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柳叶很不好意思，对谢漼说：“公子琴艺超凡，听之令人魂醉，我一时沉醉，竟忘了唱词。”
谢漼：“你的歌声亦清越动人。”
是吗？
还从没人夸过她唱歌好听。
柳叶脸颊微微泛红。
“这些日子，暂不能常来。”
“你莫忧，等殿试之后，一切便都定下来了。”
谢漼这是在跟她解释他这些日子没来的原因吗？
柳叶点点头：“公子，我知道的。”
谢漼起身，抚了抚她的头，随后离去。
殿试前，谢漼果然没再来过。
柳叶每日除了看书，还想另外找点事做，便决定练字。她让人去买字帖，送来的却是谢漼十三岁时写的字。
柳叶看着那遒劲的字迹，再对比自己的狗爬字。心里叹道，谢漼十三岁就写得这么好了，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练到像样。
一日午后，柳叶正在案前练字，外头突然喧闹起来。
月兰和引儿激动地跑进来，对柳叶说：“中了！公子中了状元！”
两人叽叽喳喳说着，谢府的公子小姐们都出去看热闹了。谢府门口一直在撒喜钱，挤满了人，所以才这么吵。
新科状元当殿受封，之后便要簪花披红，沿着朱雀大街巡游，再赴曲江池畔参加闻喜宴。谢漼这一天都会很忙。
柳叶望向墙外，心想，他穿着状元红袍，领着头，跨马游街，定是好看极了吧。
柳叶以前在栖霞阁，还能出门逛逛，进了谢府之后，便不能再想了。
见月兰和引儿这么开心，柳叶也被感染，跟着笑起来。
入了夜，外头的喧闹声还未停。
柳叶早早歇下了，迷迷糊糊间，被月兰叫起。
“姑娘，公子一会要来！”
谢漼怎会来？
柳叶坐在镜前打着哈欠，任由月兰和引儿给自己穿衣打扮。
渐渐清醒了，低头看身上崭新的绯衣，衣服上的团花纹全用金丝线绣成，亮闪闪的，华丽而喜庆。两人还仔细地给她做发型、搭配首饰，折腾得她都困了还没弄完。
看着她们这架势，又是全新的衣服，又是繁琐的发型。
都这么晚了，打扮这么隆重干什么？
柳叶疑惑道：“头发不必梳得这么复杂吧？”
月兰道：“是公子吩咐的。”
好吧。
今日的确是值得祝贺的日子。
过了许久，总算打扮完了。
上完妆，柳叶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头上的发饰沉重，压得脖子发酸。
月兰和引儿扶着柳叶到正房门前。
廊外点着数盏琉璃灯，灯光透过琉璃，散发出柔和绚丽的五彩光芒，落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丫鬟们都退下了，庭中只有柳叶一人。
仲春的夜风挟着微微寒意，拂到面上，吹散了她最后一丝倦意。
柳叶立在廊下，等待着谢漼到来。
不多时，谢漼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他头戴乌纱帽，着状元红袍，大步朝这里走来。
他的右手似捧着什么东西。
待谢漼近了，便看清，他手上拿着是两根红烛。
柳叶迎上去，唤他：“公子。”
谢漼长身玉立，一袭状元红袍更衬得他容色昳丽。灼灼风华似天边初升的朝阳。
令人移不开眼。
谢漼唇角噙着笑，眉目流转着少年得志的锋芒。
难得看见谢漼这般情绪外露。
柳叶也笑起来，道：“恭贺公子蟾宫折桂，蒙圣上金殿传胪，钦点状元。”
谢漼轻轻颔首，冲柳叶伸出手来。
柳叶将手交给他。
谢漼握住，将她往里牵进去。
柳叶蓦地想起谢漼上回的话，心中忍不住紧张，手心微微沁出汗意。
正堂中央早已备好了烛台，谢漼点燃两只红烛，插了上去。
红烛上的火苗晃动着，柳叶望着，出了神。
须臾，才注意到谢漼一直凝视着她。
柳叶的脸渐渐漫上绯色。
“公子……”
谢漼应了一声。
柳叶直视着谢漼，道：“公子，你穿着这状元红袍，真好看。”
“是么。”
谢漼的眉扬起，而后，微微抬起手臂，似是向她展示。
