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说她喜欢我_三语两言【完结】(54)

  齐拂己松开捂云窈的那只手,温柔地拨开她面前乱发,凝睇魂牵梦绕的容颜,他的眸光痴迷又绝望,虔诚恳求:“让我这样抱着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们以前每晚都这样抱着的,不好吗?”

  他顺势将她拉入怀中,双臂箍紧,脑袋反埋在云窈肩膀下,紧贴着她的锁骨。云窈缩脖往下瞅,他身子稍微蜷缩,看起来像个做错的孩子,但脸上却是执拗疯狂,她在他的眼里找不出真正的悔意,只有一种被欲望灼烧的空洞和偏执。

  云窈控制不住抖了一下,怕被齐拂己发现又发疯,她咬牙止住,嘴巴也闭得紧紧的。

  齐拂己像根蔓藤往上爬,冰凉的手摸她的脖颈、脸颊,反问:“怎么发抖了?是冷吗?”他自说自笑,“我们这是比杭州冷上许多,帮你捂捂,白日里给你手炉你又不要……

  他抱她愈发紧,想着要给屋里换银丝炭,再多铺点狐裘,开库房把御赐的白狐皮子都拿出来,想着想着,他就用脸蹭了下云窈,云窈只觉得晦暗、黏腻。

  她一动不敢动,直到齐拂己丑时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眷恋不舍离去。

  她依旧四肢僵着,不知过了多久,缓慢地,试着挪动手臂。明明里间只剩她自己,云窈却依旧要靠行动确定齐拂己是否远离。

  他真的不在了,她倏地、终于松懈哭出声。

  刚才吓得哭都不敢哭。

  这一刻云窈多希望自己身为女子,能像汉阳公主一样有权势,这样就不惧,起码不那么惧齐拂己了。她真是无能,任人鱼肉,她无比想念爹爹和娘亲,如果他们还活着就好了……

  “对不起。”云窈小声,像对爹娘,也像对自己说。

  对不起,她害怕。

  ……

  云窈在落玉起来前提前梳洗,用脂粉遮盖哭肿留下红痕的双眼,但因为她生的极白,那粉反而显黑,好似眼周绕一层青黑眼圈。

  落玉以为云窈单单只没睡好,不由关切:“小姐,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吗?”

  云窈点头。

  落玉竟然心大的问那梦有多恐怖?能搅得人翻来覆去,一夜就留下黑眼圈。

  “很可怕……”云窈觉着自己真做梦了,梦到齐拂己是个好人,是真菩萨,而不是泥塑金身从供台上跌下,再爬起来成了炼狱挣出来的饿鬼。

  梦里他很好,可是梦醒以后,水月镜花。

  云窈重新修改了妆容,才去见齐拂意。

  她在给他捏肩时飞速提了一嘴,想遵从命令,搬来齐拂意这边。

  齐拂意的笑缓缓敛去——云窈刻意用了轻快语气,却一点没呈现她想要的轻松,她的紧张那么明显,甚至还能听出几丝焦急。

  齐拂意以为母亲又给云窈施压,叹道:“待会出去详说。”

  这几日他身子好些,都会和云窈一道散步。

  云窈瞬时急出汗和泪,不能出去!外头容易被齐拂己听去!

  “不用详说,我就是想更近点照顾你!”

  齐拂意上下打量她,母亲把人逼成什么样了。

  “你不用这样。”他难过地回。

  “我用!”云窈急得快要跳脚。

  齐拂意是个心软的,怕她真急出个三长两短,松口答应。

  他给云窈安排了东厢最好的客房,云窈却坚持住紧挨齐拂意的次间。

  齐拂意一愣,他这二公子院的正房与别处不同,因为怕屋子大了他压不住,改得十分狭窄。那次间就在正房边上,隔一扇门,甚至有时就隔一道帘子,两边稍有些风吹草动,对面都能听到。

  “这样对你不好。”齐拂意果断摇头,他不打算碰云窈,不能毁她清誉。

  云窈却也摇头,非要坚持住次间。

  齐拂意拗不过,却也满腹疑惑,追问云窈,再问得急了,云窈什么也不说,只默默流泪。

  齐拂意道:“好吧,就依你,到时候我这间屋多放些长随,你那屋也多安排女婢。”

  这样众人皆能作证他和云窈之间的清白。

  等云窈回去搬家,齐拂意又私底下,极罕见的主动给公主捎话,让她别再强迫云窈了。

  公主还未听完,就暴怒拍桌:“吾几时逼过那丫头!”

