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门口走:“回宫。”
云窈不敢轻举妄动,乖乖跟随齐拂己回了东宫,齐拂己也留在寝殿,正准备更衣,小黄门门外禀报:“殿下,陛下找您议事。”
齐拂己看云窈一眼,没说什么,就这样去了,走到东宫门口又不忍心,吩咐大安把落玉找来,进殿陪云窈。
他自己到了圣人的御书房,将行完礼站起,圣人就问:“脸怎么了?”
被云窈踢的那脚开始渐渐青出来,齐拂己流利作答:“不小心磕到了。”
圣人听了,打心眼里不高兴,但仅剩这一个儿子,他还是隐去愠恼,耐心教导:“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饿她几十日,亦或者关个一年半载,再有精力,故意放跑几次捉回来,她就乖了。”
“不行。”齐拂己旋即拒绝,他可以预见如果照圣人说的做了,云窈会变成什么样子。锋利的兔牙虽然时常咬伤他,但拔牙了那就不是兔子了。
兔牙、红眼、短尾都是兔子的灵魂。
圣人一笑而过:“好了不说这些了,姜慎如今过街老鼠,东躲西藏,有往蛮州逃窜迹象。”
圣人受应天命和前朝皇帝诏书继位,虽缜密安排,却仍有一两不服者,荆州刺史姜慎就是其一。
“朕打算派吴枕做主帅,你来督军,一道剿贼,”圣人身往后靠上龙椅,“意下如何啊?”
齐拂己神色如常拱手:“儿臣愿效全力,为父皇排忧解难!”
他回到东宫后,不用别人传,自个将要出征的事告诉云窈。
云窈眼珠旋即动了下,而后定住,恢复正常。
齐拂己清楚睹见,唇泛苦笑。
她肯定是想打探他哪日出征,又怕表露得太明显,其心昭彰。
齐拂己索性直接告知:“出征的日子还没定,应该就这三、四日内。”
说罢,他闭眼,食指拇指掐了下眉心。
她肯定不会说什么臣妾盼着殿下得胜过来,更不会祝他一路平安,她巴不得他死在战场上。
齐拂己抬眼笑看向云窈:“孤会带你一起去。”
云窈张目。
想了一会,硬着头皮出声:“我一介妇人,连骑马都不会,去了岂不给殿下,给大军添乱?若是因为我……”
若是因为她败了,岂不成千古罪人。
但未战先言败,亦是大罪,云窈不敢讲完后半句。
齐拂己早猜到她会如何拒绝,不急不慢回应:“放心,若败,我们正好同年同月同日死。”
他语气既温柔又坚定,看着她的眼神亦如此,俨若盟誓。
第46章
云窈毛骨悚然。
这、就、是、个、疯、子!
她绝对绝对不要和他一道丧命!
但她又心生畏惧,怕直接拒绝,齐拂己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云窈低头沉默。
瞧着她的变化,齐拂己勾起唇角,心知肚明:她不愿意。
他抬手揽上云窈的腰,下巴贴上她后背肋骨,动作一如既往温柔,仿佛什么也不明白。
他的下巴缓缓挪上,在云窈肩上腻乎磨蹭了会,就散开金霞帐。云窈心道这人真是不分白天黑夜,她背过身,籍此做一点微弱抗争。
齐拂己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将她扳正,迫使她面对面,他也在云窈身后侧躺,取发簪,解衣裙,帮她宽衣。
云窈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索性两眼一闭。
齐拂己正准备抽掉她脖山系带,突然感受到云窈闭眼,动作一顿,接着,他收回手,径直埋入。
他把她的闭眼当作邀请,既已做好准备,那就不能让她久等。
云窈哪知道疯子会有这种想法,只觉背后一下一下,缓慢推进、重撞,颇折磨人。云窈眼闭得更紧,告诉自己总有结束的时候。
等他出征……
齐拂己一面撞,一面看向云窈的背和后脑勺。青丝如瀑,往日他会喜欢盘弄这一头乌发,用指梳过,再指尖绕发,默默的,玩些只有自己知道的结发小把戏,
今日却没有这份心思,他始终凝视云窈后脑勺,不奢望她回吻,回应他,只期盼能得到一次回眸。
没有。
那便让她有。
他开始用指,用口,比起享受更像讨好服侍,祈求籍此获得她的奖赏和垂帘,他自己自然也有反应,可动作再激烈,心始终如冰封雪原下的河脉,连流淌也安静。
云窈终抑不住,轻吟一声,觉得难堪,却禁不住又是一声。
她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操控,迎来一阵强烈的颤抖,声切切,水潺潺,这反应越绵长云窈越觉得羞辱,每一刻都是凌迟,眶中热泪终未禁住,再次决堤。
她在迷离火热中全力保持一点冰冷心智,告诉自己身不由己,但心可以由己。
齐拂己瞧在眼里的却是:她分明快乐得哭了,为何不愿回头,将这份快乐同他分享?
