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说她喜欢我_三语两言【完结】(32)

  门口候着的大安和落玉皆望过来,各唤各的:“世子。”

  “小姐。”

  云窈疾步走向落玉,转身同齐拂己再道个别,就此离去,没再回头。

  她这一带来得少,没走一会就和落玉一道迷路了。

  “这宅子怎么跟个八卦阵似的!”落玉禁不住抱怨,来时明明记了路的。

  “因为太大了吧。”云窈笑笑,其实她也记了路,也没记住。二女一起努力回忆,终于摸到熟悉路上,晓得怎么回木樨小筑了。

  走着走着,落玉就蹙眉:“今日怎么都没人啊?”

  云窈道:“去佛堂路上我就发现了,不见人影。”

  二女直道奇怪,但究竟何种原因,不得而知。佛堂里的齐拂己却一清二楚,二房冯氏领着姝静姝妍姐妹回娘家,接下来半月都不在府里。至于其他人,为防公主知晓他私约云窈,皆被安排刻意避开。

  他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事求稳妥,其实汉阳公主压根没心思关注这边。因为禁足,齐拂意一下急火攻心,又病倒了。这回比之前更严重,一会齁一会喘,躺都躺不下去,只能由人扶坐,一宿一宿坐眠。

  也是下人心急,病情传进汉阳公主耳中时变成“进气少出气多”,慌得她即刻摆驾二公子院,同时着请太医。

  公主见到二儿子,病情虽然比想象中轻,却仍落泪,一颗心仍悬而不落。

  公主从来不会怪自己,抓着齐拂意的手痛斥:“都怪那个丧门星!狐狸精!害你至此!”

  齐拂意急忙向前倾身,却不受控咳出数声,以帕捂口。汉阳公主扶住,命婢女给齐拂意换帕子,哪知方才那张帕上有血,公主顿时天旋地转:“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来?!”

  “母亲……”齐拂意唤。

  “娘在这。”公主回身,与儿子四手紧握。

  齐拂意心急如焚,要把话都说完:“求母亲不要撵走她。”

  公主被道破心思,面骤一沉:“她都害你这样了——”

  “不!”齐拂意打断,“母亲应该让我开开心心,病才会早点好起来。”

  公主听到这话,几番张口,终没再提云窈,只拍了拍齐拂意的手,让他宽心。

  公主回去后,一夜间添数根白发。

  齐拂意则总遣长随打探云窈消息,虽然不曾提过要求,但长随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憋了几日,自作主张去找云窈:“云姑娘,您去瞧瞧二公子吧!”

  “他心里想你,只是不说……”

  长随说一句哽一句,云窈让落玉给他递盏茶,慢慢讲。长随遂道出齐拂意被禁足、害病,自然不会提撵走云窈,只说公主去探望过,病情仍不见好转。

  云窈手上正好有条手帕,倏地攥紧,捏了又捏,咬唇,最后横下一条心:“对不起,我不能去。”

  二公子因为她惹怒了公主,她要再去,不是火上添油,自寻死路吗?

  只能对不住二公子了……

  云窈做下决定,但心里过意不去,所以在齐拂己再次召她去佛堂时,她决定给齐拂意也求求佛。

  进佛堂行过礼,未聊张宗云案进展,就先嗑数个头,这回比上回更卖力,能听见了。

  云窈还上了一柱香,再鞠三个躬。

  齐拂己站在云窈身后注视,待她诸事作罢,笑问:“今日怎么磕六个头了?”

  可是祈愿的受益人中多他一位?

  “二公子病了,我给他也求了求,希望菩萨保佑二公子能早日康复。”

  齐拂己原先为了将就云窈,微躬上身,闻言身子定了一霎,而后缓缓直起,淡笑:“你对二弟也有情意?”

  张宗云未走,又来一个齐拂意,她勾搭的男子可真多。明明上回宴上她没选二弟选了自己,明明她说最喜欢大公子了。

  骗子!

  此时此刻,齐拂己完全忘记云窈曾经解释过,喜欢他是幌子、误会。

  云窈则脸色煞白,害怕齐拂己将自己的言行捅到汉阳公主面前,公主知道她招惹齐拂意,又要吃不完兜着走。

  云窈慌忙摆手:“大公子误会、误会了!”急得结巴,“我和二公子没有私情,我是听说殿下因为二公子生病,焦心忧虑,我想为殿下分忧,才在佛前许愿二公子早日病愈。”

  云窈想说,要是大公子病了,她也会替他求佛祈愿的。

  这话将要出口,转念一想,不妥!万一公主觉得这是咒大公子病呢?遂改口:“不知张公子那厢是什么情形?”她朝齐拂己走了半步,“可有了回转余地?”

