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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养殿前已经完全乱了套,无数皇家的御林军、羽林卫将整个大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上百弓箭手埋伏在宫墙高瓦之上正朝着殿门前奋战的任紫依与江遥射着箭。
空中飞箭流窜,冲天的火把将夜色映得恍若白昼。
各种凌厉的迅捷的术法剑光更是看得人眼花缭乱。
飞箭无眼,那些漫天流窜的箭矢总不免将自己人伤到。
任紫依和江遥因有术法加持,自然无法令那些凡人刀箭近身。
两人对战那些不会术法的平凡兵卫也多少留有余地,却见那些人却纷纷被自己人的箭刺伤倒毙于地。
一个不会术法的御林军突然被一支横空而来的利箭穿透胸膛,立刻痛号一声重摔在地上口涌鲜血。
任紫依仓促稳住他的心脉猛地划开一大片紫色光浪推开数个御林军,望向澧帝冷然道:“你为了杀我,就不惜让你的禁军侍卫这般送死么!”
澧帝站在高高的殿阶上仍旧那般面色无情地望着她,身旁的近侍瞄他一眼立即隐隐明白了什么扯着脖子喊:“栖星宫逆贼任紫依、江遥——欲谋刺陛下,夜闯长养殿,杀上百羽林近卫,大逆不道,罪无可恕!朕下令当杀无赦,再于栖星宫告禀评判——”
任紫依惊住了,不可思议盯着他忽然诧极反笑。
无耻……颠倒黑白!真是无耻!
亏她今夜在来见他之前,心里竟还对他抱有着那么一丝丝的期望。现在看来……不过笑话!
说什么一代圣明、爱民如子……帝王之心,最是阴沉狠毒。
只要为了他的权势、为了帝位,就不惜草菅人命、滥杀无辜……
他那帝位下埋藏得是多少平凡忠骨人命累累。
四周已有羽林卫再次得到命令冲杀上前,江遥和任紫依再次同他们陷入混战。
凌酒酒沈烬白荆羽三人飒踏赶来时望见的正是这幕,一时皆不禁怔住了讶异失色。
“师姐!江遥师兄?你们这是……”
沈烬和白荆羽也蹙着眉一瞬不瞬地观战。远处殿阶上的近侍似遥遥看见他们向澧帝一请示,得到应肯后立刻绕路到他们面前毕恭毕敬道:
“破军司命,七杀、天同两位星主,贵宫紫微司命与贪狼司命二人方才欲图谋不轨,谋刺陛下。都说栖星宫有天下公正之名,还望破军司命与两位星主能够勿徇私情,秉承宫规,秉公向栖星宫告禀处理此事。”
“你胡说什么!”凌酒酒立刻斥他。且不说任紫依和江遥两人压根就不是会找事的人更不会脑子缺弦来刺杀人间的皇帝,就他这三言两语也想离间他们五人,是他脑子被驴踢了还是当他们傻?
沈烬和白荆羽干脆连看都不曾看他一眼,仍在一瞬不瞬地望着战况。
某一瞬,江遥打出的一道贪煞眼见就要落在一个不会术法的羽林卫身上。
沈烬眸光一凝立刻飞身上前将其截开。
那太监刚想笑说七杀星主明智。却见沈烬忽然反手结出一道咒印——
他那肃杀印与坠光剑光相映是几乎堪比能与日月争辉的光芒,而后连同截开的贪煞一齐向四面八方划开一道以守为攻的气浪——杀、贪两片红绿相间的术芒彻底将四下所有禁卫都弹击到一旁。
太监刚才出口的话瞬时卡住了。凌酒酒和白荆羽也不禁相视笑了下。白荆羽心照不宣地递了她道暗示的眼神,凌酒酒看懂了猛地一掌将太监打晕而白荆羽业已飞身上前。
澧帝见状也不由微惊了,很快又一列待命的羽林卫涌上前。
沈烬趁空与江遥对视了一眼淡声道:“擒贼擒王。”
江遥微顿却是下意识微有顾忌似的望了望任紫依,任紫依抿了下唇角却毅然决然点点头。江遥便也鼓起一口气与沈烬白荆羽各自递了道眼神严陈以待。
当新一批羽林卫涌上前的时候——沈烬江遥白荆羽以杀破狼轻松将那些军卫桎梏住。
澧帝彻底震惊地蹙了眉,下令着护驾回避已经来不及了——任紫依如一道紫色的电倏忽猛闪现在他面前掌中剑锋已直抵在他的颈上。
她使出锢身咒,就以剑锋逼着他的喉咙挟着他向前走。四下的御林军与羽林卫见状立刻歇戈卸甲定在原地。
任紫依上前逼近一步,他们便小心翼翼退一步,有军卫统领见之不禁喊:“紫微司命……你真要大不韪?”
