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宫人枉死案中死去的宫人共十二人,皆出自皇城边缘的偏宫冷院,也就是十二个宫院。
而紫微命盘,也正是十二宫。
凌酒酒心跳一瞬加快似隐隐明白了什么。沈烬已经将整个皇城图边缘的宫殿看做十二宫位,一一撕下纸上的字迹放在各自所属的宫院上。
廉、官二字是在最东南角的宫殿发现的,便该放在亥位;
机、兄该放在午位;
还有武曲、贪狼……
纸片各自在各自该在的位置放好后,沈烬放手。
当有几颗主星与宫位能确定好,其他的宫位入星便是能推算出的。沈烬与凌酒酒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飞快默算。
廉贞官禄若是在亥位上,那戌位为空宫,酉位该为破军福德;
同巨疾厄入寅宫;
父母入七杀……子女入太阳……
一道推算完六七个,到最后一个宫时……凌酒酒心脏一瞬狂跳!
命宫——紫微!
她愕然睁大眼望着这整个命盘反向推命,已经隐约看出了什么,脸都不禁微白分外不可思议,“弑父杀君……这是弑父杀君的命格!这是那个天降紫微星!”
可这绝不是任紫依。
任紫依的命盘,他们都是见过的。紫微化科,禄照福德……绝非这般凶煞阴狠。
沈烬自然也看得出来,眉宇凛然紧锁。
看来,此前他们所有人都被这紫微星给蒙蔽了。
任紫依不是那颗“紫微星”。
那所谓的紫微星……果真另有其人。
-
所以,究竟会是谁呢?
凌酒酒还是陷入迷茫交头烂额。
最后一日凌酒酒和沈烬不曾再去皇城里,而是就留在客栈等待江白二人归来外带休养生息。
如今所有的线索几乎都已经明晰了。的确是有这么一个天降紫微星的存在,弑父杀君、杀了宫人、杀了说书人谢三……还将澧帝的死嫁祸给了任紫依。
此人应当是个女子,且能操控心魔,身怀明心术。
可即便是这么明显的线索,她想破头还是想不到皇城里有这样一个人。
眼下即便有这命盘在手,也是无济于事。
这世上有亿亿万万个人,就有亿万个不同的命盘。且除非一个人出生的年月日时地完全相符,否则这命盘之间都会有细微的差别。
而他们现在也不可能将皇城中的每个女子都一一排查个遍。
“要是有透视眼就好了啊……”刷一下!就能看出来谁出生于哪年哪月哪日命入什么宫,早知道应该给小宫主写个异能唉……凌酒酒趴在桌子上恹恹哀怨。
眼下凌酒酒正在客栈二楼对着那张命盘干瞪眼,一层有客办席似是正在庆贺着什么,有戏班正在娓娓唱段着,“避开邻里亲和戚,瞒过路上相识人,走过五里青松岭……”
凌酒酒觉得吵,拿起命盘回房。
她坐在桌前看命盘,突想到既然找不到这命盘的主人……那试着反推一下生辰?
能和这命盘完全相符的第一个出生时日还是在三百年前,凌酒酒根据这生辰八字反推了一下这主人的后续。
这生辰主人当是个商贾门户的小姐,只是自小同自己的父亲不甚亲厚,后来一次阴差阳错错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原本要被家族处死,哪知这家族中人无一可堪用,最终还是由这小姐力排众议撑起生意带领家族成为一方巨贾。
也算是能应到那弑父杀君、成就霸业的命格了。
第二个,大概是一百八十多年前。整体的命运脉络和那小姐也差不多。
第三个……
她正掐着手指眯着眼睛心算,突然睁眼盯着命盘顿住。
这时辰……
怎么会?
不。
不可能啊!
那人明明……
怎么会——
她脑子忽然一片混乱,不自觉闪过自来到皇城起经过的一幕幕,努力平心静气让自己从头开始开始捋。
刚来皇城时,姜朝泠说,宫中发生了枉死案;
太子设宴;
后来在烟花灯会听到那谶言、任紫依身世曝光、澧帝身死……
那天他们去找说书人谢三的时候,谢三哼过一句,“风和日丽花如锦,避开邻里和亲戚,瞒过路上相识人,走过五里青松岭……”
会不会——是谢三早就发现什么也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了了,在隐秘地告诉他们什么?
