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骤起一片尖锐叫喊更加混乱不堪,逃窜声尖叫声哀嚎声连连,那逃下祭台的人和往上攀的人人挤人形成对冲瞬间又是一片惨状。
“不好……”
任紫依惊了,再也顾不得许多与白荆羽沈烬凌酒酒众人顿时飒踏到半空中去,试图结阵控制住那人傀儡。
可是江遥不在,那人傀儡被短暂地掣肘过后转瞬便破了阵打得众人向四面八方散去。
它身上涌溢的毒气落在周围人的身上,能瞬间又生化成新的人傀儡。
原本只有一个的人傀儡转瞬间便变成了十几个,而祭台之上还不断有新的人傀儡在生化出来。几人见状都不禁惊忡。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那药无毒吗?怎么会——”
忽地,任紫依怔怔地望向祭台似发现什么。
那原身自行生化出的人傀儡俱是都在祭台之上,还有一些原本已成功从祭台上逃脱下来却仍未躲过变成人傀儡的命运……
“祭台……是祭台!”
她蓦然恍悟,施了片防护咒护住自己与周身,向着云在白荆羽凌酒酒他们高声喧着:“远离祭台!祭台是毒阵……”
“远离祭台——!”
第156章 解毒 抱歉,终要食言了。……
凌酒酒与沈烬白荆羽云在等人远远听见了任紫依的召唤,立时一凛也纷纷给自己设了防咒向周围尚还安好的村民们呼喊:
“远离祭台!”
“祭台是毒阵!”
“远离祭台!”——
可惜那些村民们此刻却仿佛分毫听不到般,只自顾自地流窜奔逃。
还有些村民险中求生地趁乱偷偷爬上祭台去拿药,却在药吃下去的瞬间蓦地也变作了人傀儡。
现场已经彻底成为了一处炼狱,偌大的药神庙转眼间已几近半数皆是人傀儡。
人傀儡泯灭心性,穷凶暴戾,整个场面惨绝人寰、哭喊漫天。
任紫依等人再也无法管顾纷纷飞上前去斩杀人傀儡。
江遥带着牧流岚从远处飒踏而归时正是这幕,他找了个稍偏的角落将牧流岚放下。牧流岚此刻孱弱苍白得仿若只余奄奄一息。
任紫依在远处看见他,一直悬着的心立刻放下一半忍不住遥遥便唤:“江遥!”
江遥也只是远远地朝她一笑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而后异常陈杂无声地望了牧流岚一眼,从腰封拿出一个小盒子将他之前给他的那颗丹药放进他的手中折身便飒踏加入战局——
“阿遥——”牧流岚怔了下抬手似想去抓他,身体的孱弱却让他只能杵在地上重重地咳。
“江遥……”他怔怔地望着掌中那原封不动的小木匣,顿了下涩涩握紧了。
抬眸间眼底还余留着残泪映出的却是一片悲惨残烈的景象。
地面的人傀儡已经越来越多了……无数云岭宗的人与栖星宫道场的人都在拼尽全力地去斩杀傀儡,却还是使得那傀儡越生越多甚至也有弟子在这期间不甚成为了人傀儡。
杀破狼可有效制止住人傀儡斩尽杀绝,可是一次,却只能杀灭几个。
江遥和沈烬、白荆羽在空中组成一个大三角——耀眼凌厉的杀破狼咒就如漫天而降的术雨刷刷落在地上!
每道术光落在人傀儡的身上就如一根从头穿到脚的长钉将其钉在地上诛杀灭绝,可是那人傀儡在被杀死的刹那周身却蓦地爆开如黑烟似的气浪,涌出的毒气只会让更多人变成人傀儡!
“救命……救命!”
“爹……娘!娘——”
“救救我!苍天啊……救救我吧!”
