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动的烛火光影落在他的眼睛里,像一片温柔梦境,沈初棠忽然感觉心房被重重捏了一下,眼眶温温热热地笑起来,学他刚刚的模样,倾过身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我爱你,老公。”
要退回来的动作被他伸过来托在后颈的手掌阻止,他抬起下巴凑过来吻她。
一记深吻结束,徐祈清微微退开,看着沈初棠眼中的似水温情,“讨点利息,毕竟有人可不是每次都能这样主动的。”
沈初棠笑起来,坏坏顶了顶鼻尖,“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女人是吃人不吐骨头老虎,别太爱我了。”
他偏头亲一亲她唇上潋滟的水光,“说过,我甘愿。”
清醒沉沦也甘愿。
晃动的烛影终于落进了沈初棠的眼眸,“还有件事,我想与你协商一下。”
他们之间很少会用到协商这个词,大多是她想做什么,他无条件配合就好。
徐祈清点一点头,“嗯,什么?”
沈初棠笑起来,“将御府的婴儿房改回来吧,那边我用不了那么大的衣帽间。”
徐祈清闻言怔了一下,细细看清她眼中的情绪,明白了她的意思,半晌后,笑起来,“好。”
*
回国后的两场婚礼,先后在京兆与沪城举行,场面丝毫不输南临的那场主婚礼,两位老太太依旧在迎亲的环节哭得稀里哗啦。
在沪城收官的那晚,江上游轮最后的舞会,演奏团登上伴奏席,新郎要与新娘领跳第一支舞。
沿江两岸城市辉煌的灯火交相辉映、流光溢彩,徐祈清对着沈初棠伸出手,她抬起戴着手套的手,满脸笑容且毫不犹豫地将手放进他的手心。
在京兆她同意与他试婚的那晚,他将她从一个小世家子的手中抢走,与她跳了那晚的第二支舞。
今夜不用抢。
她已经完全属于他。
游轮缓缓驶过两岸这座城市最繁华奢靡的夜景,聚光灯的中央,二人在乐声中进退起舞,最后一个旋转落定,她的手重新抚上他的肩头,他拥住她,在香槟礼花的喷鸣中,吻了吻她的额头,“新婚快乐,Elvira。”
她说过她喜欢别人叫她Elvira。
她就是她。
身前的人笑起来,回应他:“新婚快乐,Ehtan。”
她想,如果波士顿的那场大雪,她前去赴了约,在冗长岁月长河里,她一定也有无数次这样的机会,叫他的英文名。
*
蜜月旅行的最后一程去了欧洲,返程前他们去了一趟波士顿。
北美洲已然入冬,不似加州的春夏不歇,波士顿的冬天很冷,沈初棠当年很喜欢冬天来这里滑雪度假,这座城市没有纽约的喧闹拥挤,更安静更优雅。
他们下塌酒店的第一天就听说当晚要下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天幕灰沉沉的,一直到他们去徐祈清当年常去的一家餐厅吃完晚饭出来,雪都没下。
天气实在太冷,出门前徐祈清不顾沈初棠的无效抗议,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纯白的苏丽绒大衣里还穿了厚厚的保暖衣、毛衣以及贴了好几个暖宝宝。
餐厅离酒店不远,沈初棠主动提议要走过来,在她听话地戴上帽子与手套,徐祈清才答应了她的这个请求。
吃完饭,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们牵着手沿着原路返回。
沈初棠的手上戴了手套,像是只毛茸茸的小猫爪,使坏地挠徐祈清的手心,“我之前经常来波士顿的,也去过MIT,你要早一点说你是我未来老公嘛,这样我就来找你玩了。”
徐祈清看着她裹在毛茸茸的帽子下的脸,眼睛黑亮湿润,小鼻尖冻得红红的,他将自己的围巾摘下围在她的脖子上,“那样的话,应该不是你来找我,而是我有假期就去纽约找你了。”
他哪舍得让她这样费神跋涉。
牵在手心里作祟的小手停下了动作,靠在他的胳膊上,神情有些遗憾,“有没有时光机呀,让我带着现在的记忆回到过去就好了,然后我就去MIT找你,告诉你,我是你未来老婆!”
徐祈清笑起来,揉了揉掌心毛茸茸的小手,“那可能有些夸张。”
靠在胳膊上的人闻言不悦地转头看过来,“做什么?你还不愿意啦?!”
