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说她喜欢我_三语两言【完结】(52)

  期间,齐拂意一日日好转,从可以下地到能在院子里走一会,今儿还勉强跟随御医打了一小段八段锦。

  汉阳公主大喜过望,说云窈真是个福星,让她干脆搬来二公子院,全心全意照料齐拂意。

  公主是托贴身婢女捎带的这番话,云窈耷拉着脑袋,迟迟没有抬首,也无回应。

  婢女还要再开口,在场的齐拂意板起脸:“好了,这事日后我回给娘亲,这会先别聊了,够累的,心口疼。”

  婢女一听二公子不适,生怕担责到自己身上,讲两句客套后就告退。

  待婢女远去,齐拂意安抚云窈:“你最近避着我娘,莫要面对面见着,然后还是照常夜里回去。我娘若问,一律由我担责。”

  云窈还是不吭声。

  齐拂意心底轻叹,揭过这题,依然戌时撵她回去。

  云窈还未踏进木樨小筑,尚在墙外,就听里面欢声笑语,进去仆妇婢女竟全聚在前院,有人搬了小凳子坐,有的人直接坐在阶上。

  此情此景竟令云窈暂扫阴霾,笑问:“怎么都在外面?”

  “今晚天气好,出来坐坐。”大家都这么答。

  云窈回身仰望,星月交辉,一片阴云也无,的确是难得的好天气。

  她冲众人笑笑,众仆也都回笑,就是嘴角有些僵——其实她们刚才推了牌九,还在小酌,落玉也有参与,是共犯,因此缄口不言。

  有仆往身后藏药酒,云窈假装没瞧见,落玉却因饮酒发热,扯衣领子:“怎么这么痒?”她问今晚请喝酒的仆妇,“是不是你这药酒里泡了蝎子的缘故?”

  “瞎讲,蝎子是止痒的。”

  “你这酒里有蝎子?”有婢女坐得远没瞧酒壶,此刻喝完了才知道,跳将起来,“我最怕蝎子了!”

  众人讲着讲着,就聊到各自最怕什么?

  有人怕鸟,有人畏鼠,还有个人恐惧莲蓬。三人同时出声问起云窈怕什么?

  云窈顿时忆起滑溜溜黏腻触感,脱口而出:“蛇!”

  “小姐,你怕蛇吗?”旁人还好,落玉怔然,“我怎么不知道?”

  云窈沉默,想到那蛇一沾上就再不会放开自己,不由瑟瑟轻抖。

  是夜,齐拂己踏月而来。

  宽衣、就寝,娴熟得似老夫老妻,他手臂摊开尚未收拢,云窈忽然往斜下方滚,弃了枕头,脑袋搁上齐拂己手臂。

  他笑,托着她的脑袋要放回枕上,云窈却又滑下,如此两、三回,好似依恋他的胳膊不肯离开,齐拂己心情畅快,遂依云窈,就这样枕自己右臂一宿。

  到后半夜他隐隐发麻,最坏的情况,明早整条胳膊要僵——但僵就僵吧,他从来不知道发麻也能麻这般高兴。他甚至短暂忘记自己给云窈下了蒙汗药,胳膊一动不敢动,怕扰云窈的美梦。

  齐拂己悄笑痴了,没有发现云窈的羽睫连颤好几下,眼皮也跟着振动,似挣扎着要醒来。

  第37章

  *

  立德正己、礼乐相和。

  本朝礼部定期考核射礼,这样才能确保祭祀的大射、款待外宾的宾射和燕息之日的燕射皆不出差错。

  所有参考官员行止着装皆和大礼严格一致,不容半点差别。众礼官着箭袖,袒露左臂,执弓挟矢,内志正,外体直,进退周还必中礼。

  观者不语,此为观德,射者发而不中,也不可怨胜者,行有不得,反求诸己,又所谓君子无所争。

  排在齐拂己前面俩郎官皆未射中红心,一左一右,各偏数厘。

  待到齐拂己上场,众人不约而同屏息——整个礼部就属司射和魏国公世子箭术最好,齐拂己自打上任,但凡参加射礼考核,莫有不中靶心,且中的都是红心中红心,再不能更正。

  今日,齐拂己一如往昔张弓,在众人眼里世子甚是从容,但齐拂己心里却默道:果然,和自己预料的一样,每拉开一寸,昨晚被云窈枕了一晚宿的右臂就酸麻更甚,和人坐久了站起来,腿麻走不动路一样感觉。

