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燃尽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远处山峦在微光中若隐若现。
床上的声音还没有停歇。
事息。
柳叶累得闭上了眼，额间密布汗，往谢漼身上贴了贴。
谢漼将柳叶搂在怀中。
低头，看着怀中人的睡颜，抬起手，轻轻拭去她眼下未干的泪珠。
以后，他便是她的夫了。
他会为她撑起一片天，为她遮风挡雨，让她再也不必忧惧未来，只需安心地待在他身边就好。
谢漼这一夜几乎没怎么睡，身体一直维持着亢奋的状态。
第二日还有许多事要做，先去谢师恩，再随其他进士们到中书省拜见宰相，晚上谢府也为他办了庆贺宴。这一日也是很忙的。
谢漼合了半个时辰的眼睛，便起来了。
却精神抖擞，一点都不觉得累。
而柳叶从昨夜起便惦记着一件事，却被异常亢奋的谢漼折腾得累极，无一丝余力管旁的了。
柳叶睡得不安稳，潜意识里总记得有事还没说。
尽管谢漼有意放轻了动作穿衣，柳叶还是听到了细微的声响，睁开了眼。
“公子……”
柳叶要起身，谢漼在床边坐下，按了一下她的肩，道：“不必起了，继续睡吧。”
柳叶抓住了谢漼的手，看了眼他身后端着洗漱用具的丫鬟们，唇张了张，面露犹豫。
谢漼摆了摆手，示意丫鬟们退下。
室内只剩两人。
谢漼问道：“怎了？可是有话要说？”
柳叶垂下眼眸，轻声道：“昨日忘了喝避子汤……听说过了时辰便无用了。”
倒是忘了与她说此事了。
谢漼道：“你无需喝这个。”
柳叶脸色一白，脑海中浮现栖霞阁那些姑娘不慎怀了孕后，被人用棍子打肚子，一团血肉从身子坠下来的惨状。
谢漼见她眼中含着点点惊恐，宽慰道：“莫要乱想，我不让你喝那药，只因那药伤身，若喝久了，对身子有害，不利日后子嗣。”
“若有了，生下来便是。”
柳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虽理智上明白，谢漼与她这般承诺，定是顶了很多压力。
她应该为此而高兴。
只是……若生了子，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耗在谢府了？
谢漼摸了摸柳叶的脸，柔声道：“我近些日子都忙，等空了，再来看你。”
“若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吩咐人去买。”
柳叶点了点头。
谢漼离开后，一整个月都没来。
柳叶整日呆在院子里，看看书、练练字，日子便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这样有吃有喝，什么活都不用做，便能过上富贵日子，再不用担惊受怕，比以前在栖霞阁，自是天壤之别。
只是，柳叶的笑却越来越少了。
也渐渐开始懂了。
依附另一个人生活是什么滋味。
一日，见院中的丫鬟们看她的神色都不对劲，柳叶问，她们都摇摇头。
只有引儿悄悄告诉她。
“府里上下都在传，老夫人正张罗给公子说亲呢，好像是要从老夫人娘家挑一个……怕是不日便要定下了。”
柳叶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午后练字时，怎么也静不下心。
老夫人娘家。
柳叶听说过。吕家远远比不上谢家如今的门第。
谢漼出身名门，又如此年轻便中了状元，便是相府家的小姐也配得上。
柳叶心想，如今谢漼这般屈就，怕也是因着自己的缘故……
正出神时，腰间突然环上一双手。
身子贴到一个满是清香的怀中。
柳叶手一颤，笔下的字便歪了。
谢漼圈着她，覆住她的右手，写了几字，贴到她耳侧，教她如何起笔运腕，让行气贯通。
低沉的声音钻入耳中，柳叶身子软了，什么都听不进去。
谢漼垂眼，见她耳根通红，低低笑了声。
随后坐下，将她圈到怀里，大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她的腰。
有了肌肤之亲后，即便她此刻衣着完好，谢漼看着看着，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在床帏内的娇态。
心念一动。
手不规矩起来，往上作乱。