楼下的戏班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仁兄宏论令人敬,志同道合称我心,天下男子一般样,难为女子抱不平……”
避开邻里亲戚……瞒过相识人……避开……
她越猜越惊异也越觉不可思议,起身出门就要去找沈烬。
门开,沈烬却正在她的门口,手悬在半空似乎正要敲门。
他看见她这匆匆的模样似也微讶,但来不及多问便道:“白师兄和江无期回来了。”
白荆羽和江遥正站在不远处,一身风尘仆仆,明显日夜兼程飒踏赶过路,神色却是沉敛的。
凌酒酒再不顾许多过去便道:“师兄!我好像……猜到凶手是谁了!”
白荆羽和江遥讶异对视了一眼,在凌酒酒开口说出一个名字的刹那。
两人也同时说出了一个名字。
——三人说的是同一个人。
四人一顿。
同时沉下神情。
第138章 揭穿 凶手,是你。
复一日,便是凌酒酒几人与澧朝大臣约定的七日之期了,也是澧帝的出丧与新帝登基之日。
太子姜旬一晨起便在宫人的围侍下穿好了大典冕服。玄衣纁裳,旒冕齐整,衣肩织以日、月、龙纹;背部绣以山河、星辰,行止间金丝闪耀熠熠生辉。
在接见今日的主司仪朝臣时,姜旬的面色还是沉甸甸的,“王相,宁卿,今日父皇的丧仪与登基大典可照常举行,可处置紫微司命一事……能否再从长计议?孤仍是相信,紫微司命乃清白,还望两位爱卿能与众臣再行商议。”
“殿下!万万不可!”王相立道:“此女甚是妖邪,还有那阴险夺位、大逆不道的谶言在,当尽早了断,决不能留!臣知晓殿下宅心仁厚,又念及血脉亲缘在,可此等奸恶极悖之人怎能多留于世?殿下当立即斩草除根以免夜长梦多啊殿下!”
那位被唤宁卿的大臣和周围的一些臣子也立刻纷纷跪地坚言,坚称此番即便是得罪了栖星宫也定要处死任紫依,永绝后患。
太子争执不过,又无可奈何,只能先浅言作罢了。
声称一切等行完帝王丧仪后再说。
澧都皇宫太极殿前的广场上,悠悠丧钟敲响三次,余音回荡久久难绝,天地间似乎都荡着钟鸣悠扬的回响。
天阴阴的,像有一场雨降落未落。
澧帝的棺椁由七十二个宫人抬着缓缓走出,打头的引幡人手中白幡随风飘动。
空中白绸纷飞,浩浩荡荡,偌大广场宫人朝臣跪了满地四下皆是一片隐约的低泣与哀哭。
待澧帝的灵柩抬上送殡马车,太子才打头上前燃起三柱焚香向灵柩的方向跪拜恭送亡灵。
姜朝泠与诸臣才纷纷随后上前焚香上表。待澧帝的殡车缓缓行上出宫甬道,出殡仪式便算完成了。
王相也代表今日的主司仪对众也是对天下宣告:
“栖星宫逆贼任紫依,迫害先帝、弑君罔上、逆道乱常,天理当诛!今,我朝便代天与栖星宫对逆贼施以处刑,以祭先帝在天之灵——带逆贼!”
立时便有数个身带术法的羽林卫押着任紫依自长养殿的方向向这边而来,任紫依身上的诛星阵法还在,只是化作了镣铐枷锁束缚了她的手脚。
她宽大的衣袂裙摆在行动间有隐隐术光在其中浮动。
到太极殿广场中央,她站住。
周围无数朝臣也下意识向四周退了退。
羽林卫立在她四面八方的位置将她远远包围共同施术,又现诛星阵将她困在中央。
王相站在阵法之外厉声问道:“紫微司命,七日期限已至,如今你可认罪了?”
任紫依只道:“不是我。”
“逆贼奸邪,还在狡辩!”王相当即伸出两根手指指住她呵斥,一回身转身朝向太子又毕恭毕敬俯首拜了一礼,道:“臣,恳请新君,下旨行刑!”
“请新君下旨!”
“请殿下下旨!”
顿时整个广场上又呼啦啦地跪了一地,太子和姜朝泠见状一时又有些不知所措,姜朝泠急得几乎就要冲上前来阻止,“诸位大臣……王相!你们是否太心急了些?如今事情还没有定论,我师兄妹几人甚至还未到呢!你们却这般急着处死我师姐……这是真将栖星宫置之于不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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