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冒昧叨扰,万望见谅。”凌酒酒学着此前任紫依的模样向他浅浅施了个礼,首先将礼物递过去,“我等此来……是有一件事想要拜托先生,还望先生能够笑纳。”
说书人又怔了怔很快一笑先将礼物收下了,扶着花白胡子道:“哦,你们可是想来找我编写话本的?老夫编写话本可不光是有钱便行的,可要先看故事本身怎么样……”
“不不不……我们不是来找您编话本的。”凌酒酒道:“我们……是想来问您一件事。您可还记得半月前的烟花灯会,您曾当众讲述过一个宫廷秘闻……有关一个谶言?”
说书人顿了一下望着他们的目光多了一丝探寻,江遥沈烬白荆羽几人也隐隐探寻地望着他。
说书人很快又一笑道:“嗐!你们可是想来问我那小公主最终的结局是如何的?”
他一摆手,“这些日子啊,专门上门来找我问这个问题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不过我当时都说了呀,那小公主被困于凤凰山的大火之中,天降甘霖灭了大火,至于这小公主是生是死、结局如何,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啦!你认为她死、她就是死了;你认为她活,那她就还活着。再说故事哪有什么结局呢?生着的人还要继续活,活到死就算结局吗?那死了的人还有身后事和后人评说,何时是止休呢?所以你认为什么是结局什么就是结局,不必问不必说啦……”
凌酒酒听着他哇啦哇啦自己说了一堆半天没找到一个话缝,不禁有些急切。终于等他话落连忙说道:“先生!我们不是想问那公主的结局,我们其实是……是……”
她话语踯躅着不知该怎么说,最终索性一横心跺了下脚,直接道:“实话直说吧先生,我们此来找您,是想问您您是从何得知这谶言秘闻的,可是也曾有人出钱让您编话本告知您的这件事?或是您从哪里听说的?”
“如若是有人告知您,您能不能告诉我们那人是谁?若是您听说,能够告诉我们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件事对我们很重要,拜托您了先生!”
说书人当真有些讶异了看着他们的神色也有了一丝打量,这一刻江遥沈烬白荆羽几人也不禁微微凝肃了神色。
他眼眸低了一瞬似思忖了什么,很快还是像方才那样笑笑,将礼物悄无声息递回去道:“嗐!这事都过了二十一二年了,从何处听说我这小老儿这年岁这记性也都记不清了呀!而且我那天也都说了,这戏文中事,本就是戏说而已,真真假假,不必太当真,不必太当真……”
“先生!这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凌酒酒隐约看得出来这说书先生似乎真的隐约知道什么却故意隐瞒不说,不禁上前一步揪住他一截衣摆,“所以拜托您……就告诉我们吧!我们定不会说出是您透漏的,您想要什么我们也定尽力给您……就告诉我们吧!”
说书人原想转身进院关门,见状却一时走不了了,同时江遥沈烬白荆羽几人也上前悄无声息挡住了门板将他隐然围困,只能道:“哎呀……那老夫想不起来,就是想不起来了呀……你逼老夫也想不起来了呀……好像是东、东街?”
凌酒酒眼神一亮刚想问东街哪儿,就见他突然又拍了下脑袋瓜皱着眉头似思索道:“——还是西街?”
“……”
“哎呀不对不对!应该是北街!”
“哎呀不对,是东街!”
“不对不对……还是西街!西街!”
他自己自言自语抓耳挠腮地想了很久,一看即是装聋作哑还令人无可奈何,凌酒酒不禁无措了望了望三人忍不住道:“先生……”
“哎呀反正东南西北街,肯定有一街!你们要真想知道,就一个一个去问吧,老夫这记性是真的想不起了想不起来了啊!”
他却率先截断她的话而后脱开她的手转身进院。凌酒酒立刻上前阻止却晚了一步,门板已经在她面前砰地关上她只能敲着门急切唤道:“先生……先生!”