柳叶的呼吸愈发急促，无力地倚在谢漼胸前，扯着他的衣服，唤道：“公子……”
谢漼不再闹她，松开了手。一手环着她，另一只手去拿桌上的一叠字。
翻看着，道：“这一月，字长进不少，定是下了苦功夫。”
柳叶：“比公子十三岁时的字，还差很多呢，也不知何时能练出几分模样。”
谢漼：“书道不急于一时，你只管每日临几页，日子长了，自然有火候。”
谢漼晚上留宿，沐浴前，却看向柳叶，唤道：“真儿，来。”
谢漼平日沐浴，素来不喜有人在旁，柳叶虽不解他要做什么，还是跟去了。
浴房里，热气氤氲，朦胧一片。
谢漼坐入浴池里，柳叶跪坐在一旁，将水舀到他肩上，用绸巾擦拭他肩膀处的肌肤。
被热气蒸着，很快汗便湿了背，柳叶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垂眼看谢漼。
谢漼并未吩咐她做什么，只是闭目仰靠在浴池里。
柳叶想了想，主动为他按摩起来。
按摩的手法柳叶虽学过，却从未用过，学过后便放到了一边，搁下许久，此刻有些生涩。
柳叶边按着，边回想着姐妹们传授的诀窍。
先按摩头皮，再是前关，接着往下，到肩颈。
忽而，听到谢漼轻哼一声。
柳叶停下来，问道：“公子，可是我力使得大了？”
谢漼侧仰起头，看向柳叶，眸中似覆着一层雾霭，缠着欲念。
柳叶跪坐在潮湿的台上，水浸湿了裙裾，混着汗液贴在肌肤上，湿湿黏黏的。
被浴房里的雾气包裹，柳叶的脑子有些晕乎乎的。
胸口幽幽弱弱地飘着小火苗，谢漼抬眼望过来的一瞬，像是往心里泼了桶热油，轰地炸开，直接烧到了头顶。
谢漼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掌心灼烫，那温度烧得她全身更热了。
下一刻，柳叶跌入了池中。
温热的水溅到脸上，柳叶闭了闭眼。
身子贴上一具比自己更热的。
指尖触及，光滑如玉。
柳叶睁开眼，雾气缭绕中，对上谢漼朦胧的眼睛。
柳叶的腿发软，身子往下掉，谢漼在水下托了一下。
“是谁教你的？”他嗓音喑哑。
柳叶脑子烧着，迟钝道：“……嗯？”
谢漼：“方才……是谁教你那么做的？”
柳叶懂了，解释道：“是原来在栖霞阁时，鸨母让我学的……每个人都得学。”
谢漼看着似有些不悦。
柳叶又补充道：“我也是很久以前学的，有些记不清了，方才也是第一回 做，从未给别人按过……”
谢漼嗯了一声，暗忖，自己这不快倒是来的没缘由，她长于风月之地，学些伺候人的技艺也是没法子的事。
如今既跟了我，这些勾人手段，往后便只能使在我一人身上。
这般转了念头，心气儿也顺了。
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道：“我并无怪你的意思。”
柳叶觑了他一眼，点点头。
谢漼抓着她的手，往水下按：“这个，可有学过？”
柳叶触及一物，脸更热了，摇了摇头。
谢漼：“那今日便学着做吧。”
结束后，柳叶感觉自己掌心的皮都要被磨破了。
脸更是红的不行。
沐浴后，谢漼搂着她躺在床上，没有再做什么。
柳叶的心口还幽幽地燃着余火，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瞄了眼谢漼，他闭着眼，似已入睡。
柳叶心道，他倒是舒坦，自己却要忍着了。
但女子有那方面的需求，却是无论如何不能说出口的。方才，谢漼仅仅是得知她学了按摩，便不悦。
若再让谢漼知道她有那方面的想法，还不知会怎么想她呢。
柳叶叹了口气，还是将心思压下了。
翌日醒来，柳叶服侍谢漼穿衣。
谢漼临走前，让人拿来一本书，让她好好看。
柳叶捧着《女戒》，陷入了沉默。
谢漼：“我说的，可记着了？”
柳叶点点头：“记下了。”
谢漼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道，以前她为求生存，是迫不得已，以后有他护着了，便只需依靠他。
那样抱男人的腿，可不能再有。
之后，柳叶除了服侍他宽衣，又多了一项任务。
便是在谢漼沐浴时，为他按摩，再用手帮他疏解。
但谢漼再没有与她欢好过了，起初，柳叶并没多想，日子久了，不免将这事与先前的听闻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