“究竟是我大不韪,还是贵朝陛下咄咄逼人,诸位心知肚明!”任紫依言若冰霜,走到长养殿前空旷台阶的最中央,她站住。江遥沈烬凌酒酒几人已纷纷护在她的身前站好。
任紫依道:“我要见太子。”
太子和姜朝泠问询赶来时任紫依五人已与无数禁卫形成一种两厢对峙的姿态——任紫依挟持着澧帝蔚然不动,无数羽林近卫立在她面前数十尺的位置剑拔弩张。
地面残箭、死伤的侍卫数不胜数,大殿精致的白玉石阶血痕斑驳,仿佛刚发生过一场血战。
太子和姜朝泠也不禁震骇不已。太子惊道:“父皇……紫微司命?你们这是何为?诸位,我朝尊敬栖星宫,诸位怎能以剑挟持我一朝国君!”
姜朝泠也惊白了脸,“师姐……师兄,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了!”
夜风将任紫依的衣发吹得肆意的飘,她面带残血一双眼也被火把映得冷亮,“太子殿下,朝泠。”
她望着姜朝泠的眼神也不由有了几分难明的歉意。
“我并无意与贵朝陛下剑锋相对,只是此事原由不得我……只能先在此致歉。”
“若太子殿下愿意承诺,放我师门一行离去,且今夜之事,封闭消息就当做什么都不曾发生过,我愿马上放了贵国陛下离开皇城,从此各不相干,两厢分明,此生绝不再踏足澧都半步——以星命起誓!”
“这并非威胁,而是请愿,还望太子殿下悉心斟酌!”
太子和姜朝泠就不禁更加不解地蹙了眉,彷徨地望了望她又望向澧帝一时无主。
澧帝被任紫依一动不动地桎梏着,这时低咳两声道:“旬儿……”
他面庞颓唐病态语气却仍不失威严的冷漠,“杀了她!”
任紫依一瞬抵着他喉咙的剑锋不禁更紧了些,江遥沈烬等人也顿凝起神围护在她的身前。
任紫依这一刻不由自主盯住澧帝的眼,心底激涌着一种分外复杂的情绪。
都到这一刻了……他像只蚂蚁一样被她挟持捏在手里,他此刻的生死都握在她的手里;
他竟还想着杀了她!
她觉得可悲可笑又可恨,眼底恨意也郁浓。澧帝冷讽对上她的眼神却只是如声称杀死一只狗般的淡漠。
太子一时更加踌躇无措了,犹豫地在澧帝与她二人之间望了许久终是恳求似的向任紫依一礼,“紫微司命!孤自然可应司命所请,但司命与我父皇之间……究竟有何恩怨纠葛才导致这般,可否请司命先放了我父皇坐下来与我等阐谈一番才是?想来我父皇与司命之间是有何误解,但请司命……”
“并无任何误解。”任紫依闭了闭眸已恢复如初打断他的话,“还劳烦太子殿下,尽快做出决定。”
太子抿了抿唇似最终无可奈何了,终是一横心令众禁卫放下兵器让出一条路来。
“旬儿!”澧帝这时似再顾不得什么般急声喊:“杀了她!”
“若今日放她离开,这般放虎归山……他日她定会成为我整个澧朝的大患!”
“杀了她旬儿,杀了她!旬儿朝泠……杀了她!”
江遥眸底彻底冰凉刚想给他封去一道封口咒,任紫依的掌中剑却似一颤没拿稳般,登时便在他颈上划下一道血口。
空气中顿时响起数道惊恐交叠的:“紫微司命!”、“父皇!”、“陛下!”——
已有禁卫将领忠贞护主般地下令放箭——
“不要放箭!”
数道利箭立刻“刷刷刷”地如雨朝五人落下来,太子登时惊骇喝止。
江遥沈烬白荆羽已立即上前划开一大片防咒将那些飞来的利箭朝他们反弹击去,数支箭登时刺回在羽林卫身上惊起一片痛号矛盾眼见又要激化。
任紫依只紧绷着指骨死死盯着澧帝冷声质问:“何人是虎……又何为大患?!”
澧帝努力仰着头避着剑锋不说话。
她握剑的手绷得青白微颤却仍努力定定地笔直地抵在他的喉间,一滴血从他的颈间淌下来染红了他的襟领,她只是冷漠望着紧抿着唇不令自己透出半分脆弱。
“我问你……虎并未成虎时,你怎能确定它将来定会成为祸患之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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