隐约可闻院中有打着哈欠的叨咕声,“哎呀我昨天刚编好的那话本还没写完呢,去了去了……风和日丽花如锦,避开邻里和亲戚,瞒过路上相识人,走过五里青松岭……”
凌酒酒无计可施,只好放下手转过身来,面对江遥和白荆羽忽不禁有了点无措和委屈,“师兄……”
江遥和白荆羽也不禁叹息。江遥抱着剑悠悠站着,不知想到什么忽然一笑,对白荆羽道:“和你当时一样难搞。”
白荆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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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四人继续不断上门去找这说书先生,企图能够游说他透露一二。
可这说书人的态度却仍旧与那日一般,无论问什么不是一问三不知、便是兜圈子地装聋作哑。
要么便是忘记了、不记得,当真令人焦心如焚无可奈何。
四人实在无法,眼看时限愈渐逼近,不能只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只好暂且作罢。
在最后一次上门来寻说书人时,说书人一出门看见门外等待着的凌酒酒和沈烬不禁再次面露烦忧,没好气道:“你们怎么又来了呀……说了不知道不知道,你们问的问题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就不听呢……”
凌酒酒和沈烬只是平淡向他一礼,道:“先生,今日后,我们就不来了。”
说书人讶异地扫了她一眼。
凌酒酒将一张护符递给他。
“这是我们栖星宫的护心符。”
“有此符,可为常人化解一次有关性命之危的险境。先生,若您后面反悔了,或是有事想找我们,可去城西南角的青云客栈寻我们。还是,拜托您想一想。”
这些时日他们四人常来寻他,如若真有那么一个暗中之人,恐怕他早已经被盯上了。
也是为了他的安危着想,白荆羽特制了这张护符。
说书人不以为意地扫了眼还是接过了,恹恹道:“行了行了,收了收了,这回可以走了吧?”
凌酒酒和沈烬又颔了下首转身离去。
待凌酒酒和沈烬走远了,说书人才仔细看了看那巴掌大的护符,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耸人听闻……”他随手将那护符一扔,符飘飘扬扬地从半空飘落落在墙角。他哼着戏继续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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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说书人从酒楼说完书归来,一入院才发现院中站着一个人,一道身着披风的人影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说书人一怔立刻上前拘礼,“贵、贵人!”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隐约可见是一个女子。
她身着黑色连帽披风,披风下是紫红的衣裙。宽大的帽子几乎遮住了她整张脸,只隐隐地露出一抹红唇,线条是冰冷的,说出的话音也泠泠如寒水。
“听说,近日有几个栖星宫的修者过来寻过你。”
说书人执礼的手微颤面有惶恐,“是……不、不过!我已按照贵人所说,他们问什么都不曾说,贵人大可放心。”
女子只是倨傲站着片晌分不出情绪地一笑,道:“你做得很好。”
说书人却咽了口唾沫不敢抬头。
“上一次在烟花灯会上我让你做的事,你也做得很好。我应允你之事,可兑现了。”
说书人一瞬惊喜抬起头又立刻低下去,面上却是掩不住的惊喜,“谢贵人!谢贵人!那……”
他不自觉伸手请她进到屋里,透过小院的窗棂,隐约可见屋中的榻上躺着一个女子,女子面色苍白手揪衣襟神色痛苦。
——胸口有一团隐隐约约的黑气。
女子顿了顿抬腿向屋里走去,说书人连忙跟在她身后。
她却在即将迈进房中的刹那——倏地转过头,猛地一掌打在说书人的身上!
说书人被打飞摔在院中的地上,就见一条黑线从他的掌心飞快攀沿至浑身,一股黑气也在他的胸前晕开。
仔细看去好似千万根的丝线在紧勒着一颗心脏。他也痛苦地紧揪着自己的衣襟望着她震骇道:“你……你……你——”
女人只是冷眼旁观看着他。他在某一瞬喉头一哽再一动不动……毙命了。
第136章 贵人 心之生魔,永劫沉沦。……
凌酒酒沈烬四人这夜照例在客栈汇总复盘手中的线索,却忽听见客栈一层的人都在嘈杂八卦一个消息。
——城东青竹街说书人的家,着火了。
四人一顿当即赶往青竹街,果见那说书人的家已经烧得烈火滔天。
熊熊大火将大半个天际都映得火一般通红,远远隔着一条街都能感觉到那燎人的灼热,乌烟漫天,场面混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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