白的手臂,“我是说太瘦了,我心疼。”
他可没有那种现下流行的白幼瘦病态审美,健康端方,就可以了。
沈初棠知道他的意思,却还是成了心曲解他,“我才不信,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回头就找十个八个腿长腰细的小美女养在外面!”
这种故意耍宝的曲解已然成为他们之间的小情趣,但徐祈清还是每次都会拍一拍她的屁股,沉声道:“又乱猜忌我!”
今天为了惩罚她接二连三地故意与他作对,拍得重了些,“你也乱造我的谣!”
沈初棠叫了声,抬脚踢他,不满道:“你拍痛我了!”
他抚在她臀上的手轻缓抚了两下,“之前也没喊痛,还要再重一些,现在拍一下就痛了?”
沈初棠抬眼瞧他,想辩解,她什么时候还要重些,还不嫌痛了?
看见他眼里那暗藏的坏坏笑意后,瞬间明白过来他说的“之前”是在什么情况下了,脸微微一红,又踢了他一脚,“你流氓,徐祈清!”
他低头吻她,语气轻浮:“还有更流氓的。”
语罢翻了身,将她圈在了身下。
屋外新春落雪,扑簌簌覆了一树绿梅,暗香涌动。
*
排练进程在京兆推近了一个月,期间小歇,沈初棠便与在京的小姐妹约约下午茶,日子好似回到了以前还没出嫁时的光景,聊聊圈内八卦,谈谈最近高珠新款,惬意又快活。
但终归心里多了点挂念,还是会有点不同的。
徐祈清最近去洛杉矶出差,已经有小半月没来京兆了。
那日约下午茶,温闲月看着沈初棠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玩茶盏杯垫,抿一口杯中的英式红茶,啧了两声:“棠,你就快将‘想老公’三个字儿写脸上了。”
沈初棠抚在杯垫边沿的指尖顿了一下,抬头看过去,立刻收回手,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哪有!我是在想明天休息要不要去看一看秀。”
温闲月笑了声,“真的?”
她若无其事地点头:“嗯,这有什么可假的?”
担心下却在暗暗嘀咕,她应该没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吧?
温闲月抿唇一笑,“得了,咱姐们儿就不用端着了,你最近不是刚好休息,回南临住一住呗!”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就更是浇了盆凉水。
沈初棠叹了声,单手托腮,也不拘着了,“他最近在洛杉矶出差啦!我回去他也不在。”
独自一人睡在他俩的房间里,反而会更加想他了,还不如不回去。
温闲月啧了声,似是觉得很不可思议,“要是以前,我根本不信我们大小姐有一天会这样想念一个人。”
多恣意洒脱,从来只有别人看着她背影的份儿,哪有这殊荣让大小姐亲自挂念啊!
别说温闲月难以相信了,连沈初棠自己都觉得难以相信,但的确就是这样。
她平生第一次这样想念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