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虎_燕山金吾【完结+番外】(8)

  宁悠一向理解他,为他找着理由借口,从来只知自己安慰自己。今儿她却心里头堵着不舒服,夜里躺下了,哪怕这床榻不宽,也故意躲得离他远远儿的。

  赵虓没留意到她今日不对劲,脑中琢磨着马友成和他帐下这些人会怎么应对。马友成此人骁勇,却没几分计谋,周垣对他驻守建孜放心不下,前些年便派了石径祥节制。马友成不足为惧,这石径祥却是让他吃过败仗的……

  许久,待他心思收回来,翻身找宁悠,才发现她背对着他,离着他半臂之外。

  赵虓也没多想,伸手搂她,哪知竟被她躲开了。

  “还没睡?”

  她不做声,他只得自己挪过去,先是隔着被子把她圈在怀里,没多大会儿又觉抱着棉花不尽兴,索性钻进她被窝里头去。

  宁悠后背一冷,他热乎乎的胸膛便紧跟着贴上来,手臂也沉沉压在了她身上,手掌探到前边。

  她今儿来着事呢,他是忘了?

  宁悠推开他手,又再提醒:“殿下,妾今日身子不便。”

  “我知道。”

  知道还来这些?“妾乏了,想睡了。”

  这言下之意就是不想让他碰?赵虓不快:“乏了如何,我抱上一下也不行了?”

  宁悠不想给他好颜色,但语气上还是拿捏着度,半嗔半怒道:“妾方才说了身子不舒服,也不想将污血蹭到了您身上。”

  赵虓半晌没吭气,也没动作,咂摸着她这话的意思。这是跟他置气呢?可为何啊?他打回来就没跟她说几句话,做什么让她不痛快了?再者了,何时他做事还用看她脸色?

  “你是在与我赌气?”

  “并未。”

  怎么又是这俩字?赵虓想起前些天在床上她闹腾反抗的模样来,难道今儿又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可他这不是没碰她么!

  他有些恼起来了,“既是没有赌气,甩脸给谁看?”

  宁悠仍是平淡答:“妾不敢给您甩脸,只是如实作答罢了。”

  这是什么屁话!她明知道他愿听什么,爱听什么,偏不遂他心意,不是赌气又是什么?

  “深更半夜的,你要无理取闹到几时?”

  “妾如何无理?又怎就取闹了?”

  赵虓一噎,她又道:“殿下无非想让妾乖顺忍耐着,可妾前些日才说了,妾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您的物品和工具。您当时还责怪此言口无遮拦,但您言行举止不正贴切么?妾身子不爽,您就是不闻不问,难道不该多几分体恤关照?您待臣下爱将如此,对枕边人却无情,妾难道不该觉得伤心难过?”

  “你觉着我对你无情?”赵虓声调拔高。

  “就算不是无情,也至少是薄情。”

  “一派胡言!”他气得斥。

  真是枉费她一番口舌。宁悠暗自翻个白眼,随他爱怎么认为,不愿再与他多做争辩。她手脚发冷,只想蜷起自己快些暖和起来。

  他却硬将她从被窝里挖出来,踢开她的被子,将她整个人裹到了他那边儿去。两床被子最后还是折成了一床。

  宁悠心知他这是气不过犯病,没事找事,也不跟他顶撞,干脆晾着他去。既然他不忌讳她身上污秽,左右他怀里热呼呼的舒服,既来之则安之,在哪儿睡不是睡。

  她将冰凉的手脚贴上他火炉似的胸膛和腿,暖和和地闭上眼。

  昏昏入梦时,听他道:“你留着,别回顺安了。”

  她迷迷瞪瞪地问:“为何?”

  他粗声粗气答:“不是身子不适?来回折腾什么?”

  宁悠想起,当时她回顺安后,他没多久就拿下了建孜,遂要她再回去陪着。

  他既不纳妾也不愿碰别的女人,但身旁又一日都冷不得、空不得,自然也把她缠得极紧。

  一个惯了在马上征战的男人,刚成亲这一两年却大半时间都跟她腻着。这几年大抵是他们最甜蜜的一段日子,也是后齐和邬延这些敌国将领们最安枕无忧的时候了吧。

  回想起来,他们成亲以后大多时间可算如胶似漆的,真正分别日久也就只这一次,还是因为她诊出有孕才未成行。

  想到这遭,她又觉不能不回去,顺安条件好些,真有身子了也好养着。

  “妾还是回去吧,万一……”

  “万一什么?”