他近日又看了些新的夫妻之道,悠悠慈母心,母难离子,兴许有一个孩子她会转变。
齐拂己想到这闭眼,迫使自己假象一些不曾体验过的主动,才能一泻千里。
而后,他将云窈扳正,照例拘住手脚,将她垫高。
力气悬殊,云窈挣扎不得,只能瞪他,过会又气得闭眼。无论她对不对视,齐拂己始终凝视她的脸,眸子幽黑,若古井无波。
良久,云窈感觉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撩起眼皮,连瞟他几眼:就这样一直拘着她,垫高,也不说多久,到底还多久?
齐拂己神色不改,依旧沉静。
云窈懒得问了,正好困意袭来,索性就这样入眠。
很快,沉沉睡去。
齐拂己眼皮颤动,眸光转了一下,这是她上榻以后最平和均匀的呼吸,他再等了会,确定云窈睡熟,方才盘膝,将她轻轻抱入怀中。
他低头瞧着她,渐渐自己眸子里的井水也变活,流动起来,温情脉脉。
翌日云窈醒来时,齐拂己已不在寝殿——昨日他还会在自己离开后,命人将落玉送进来,今日却没有,只云窈一个人。
桌上似乎放着早膳,云窈走近瞧清,讥笑一声,何止早膳呐,中午吃的肉菜米饭亦摆在桌上,用小炉子温着。
他这是拘禁了她!
但又马上要出征了,又能关到几时?
云窈坐下来用膳,吃饭的时候顺风顺气,不想别的,不和自己过不去。
吃完无事,实在不想回到床上,便想将这寝殿好好逛一逛,了解了解,日后遇着情况能因地制宜。
反正一没人管,二出不去,云窈就从门口开始,见着抽屉就拉开,遇着柜子就打开,博古架上的展品逐一转动,试试有无开关,连墙上的挂画也要拉开看看后头有没有暗格……
*
齐拂己天不亮就上朝,今日圣人下旨,着令齐拂己明日出征。
大军开拔前要先召集各部祭旗,鼓舞士气,还要清点收拾行装器械,不容错漏。时间紧迫,齐拂己同主帅通了气,主帅先行奔赴京郊大营,齐拂己回趟东宫,随后就至。
齐拂己回去后未即刻去寝殿见云窈,反而进入书房,关上门窗,确定隔墙无耳,听速喜汇报。
今日三事。
一则宫里将办春宴,上至皇后,下到各诰命夫人和贵女,皆会参加。
齐拂己叩指:“照例帮她拒了。”
之前的贵女聚会都没让云窈参加,如今她要随他离京,更不应该赴宴,以免节外生枝。
二说圣人登基后,齐氏姐妹皆封郡主,冯氏亦得诰命,昨日冯氏面圣,明说齐姝静也不小了,求圣人帮指个好人家。圣人一口应允,当即许配给侯丞相次子,散骑侯常侍,婚期定在明年三月。
齐拂己淡道:“还有什么事?”
他不关心齐姝静的婚事,那是李凝头疼的。
速喜拱手,再走近些,贴耳告诉齐拂己,圣人这月临幸了两位贵女,皆只十七、八岁,很是喜欢,似要册封。皇后知晓此事,暗地里给二女都下了绝子药。
“我离京后你留在宫中,照护母后,若父皇对她下狠手,东宫全力救应。”
“遵命!”
速喜话音未落,齐拂己就起身,打开顶箱柜,取出一套内侍衣冠,尺寸皆照云窈身量裁剪。速喜会意,赶紧捧来个两手抱的檀木箱打开,齐拂己将衣冠放进箱中,关上,自带去寝殿。
殿门是从外反锁的,齐拂己脚步在阶上放慢,停驻。他问守在殿外的宫人:“太子妃有没有叩门喊要出来?”
“回殿下,不曾有过。”
齐拂己继续驻了会,方才掏钥匙开锁,门将开一缝,尚未完全展开,齐拂己人没进去,就有一张帕子飘到他面前,应该是想往他脸上掷,但没投准,也可能是云窈力气太小,手帕太轻,落在齐拂己肩头,接着掉到地上。
是云窈从前遗失的那条手帕,因常洗变硬,且留着些洗不掉的,她已经能懂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