  齐拂己一眨不眨瞧着,她走向自己只为打听别的男的消息,她嘴里吐出来的不是二弟就是张宗云,都不爱听。

  面上却仍温和,还是慈眉善目的菩萨:“有眉目了,他应该是冤枉的。”

  云窈明眸一亮。

  齐拂己顿觉刺眼,却挂着淡笑,娓娓续道:“虽然当今圣上仁善,张宗云亦无意,但到底对天家大不敬,他恐怕留不得京,做不得官了。”

  他会将张宗云远远驱逐放,叫他再也不能靠近云窈,肖想云窈。

  云窈咬唇。

  齐拂己再不愿见她表情,转身左走,背对云窈那一霎,笑意顷刻消失,只剩阴鸷:“既然你这么担心二弟和张公子,就替他们各抄一份经吧。”

  云窈从前也常为父母抄,闻言点头,她回小筑就抄。

  她无意抬眸,却见齐拂己走近的墙边有矮几蒲团,低矮书架。云窈不禁再撇第二眼:难不成……大公子要留她佛堂抄经?

  “抄经是最能祈福的。”齐拂己越过矮几,走向旁边书架,上头有佛经亦有拓好的释祖和观音像,问道,“从前抄过没有?”

  第一回抄经要先描佛,因为先有佛后有经。

  “抄过的。”

  齐拂己抽出一本《心经》递给云窈。

  云窈未接,她想和大公子聊佛法,大公子不会怪罪的,于是直言:“劳烦大公子给我一本《一切如来心秘密全身舍利宝箧印陀罗尼经》,再给一本《药师琉璃光七佛本愿经》。”

  齐拂己恨不得闭眼,这两本一本赎罪,一本求身体康健,她倒是为他们两个想得周到。

  “谢谢大公子。”

  听见云窈道谢,齐拂己还是笑了笑,依她挑出《药师经》和《陀罗尼经》,轻放到她手上,自己则跪下来,再替她铺宣纸,镇纸镇好,并倒一碟箔墨,鎏金四溢,放到笔架前,这样云窈最顺手。再摆蒲团,一切以她舒适为首要。

  “谢谢大公子。”云窈看在眼里,感激不尽。

  齐拂己颔首,在云窈斜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云窈挑了支最细的胎毫,专注抄经,许久才无意识抬首一瞥,见齐拂己盘膝闭目,正在打坐。

  她重新垂眸,忽觉得不对劲,又抬头看——大公子今日手上怎么没戴念珠?

  算了,不多想,云窈低下头,重新抄,许久才再抬眼,冷不丁撞进齐拂己眼里。

  四目相对,她能清晰瞧见他眼里的自己。

  怎么这么巧?难不成……大公子一直在盯着她瞧?

  第22章

  云窈莫名一慌,胳膊上起一层鸡皮疙瘩。

  齐拂己面不改色注视着她,仍不移目。

  云窈受不住再对视,慌忙挪开。

  齐拂己启唇淡道:“经是佛三藏法宝,抄经须心无杂念,专注一境,再则……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话说得云窈汗颜,脸涨通红,低着脑袋一个劲地点:“对不起、对不起。”

  她完全忘记手上还握着笔,笔和胳膊、脑袋一起往下沉,笔尖不慎点在纸上,顷刻污纸,晕开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箔墨。

  糟糕,要重抄了!

  云窈即急又虚,两颊愈烫,手心冒汗。

  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直垂地脑袋,以为这样就不会被长辈看到,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捏宣纸,试图偷偷抽出一张新的,可手却突然被握住。

  云窈旋即回头,惊见齐拂己在她身后,正紧紧抓着她要抽纸的手。

  他什么时候来的?!

  云窈完全没察觉,她发现他的掌心冰凉,和自己的滚烫形成鲜明对比,她瞬间头也不敢回了,直直盯着宣纸,心狂跳。

  “大公子?”云窈惴惴不安,颤声问。

  齐拂己默默倒吸口冷气,她问的时候能不能别喘,要命。他方才瞧见她脸上潮红,就已难克制……

  “不用新纸,你这张还可以继续写。”他的语气一本正经,抓着云窈的手往怀里带,令她放开宣纸,脑子里想的却是抓她的手去抚触别的地方,只有屏息才不暴露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齐拂己松开云窈的手,五指却仍若爪悬在空中,手背青筋微凸,白皙的肌肤浅浅泛红。

  他的五指空捏了下,方才垂臂收回左手。

  但右手却又握住云窈右手,牵着云窈让她把笔放下。

  云窈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放下笔:“对不起不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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