  觉受莫大侮辱冤屈,急欲自证,却又觉得不能和云窈一般见识,显得掉价。

  公主遂眺凤眼,安排起早就下定决心的正事——给齐拂意正式冲喜,准备嫁衣喜服,旗锣伞扇、喜烛喜被、盖头金秤、瓜果盘、合卺酒……她不愿亏待儿子,让那南边来的野丫头也得了实惠,能享用一场矜贵开眼的纳妾礼。

  *

  密室中。

  魏国公父子齐心,共商大业,前头已经稳妥安排好,如今只再过一遍收尾——圣人大行之后,各宫各门,京中各营以及天下驻军,如何响应。

  重布置完,确保无疏漏,魏国公方才后仰靠上椅背:“事急从权,务必要把你那些风花雪月放一放了。”

  定好的日子,满打满算都剩不到一个月。

  齐拂己也有心放云窈缓缓,不能逼太紧,要让她慢慢接受。自从揭穿真相,他视云窈如探囊物,又像风筝和放风筝的人,让她飞一会,之后再收紧。

  齐拂己应了声是,回世子院去,将一进门坐下,拿起一份掩人耳目的礼部公文,还没看,速喜就现身禀报云窈搬去了二公子院。

  齐拂己右手兀地攥紧,公文瞬骤成团。

  这时小吉又来告知公主已将齐拂意纳云窈的日子提上议程。

  “小吉,我们也准备一套。”齐拂己一面展开公文捋平,一面平静下令。

  屋内三仆俱望向世子:准备什么?

  当然是成亲的一应备品了,齐拂己笑,喜烛喜被、盖头合卺酒,样样都不能少。

  “嫁衣要凤冠霞帔,”他笑容满面吩咐,“新郎倌的吉服就按我身量量。”

  第39章

  *

  云窈搬去二公子院的第一晚,仍含解药,一宿未眠。

  这里真的不隔音,她数着夜里齐拂意统共翻了四次身。

  清晨,瞧着天空放白,好似茫茫烟雾罩上窗楹,云窈虽然疲惫,心里却卸了口气,轻松许多。

  如此连续三日,确定齐拂己不能再近身后,她才撤去解药,闭眼入睡——但遭数月磋磨,夜里竟再难深眠,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醒,有时候眼睛闭着,脑子却一直想事,哪怕不起夜也没睡着,只有到早上天亮后,才迷迷糊糊掺半个到一个时辰。

  其实云窈失眠时也常翻身,她自己没意识到,齐拂意却被吵醒两回——人都有脾气,他也难免生气,但转念就为云窈考虑——是什么心事令她愁到夜不能眠?

  齐拂意没当面问,怕被人听去,传话给汉阳公主,责罚云窈。

  他只默默观察,放在心上,同时故意贪睡赖床,让云窈也能多睡会。

  人前人后,齐拂意皆待云窈泾渭分明,像之前拉手写字那般亲近的事,再没有做过。

  齐拂意还专门聚拢下人,肃然下令——云姑娘是来院中做客的,一定要贵客之礼待之。

  他平常待下人,下人皆依,没有嚼舌根的。

  许是上天有好生之德,齐拂意的身子一日康健过一日,偶尔天气好,能坐软轿出二公子院,到府里赏景。

  这一日,亥月里难得的好天气,太阳晒得暖,齐拂意坐软轿在府内闲逛——《内经》有云:天有精,精化为气,冬必待日光。

  这一晒也算补气,所以齐拂意不急着回去。

  云窈自然得跟随照料。

  齐拂意让她也坐轿子,但云窈瞧着抬轿子的,后面跟着的,二、三十人都用两脚,她又不似齐拂意生病,好手好脚,不好意思坐,就在轿边伴着步行。

  齐拂意便私下嘱咐抬轿的小厮走慢些。

  刻把钟才途经琴堤。

  “湖边风大,别上堤了。”云窈想都没想就说。

  齐拂意笑:“你瞧瞧哪有风?”

  云窈一愣,提裙上堤伫了会,四面皆无风吹,她抬头仰望,骄阳刺目,天空湛蓝,白云如棉,今日真是极好的天气。

  但她还是提醒齐拂意,上堤前先裹紧狐裘。

  齐拂意眉眼弯弯:“好……”

  一行人似摆尾的鱼,缓慢绕上长堤。

  ……

  堤分两头,另一端并行二人,一个是府里的世子齐拂己,另一位是宫里来的长清县主——说到这长清县主,还有一段渊源。圣人膝下单薄,养到成年的仅存一位惠明太子。太子成婚多年却一直无子,直到三年前,才发现民间一段露水姻缘留有一子,彼此才两岁。验了亲,圣人大喜,亲封皇孙,诞下皇孙的民女亦封东宫侧妃,就连民女的养女也得了个长清县主的封号。

  天不允寿,惠明太子和侧妃在这三年内先后薨丧,圣人体恤小皇孙,带在身边亲自抚养,那长清县主住在宫中,常来探望小皇孙,因此与圣人相熟。

  齐拂己入仕后常出入禁宫,前些日子偶遇圣人、皇孙和长清县主,就那么一拜,竟让县主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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