  最后想想,还是忍住未说,临近战前,别再因这事分了他的心。

  “您在前线作战,妾留着也是无益,只给军中徒增烦劳。而况若时间太久……”

  赵虓道:“久?三十日内我必破城,届时你先过去安置,回顺安的事待开春了再做打算。”

  这倒并非虚言。印象里当时他只用了十来日便攻进了城池,后齐军溃败而逃,一万余人退回汝州、刑城关,第三十日时城内业已秩序井然了。

  她再想不出什么托词来。而况,方才她没答理他,想来他正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地气闷着呢。憋了半天,再开口不是发作她,却是做了这么个计较。

  既离不得她,又因她谴责他不知冷热,只得寻了个折中的法子?虽然这法子也不能说是尽善尽美,可他的确动了心思,是把她的话当了回事了。

  宁悠想着这些,抬眸看他,“殿下是不舍妾回去?”

  他不自在地嗤:“什么舍得不舍得的,没想那般多。”说完便岔开这遭,手掌移到她小腹上揉揉,“我这费了多少劲儿,你这肚子怎么还没半点动静?何时才能不来月信了。”

  宁悠宽慰他:“妾有预感,应当快了。”

  “最好如此。”

  揉了她几下,脑海里浮上她琼脂白玉似的身子,方才忍下去的心思又上来了。他闭眼克制了一会儿,觉得没甚用处,便松开她起来。

  宁悠问:“殿下怎起了?”

  他道:“纾解。”

  “那妾起来伺候您擦洗。”

  “不必,躺着吧。”

  她便暖暖和和地裹着被子没动,不大会儿功夫,那边传来他隐忍着的一声闷叹,接着是窸窸窣窣的水声。她听得竟也有点情难自制,心猿意马了。

  待他回来躺下,她挨上去钻进他怀里,忽而想对他说句从来没说过的柔情密语。

  “殿下,妾知您舍不得妾走。妾也舍不得离开您。”

  赵虓怔忡一下,笑了声,拍拍她:“知道,睡吧。”

  第8章 上沙场渴盼君归

  大军启程这日夜,宁悠送赵虓出行前,替他仔仔细细装备战甲,叮咛此去注意之事:“即便马友成弱断,但建孜城坚池深,攻之不易。他帐下还有一勇将叫作卢瓒的,擅伏击,您要多加小心。”

  赵虓问:“你怎知道卢瓒?又是岳父以前提过你记下的?”

  她之所以记得卢瓒,是因当时他在城外设伏而使赵虓险些损兵折将。这虽然只是一个小插曲,她知他此番也定能化险为夷,卢瓒除了会略施些雕虫小技,无甚大才,但多加提醒,小心防备总没有错。

  他身上已然伤痕累累,现今她能尽一份力的时候,便不想再让他旧伤之上再添任何新伤。

  “父亲提过的,妾记着的还多着呢。妾还知道石径祥和梁远瞻,恐怕都是您要重点防备留意的。”

  赵虓“啧”一声,“我说,你既然得了岳父这么多真传,以前怎不知同我讲讲?”

  “殿下爱听这些?”

  “怎不爱听?我十来岁那会儿刚上沙场,可不就是蒙岳父教诲,由他手把手地带着,一点点历练,才有今天?你既受他熏陶,更有人言是京中第一女儒生,怎么进了王府却甘于泯然普通了?”

  宁悠心思一转:“殿下喜爱妾恭顺乖巧,可若谈论军国之事,难免各执一词,产生分歧。妾是怕言词冒犯,再惹得殿下不快。”

  赵虓心说好个言词冒犯,这两天她出言不逊,冒犯得还少了?倒给自己找个好借口。

  瞟她一眼,“还能因噎废食?”

  宁悠眨眼瞧他:“那殿下既然不嫌妾鄙薄,往后妾便陪殿下常谈。”

  赵虓点头,“时候不早,该动身了。”

  宁悠再帮他检点一遍,尤其将护心镜、护喉和腰带上的佩刀扣紧些,其他的暂且不提,保命的家伙事可得万无一失。

  他本来魁梧,穿戴齐整甲胄以后更是显得虎背熊腰地,这块头和气势,由不得敌军不觉着胆寒。她退后望望他,这才觉得满意了。

  赵虓嫌她磨蹭耽误功夫:“差不多就是了,你里里外外检查几遍了?又不是第一回 上战场,何至于仔细成这样。”

  “殿下总陷阵敌军、冲锋在前,不管您第几次上战场,妾都一样揪心,多检查几回心里才踏实。”

  她直白柔顺地望着他,柔软的语调说着这般柔情的话,赵虓心尖乍然涌上一股子热意。若不是背后站着左聿、金韬一干人等,他怕忍不住要搂上她亲一通再走。

  “妾静候殿下得胜的消息。”

  他上了马,朝她高高扬了扬手里的马鞭,示意她回去,他听着了,记下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穿越重生言情 情有独钟  燕山金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