柳叶目不转睛地看着，又问：“我听戏文里说，状元游街，身上还要戴大红花球的，公子今日可戴了？”
谢漼：“自是戴了。”
唤人将大红花球拿了进来。
“手。”
谢漼示意她伸手。
柳叶伸出左手，谢漼把一根红色系带放到她手上，自己则捏着另一端。
随后，他将柳叶牵到庭中。
屋外，月亮高悬。
二人对月拜了天地，又彼此对拜。
拜完之后，二人又回到屋内。
柳叶捧着大红花球，看向谢漼：“公子，我想看你戴上这个，可以吗？”
谢漼：“自然可以。”
谢漼弯下身子配合，柳叶抬起手，将系带绕到谢漼身后，绑住。
再往后退了几步，又赞道：“好看。”
谢漼眼中笑意更浓，正要向她走来，柳叶却突然冲向他，扯住他身上大红花球的系带，往后一拉，踮起脚，吻住他的唇。
谢漼稍稍一顿，随即，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脑，同她接吻。
舌尖抵入，交缠。
吻了一会，又觉得这样站着不便，谢漼直接将柳叶打横抱起，朝床走去。
床上不知何时换成了红色的鸳鸯被。
赤色锦面泛着粼粼华光。
柳叶倒在床上，脸上漾开红霞。
谢漼看了一会，低头，再度锁住她的唇。
良久才分开，谢漼的嗓音有些哑了，“还未喝酒，先起来。”
柳叶喘着气，嗯了一声。
匏瓜一剖为二，再用红线将两个瓢的柄相连。
合卺酒。
柳叶出神地看着瓢中的清酒。
谢漼这般待她，只怕她会奢求更多。
柳叶：“公子……”
谢漼一本正经看她：“快些喝完，莫要耽搁洞房。”
他自然知此举有违礼法。
但他向来随性而为，心中想，便做了。
柳叶饮了半瓢，然后与谢漼交换，再将剩余的酒饮尽，礼便成了。
红烛摇光，被翻红浪。
柳叶第一次承受，难免紧张，身子便克制不住紧绷了。
谢漼温柔地抚着她，哑声道：“莫怕，放松。”
又贴近柳叶耳朵，“若再这般绷着，待红烛燃尽，都成不了。”
柳叶脸颊上布着密密麻麻的汗，咬了咬唇，环住谢漼，道：“公子直接来便是，莫在这般耗下去了。”
从前柳叶便听人说，女子总有这么一遭，初经人事总要痛的，痛过第一回 之后便好了。
谢漼已很怜惜她了。
忍一忍就好了。
谢漼拂去她脸上的汗，犹豫起来。
来之前，谢漼自是做了准备，让人寻了许多春宫，在晚上研习。他又懂医理，也明白，女子第一回 ，若前头做得好，便不一定会痛，女子也能同男子一样感到快乐。
谢漼自认已将要领烂熟于心，真正实践起来，还是不免乱了心神。
谢漼亦是满头大汗，有些忍不了了。
柳叶抬起手，为谢漼擦去额上的汗，而后微微起身，捧住谢漼的脸，吻他的下巴，慢慢往上，到唇。
“……真儿。”
“嗯。”
“忍着些。”他哑着嗓道。
第164章 番外1 不能
谢漼说完, 柳叶便感觉一痛，眼眶中溢出了泪。
谢漼吻去她的泪：“还好吗？”
柳叶扭了扭身子：“我没事，公子, 你不顾及我，随意些便是……”
下一瞬, 谢漼的身体僵住了。
柳叶的神色凝住, 往下看了眼, 竟真的不是错觉。
谢漼他……
空气滞了片刻。
四目相对。
谢漼的眉微微攒着, 眸中凝着几分惑色，耳尖泛起可疑的薄红。
柳叶还是第一次从谢漼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竟觉得有些好笑。
心想, 她原先在谢漼院中时，未听说他有通房，他甚至不让丫鬟近身，想必与她一样, 也是初次了。
柳叶想起姐妹们说过的话，心中斟酌了下字句，安慰道：“公子莫往心里去，这没什么的……男子初次……多是这样的，日子久了便会慢慢好起来。”
谢漼的表情看上去并没有被安慰到，只问：“你如何得知？”
“我都是听——”
柳叶突然想到，谢漼心中是介意她原先那个身份的，便闭上嘴巴不说了。
谢漼看着面前这张无辜至极的脸, 暗暗咬了咬牙, 什么都没说，将她重新卷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