  但他仍拉弦至最满,固箭,射出一箭,正中靶心。

  考核分三箭,第二箭要骑马,齐拂己翻身跃上,驰骋半圈后,脱缰、张弓。

  嗒、嗒。

  早熟稔于心,在白马离正靶心一丈远时开弓,离弦箭将直奔靶心,百发百中。

  齐拂己照例放箭,却发现绷紧凸起的肱肌不听使唤,迟了一刹才松手,箭飞向垛靶,砰——还差一点就将偏出红心。

  仍算正中。

  观箭不语,众皆噤声。

  有一两不服者,尤其司射,暗自腹诽:魏国公世子不过如此,也有失误的时候。

  第三箭,是骑马蒙眼射。

  齐拂己在马上极小幅度地振了三下臂膀,感受自己是否可以重新操控手臂。

  依旧不大行,但他不慌,暗数马蹄声,嗒,只一响,提前一丈半放弓,臂膀仍迟一霎,箭从手上飞出去,快若闪电。

  他跃下马,摘下罩在脸上的黑布,促眸眺向箭靶——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齐拂己翘起嘴角,所以被云窈枕了胳膊并不会影响什么,可以及时校正,但被她枕臂会多了一份极其渴求的夫妻亲昵和甜蜜。

  齐拂己唇角逐渐扬高,从众礼官身边经过时,好几人忍不住眼珠转动,视线跟随齐拂己走——难道重新射正能让人这般高兴?

  从来没见过世子射完箭后笑的,还是这般无声,溢满整张脸的悄笑,像是心情格外好,却又不想和旁人分享这份好心情。

  *

  二公子院上房。

  齐拂意和云窈面对面,背向窗外,齐拂意在云窈掌心写下一个“醒”字。

  云窈摇头,昨日除了齐拂意给她吃的东西,再没有进任何食物,却仍昏睡。

  还是梦到那条蛇。

  齐拂意沉吟少顷,笑说:“妹妹,帮我倒点水。”

  齐拂意是不能饮茶的,炉上温着热水,云窈道来一盏,叮嘱:“慢慢喝,别饮急了。”

  齐拂意遵医嘱,水亦不能饮多,浅抿一口,将茶盏递还云窈时指擦过她手心,飞快又写一个香字。

  香?

  云窈反应算快,她的闺房里没点香啊,莫说夜里没有,白天也不熏。

  她用疑惑的眼神望着齐拂意。

  齐拂意读懂,却抿唇不应,须臾,从袖中掏出薄薄一张叠出四角的纸递给云窈,同时张唇、抬舌、阖唇。

  这一系列动作迅雷不及掩耳,因太快,齐拂意又有些脱力,轻喘闭眼:“我歇会。”

  云窈已将纸收进袖袋内,待回闺房后背着人打开,薄纸里包着小指盖大小一片剔透片剂,像冰片却又不是。她依齐拂意嘱咐,睡前含于舌下——这是后话暂且不表,且说申时落起毛毛雨,齐拂意和云窈在房中生着地龙,共听雨声。

  齐拂意朝门外唤了声长随,着令提早用晚膳。

  安排好一切,他才扭头同云窈商量:“今日下雨,就别等天黑了,吃过饭就回去?”

  云窈马上担心路上遇见齐拂己,眸子里的慌张一闪而过。

  转而逐渐冷静,晚膳提前了,还未到下朝时辰,不会碰见的。

  云窈这才应好。

  用过膳,齐拂意原打算派辆轿子送云窈,免得淋雨,云窈却想,那抬轿的四挑夫就活该淋雨吗?

  她摇头拒绝:“没事的,雨又不大,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齐拂意抬眼看向窗外,要数三声,檐上才落下一滴雨,的确不大。

  他没有再勉强云窈:“那好吧。”

  云窈便自个撑伞回小筑。国公府铺地爱用玉石代替鹅卵拼花,很多地方落雨格外湿滑,她怕出溜,走得谨慎,也因此变得慢吞吞。

  云窈无意抬首,陡见齐拂己撑伞伫在自己面前,近得快要脚尖贴脚尖。

  云窈吓得后退半步,胸脯微微起伏,又想:大公子怎么每回走路都没半点声音?冷不丁就从哪冒出来。

  她低头,惊魂未定,却又不自觉抬首多瞥一眼,难得见到齐拂己穿箭袖,边缘一圈卷草纹,好生英气。

  云窈再看一眼,确定大公子武装比寻常打扮更俊逸,世间再难寻第二位这样的男儿郎。

  再瞄眼。

  而后,云窈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还在躲着齐拂己,转身疾走,雨却在这一刻骤然下大。狂风呼啸,吹翻了她的伞,眼见就要被浇,云窈头顶忽然多出一把宽大新伞,遮蔽暴雨,伞下重新变得干爽宁静。

  齐拂己在她身后撑伞,沉声:“雨这么大,别躲我了。”

  云窈垂首,不知如何接话,也不敢对视齐拂己的眼睛。

  齐拂己缓缓眺向东南角,拾级九阶,便有一八角亭:“先去亭子里躲会雨吧。”

  良久,云窈点头,她执拗地把自己的伞翻正,撑起。

  齐拂己没勉强她,让了一步,走在云窈身后。

  一前一后,默默往八角亭走,待要拾级,云窈停步、侧身,意思是让齐拂己先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高岭之花  三语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