他摇了摇头,“与你见面的那次,我就已经要回国了,当时我二十三,你十八岁,再往前的话,你还未成年,我怕岳父大人知道了会直接从国内飞过来揍我。”
沈初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的确是忽略了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
随后又坏坏地伸手戳他,“那你要小心一点,等你四十岁的时候,我才是三十五岁的美丽俏少妇,可抢手了,小心到时候我太抢手,然后不要你。”
他偏头看她,认同似地点了点头,郑重道:“好像的确是这样。”
沈初棠抬一抬下巴,傲娇地“嗯哼”了一声。
他浅浅勾一勾嘴角,“那要怎么办呢?”
她学他,眨一眨乌溜溜的大眼睛,反问:“那要怎么办呢?”
刚说完,整个人就忽然被拦腰抱起,骤然腾空,她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脸大被风吹得红扑扑的,问他:“你干嘛?”
徐祈清低头亲了亲她的唇,“那我尽量老的慢一些,八十岁还能这样抱你。”
七年前大雪天的波士顿,他们没能携手走过,七年后的慢慢长街,他抱着她一步步往酒店走。
雪花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一片片像是夜空精灵,沈初棠伸出手,一片晶莹落在她的掌心,“下雪了!”
雪势骤然开始变大,在徐祈清徐祈清的发顶染上斑白,沈初棠接了一捧小雪花,转过头来,忽地笑了,“徐祈清,你好像老爷爷!”
随后捂了捂自己的头,大叫:“那我是不是也像老奶奶了!”
徐祈清被她惊慌的样子逗笑,低下头亲了亲她毛茸茸的帽顶,“哪有这么可爱的老奶奶,戴着帽子呢,没落上雪。”
沈初棠这才放心地松了口气,但却还是故意气他一般,开口道:“但你像老爷爷,老爷爷,老爷爷!”
徐祈清点了点头,意味不明地应了声:“好。”
于是,暖气开到最足的酒店客房里,他一遍遍证明了自己究竟老不老,还要在她忍耐不了,央求着他快一点的时候,恶劣地亲她的耳朵,问她:“老吗?”
她都快要哭了,掐他的胳膊,“不老不老不老!”
却还要被他嫌弃语气不好,“这么不耐烦,心一点都不诚。”
她便搂着他的脖子,讨好地亲他,软绵绵道:“你一点都不老,老公,我好爱你。”
他如意地笑了起来,搂着她再次滚上了床。
*
第二天的波士顿终于成为了沈初棠最爱的冰雪王国,她要去街道上夹雪球,来之前她特地采购了一批夹雪球的小鸭子、小企鹅、圣诞老人一类的工具。
徐祈清站在路边等她,看着她蹲在雪地里忙活的模样,笑了起来。
许多歇课的小朋友与她一起玩,堆了满地的各类小雪球,她终于受不住冻,将自己所有的小工具送给了与她一起忙碌的那群小伙伴。
转过身找了找徐祈清的身影,跑过来,直接将手塞进了他的大衣领口里。
冻得像冰疙瘩似的两只小手贴着脖子,徐祈清“嘶”了一声,无奈笑了起来,解开大衣的扣子,将她的手揣到怀里,顺势将她整个人都裹进衣服里,用体温将她一点点捂热。
“回去吧?再玩你都要变成小雪人了。”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凉气,他怕她待会儿受凉感冒。
沈初棠“嘿嘿”笑起来,手使坏地从他衣服下摆钻进去,贴着他腰部的肌肤,舒舒服服地叹了声:“这样才最暖和嘛!”
徐祈清笑了笑,也没阻止,将她裹得更紧了一些。
下午,沈初棠要去见一位当年她在这边认识的朋友,如今已经在波士顿定居,前些年结了婚,与丈夫很恩爱育有一儿一女。
说是女孩子之间的约会,都不带老公。
徐祈清将她送到见面的地点,便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等她。
好友见面自是要聊许久的八卦琐事,在要分别的最后,对方拿出手机给她看自己家小朋友的近照,很是活泼可爱,直接将沈初棠的心给萌化了。
对方笑了笑,看她一眼:“打算和你老公要小宝宝吗?”
她抿唇笑了一下,腼腆又可爱,点了点头,“要的。”
她在初见的时候和他说她丁克,那一刻她的确是没考虑过小朋友的问题。
但如今,她还挺想看一看,他们的小朋友会像谁多一些。
徐祈清的第二杯咖啡刚喝完,手机里沈初棠的消息就发了过来,【我来啦!】
他看一眼消息,准备起身结账去接她,还没从座位上站起来,门口传来“叮铃”一声,门上的小铃铛浅浅晃动,他抬首看过去。
夹着风雪的姑娘从门外走进来,满脸笑意地朝他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