无数还生着的村民还在这其间疯狂绝望地去逃生、去躲藏。
地上不少被生生踩死的人也越来越多,血流如注、尸殍遍野……
牧流岚望着眼前这景象像是渐渐想起什么脸色越来越白。
仿佛好像看到了……看到了当初的万毒虿谷的景象。
生灵涂炭、寸草不留、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一个丈夫突然变作人傀儡,他的妻子正在一旁惊恐绝望地大哭,那丈夫却已心性全失还是凶狠决绝地一口上前咬死了她——
有一个男子也变成了人傀儡,却似乎自我强压着似的尚留一丝人性;
他在拼命地哭着控制着不去咬自己的母亲,呵斥着让她快些离去,那个步履蹒跚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却只是微笑着泪流满面却义无反顾投入他的怀抱。
那男子再也控制不住满面是泪却一口咬断了她的脖子。
“不……不……”
牧流岚脸上的眼泪也越来越多,面庞生出种微微的惊恐僵硬地抱了抱自己胸膛里也有什么东西在愈渐翻涌。
突见不远处一个小女孩手中攥着一枚血红色的药丸,无措的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娘……娘……”
他看见那枚药丸……感觉自己好像心底也渗了一滴血一样。
忽然用力地拼命地挪动身子向她爬过去,“别怕……不要怕!”
当年……他和江遥的身边,没有一个人走向他们、护住过他们……
“别怕!你不要怕……”
他拼命向她爬着,周围惊窜逃命的人还在匆匆路过,不时踩过他的手。
他却不知痛般拼命地向她爬,就在他的指尖就要碰触到她的衣角的时候——一个硕大的恐怖的人傀儡却突然在她身后出现将她凭空一把就捞起来,“啊!”小女孩也一瞬惊恐哭喊。
“不要——”
牧流岚也一瞬歇斯底里出声,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傀儡一口咬上她——
小女孩也睁着眼没了生机手中的药丸掉在地上,像一颗血红的糖豆。
她落地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小傀儡,但未曾染过奇毒被人傀儡咬死的人只会变作一个有毒的木偶人一样,牧流岚怔怔地望着那个小小的傀儡人泣不成声。
场面已经完全乱作一团,人傀儡肆虐,各色术法辉映,哭叫惨叫铺天盖地。
有人傀儡凶狠狰狞地扑向牧流岚,却在牧流岚回头的刹那停住了,而后像看到什么比它更可怕的东西仓皇远去。
他身上是这世间的至毒……便连这些人傀儡的毒都是出自他身畏惧他的。
他突然心生出一种自己才是这世界上最可怕、最凶恶的怪物的感觉,胸膛里有种难以言喻的痛感如刀绞,指尖紧扣着襟口低头痛哭。
任紫依和凌酒酒那边也已接近筋疲力竭,这些人傀儡却似乎春风吹又生、怎么都杀不尽般,尽管有护身咒加身也已有不少栖星宫道场弟子与云岭宗弟子身染剧毒身亡当场。
一个云岭宗的师姐不甚染了毒气,皮肤已彻底异变还尚存一丝理智,急切对云慕道:“云慕……杀了我!快!杀了我!”
“师姐……”云慕哭泣着万分不忍,终是在她的催促下用力闭眼向前刺去一剑。
云在这边也沉痛地阖上一个因染毒而自缢的弟子的眼,而后蓦地起身以灵注剑向天化去一道师门令,召集众人,“云岭宗众弟子听令!”
“在!”
“此役艰险,无论我云宗上下是何人中毒,勿心慈手软,务必诛杀殆尽,斩除毒邪!”
“是!”
莫淮与陆月瑶面色狼狈也默默地对视了一眼召集了众人,“栖星宫道场听令!”
“在!”
“我栖星宫……素以平衡天下、平劫灭乱为己任;今紫微司命与诸位司命星主在此,栖星宫道场诸人当跟随紫微司命,平毒乱,灭妖邪!万死不辞!”
“是!”
任紫依面色悲沉地望着这哀鸿遍野的景象与枉死的同门……微红的眼最终望向身旁的凌酒酒,轻声问:“怕吗?”
凌酒酒憋着眼泪用力地摇摇头。
她又向紧随其后的江遥、沈烬、白荆羽身上一一扫过,“诸位……此次可能凶多吉少。”
“但愿我五人,能逢凶化吉,还能有朝一日一起并肩作战月下当歌了。”
莫名的凌酒酒心尖狂涌酸涩有种特别想哭的感觉,心道这次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但是这样也好;
总归……是以英雄的名义战死的。
栖星宫的星碑之上一定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可她不自觉看向沈烬,总觉得还是有好多好多遗憾和好多好多话没说完……看向他的目光也不禁有了点千言万语却都无言的感觉。
沈烬只是也微红着眼无声地深深地望着她轻拭她的眼泪,用力抱了她一下执起坠光再次奋战。
江遥只是远远地望向了牧流岚,沉默的目光也似含了千言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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